不过想归想,她最终还是没能在今天晚上回去。
徐一他们找不到另外的大夫是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是那些刺客可能就在附近搜索谢砚辞的踪迹,她贸然出去,可能会把刺客给招来。
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她选择暂时留在了庄子上。
不过因为徐虎的那一番话,以至于姜云知晚上睡得并不安稳。
迷迷糊糊之间,她觉得好像床边多了个人。
刺客?
姜云知意识到这点,骤然睁开双眼。
刚准备抬手,床边的人却歪歪倒倒,径直朝她倒了下来。
她也在这个时候,看清了对方是谁。
“谢砚辞???”
姜云知太惊讶了,以至于都忘记叫世子了。
开口直呼他名字,“你干什么啊啊…”
她啊字还没落下,谢砚辞就已经砸到了她身上。
姜云知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压成肉饼。
“谢砚辞!”
原本惊讶的语调,此刻已经变成了咬牙切齿,“你疯了吗?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压我干什么?”
她只觉得胸口骨头要断了。
不用说,自己胸前肯定肿了。
更让人生气的是, 他倒在自己的身上就不动了,这么严丝合缝的贴着自己,是想要压死她?
“谢砚辞。”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忍着痛叫人,“你先起开……”
谢砚辞动不了。
或者说,他没有动弹的力气。
他刚醒过来,知道姜云知在隔壁后,就不管身体没恢复,强忍着心痛走了过来。
现在倒在她身上,力气已经全用光了。
只是,看到姜云知那憋红了的脸,谢砚辞努力的动了动身体。
用力翻身滚到了床里侧。
就算这样,他也忍不住喉咙里一阵腥甜,嘴角沾染上了血迹。
姜云知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好半晌她才缓过来。
胳膊撑着床坐起来,瞥见躺在里侧脸色苍白,额头不断冒着汗的谢砚辞,一股无名怒火由心而生。
“谢砚辞,你疯了?”
她压低声音,态度恶劣,“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体内的毒素清干净,谁让你醒来就乱跑的?”
“你心脉受损了,如果不静养足够的时间,你的寿命就会受损。”
“你想变成短命鬼吗?”
姜云知一口气把肚子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原本以为谢砚辞会骂她,或者会说点什么,但是她等了一会儿,一直没听到他有什么动静。
垂眸看去,才发现他紧紧闭着双眸,眉间全是痛苦隐忍。
姜云知……
真是气死人。
她想去拿药,却发现自己的寝衣被谢砚辞压住了。
姜云知……
使劲拽了拽,才把自己的衣角从谢砚辞的身下拽出来。
“大半夜的不在自己房间睡觉,真是奇怪。”
嘴里嘟囔着,挪到了床尾,从挂钩上边取下了自己随身的小布袋,在里边摸出了一个瓷瓶,倒了一颗药丸出来,回到床头,喂给了谢砚辞。
“喏,吃吧。”
姜云知出声,“吃了会好受一些。”
谢砚辞的身上,看着可能就只有他肩头的那一处伤。
但是他的血管里,到底是被剧毒侵入过。
又在解毒的时候,被她的小宝啃一遍,现在他的身体情况,可以说是走几步就会倒地。
虚弱得不行。
姜云知把药喂给了谢砚辞,他吞下去之后,缓了一会儿,脸上才有了一丝血色。
原本紧闭着双眼的男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姜云知,“现在没那么难受了吧?”
“你等等,我去叫徐虎他们来把你送回去。”
她说着就要下床。
谢砚辞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都已经伤得这么严重了,抓她手的动作倒还算灵活。
姜云知疑惑的看着被握住的手。
“怎么了?”
“还很不舒服吗?”
身为一个大夫,她一心认为,谢砚辞是身体不舒服。
至于大半夜他不睡觉的跑来自己床边,也是因为他身体太难受了。
这样找了个借口安慰自己之后,姜云知就不再胡思乱想了。
“不。”
谢砚辞开口。
声音沙哑又虚弱。
姜云知皱了皱眉头,“是不舒服?还是不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每呼吸一口,胸口处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就是西域噬心散的厉害之处。”
“你只能忍忍。”
就算把毒解了,也还会有一些后遗症。
等后边慢慢调理,才能调理好。
“不是。”
谢砚辞轻声回答。
他深邃的眼眸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没有移开过视线。
姜云知后知后觉的有些脸热。
“世子……”
她抽了抽手,谢砚辞没松开。
黑暗中,姜云知的脖颈处都泛了红。
“你这样不合礼数。”
“在破庙那晚,我也没有怪你不合礼数。”
谢砚辞开口。
原本还有些不自在的姜云知,脑袋里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她一脸震惊的看着躺在床里侧的谢砚辞。
“你…你…你记起来了?”
难道是西域噬心散的副作用,让他记起了破庙的事?
意识到这一点,姜云知连滚带爬的跪在了床边。
“对不起,世子殿下,我真不是有意要冒犯……”
“姜云知。”
谢砚辞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姜云知抬起眼眸,眼神里带着疑惑。
谢砚辞声音很轻的开口,“在我中毒,九死一生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姜云知眨了眨眼,不知道。
但是直觉告诉她,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她不能听。
姜云知坐起来想要离开。
谢砚辞却突然又使劲,忍着胸口撕裂的疼痛,一个用力把人压在了身下。
他唇角溢出的鲜血,滴在了她的脸颊上。
炙热,滚烫。
她的皮肤几乎要被这鲜血给烧着了。
姜云知的双手被牢牢的握住,人被禁锢在他的身下。
“谢…谢…谢砚辞…我我…”
她很想为破庙那天的事情狡辩。
还有,他现在的身体,真不适合他如此剧烈的运动。
“你……”
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谢砚辞突然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薄唇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姜云知傻眼了。
不是,他在干什么?
因为恢复了破庙那天晚上的记忆,所以现在恼羞成怒,要报复回来吗?
他难道不知道,他现在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