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陆霆远的位置
赫连越,把陆霆远的位置,以一个非常复杂的信号迂回,告诉了零纪元。
那个迂回,在宁磊的感知层里,有了某种东西,那种东西,是对一个人,在某种非常具体的压力下,仍然在想办法传递信息的那种感知。赫连越,此时在统帅府里,他的通讯渠道,已经被卫晗的体系,收紧了,那种收紧,让他能使用的渠道,变得非常少,但他仍然找到了一个零纪元能接收到的通路。那种能力,在废土上,宁磊见过很多次——一个人,在所有正常的路都被堵死之后,会找到一条不正常的路,那条路,往往是最危险的,但也是唯一能通的。
统帅府东侧,零纪元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里有了某种东西,一个叫档案接待厅的位置——那个位置,在制度上,是一个面向外部审查代理人,开放的接待空间,赫连越说,陆霆远,在用这个制度性的位置,保护他现在的活动空间,卫晗的体系,无法以限制陈述人为由,把那个空间,直接关闭——它停了停,但那个保护,最长,只有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
那个时间,在宁磊的内部,以一种非常具体的方式,产生了某种东西。那种东西,是时间本身的质地——它不是很多时间,也不是完全不够,它是那种需要被非常精确地使用的时间。在废土上,他学过一种对时间的理解方式:时间不是线性的,时间是资源,和其他任何资源一样,你拥有的量不是最重要的,你怎么分配它,才决定了你能用它做到什么。
我需要进去,他说,那五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
苏晚,在他说完之后,立刻在感知层里,展开了一个对统帅府东侧区域的预备扫描。那种扫描,不是完整的——他们距离那个位置,还有几条街的距离,她能感知到的,是信号环境的整体密度,以及那个区域里,有没有她能辨认的wh体系的主动追踪节点。
东侧正门,有两个固定信号源,她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里有了一种非常具体的分析质感,频段,和wh-16的设备,相近,那意味着,陆凇,在那个位置,有监控布置——但,她停了停,档案接待厅的侧门,有一个信号盲区,那个盲区,不是偶然的,她停了停,她的眉头在那几秒钟里,有了一种宁磊能辨认的细微变化——那是她在确认某个信号特征的时候,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表现,是有人,故意制造的。那个盲区的形状,不是自然信号衰减的那种不规则形态,它是被精确裁剪过的——制造它的人,对这片区域的信号环境,有非常深的了解,而且,他用的屏蔽方式,不是技术屏蔽,是物理屏蔽,他在那面墙里,嵌了什么东西。
赫连越,宁磊说,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里有了一种非常具体的确认。
信号特征,和他上次给我们制造的那个盲区,一致,苏晚说,手段也一样——他不用电子设备,他用物理方式,那是他在统帅府里,唯一能不被监控体系记录到的方式。
宁磊把那个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赫连越,在统帅府的监控体系内部,用物理方式制造信号盲区——那意味着,他对那个体系的架构,了解得非常深,深到知道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材料、以什么角度,嵌进去一个东西,就能让监控系统的信号,在那个特定的区域,像水遇到石头一样,绕过去。那种能力,不是一天能积累的,那是一个人在一个体系里,待了很长时间,以一种非常安静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摸清楚了那个体系的每一个缝隙之后,才能有的能力。,他看向了白岐,那种看,有一种非语言的询问,白岐,在那种目光里,用一种非常简短的方式,回答了他:
两个人进,其余人在附近待机——城市里,比废土好处理,胡同多,出口多,万一出状况,我带人在第二道出口等着。
宁磊点了头。
出发,他说。
那个城市,在那个时刻,以一种和废土非常不同的方式,成了他需要穿越的地形。废土上的地形是开放的,你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威胁通常从远处来,你有时间去判断;城市的地形是封闭的,建筑挡住了视线,每一条巷子拐角后面都可能有人,但反过来,那些拐角,也是你藏身的地方。他在那些建筑之间走的时候,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自动切换了模式——那是他在废土的废墟城镇里穿行时养成的习惯,脚步的节奏、重心的分布、视线扫过的角度,都在以一种不引人注意的方式,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持续读取。
苏晚走在他的右侧偏后半步的位置,那个位置,是她在团队行进时的标准站位——那个位置,让她的感知层,可以覆盖宁磊身后和右侧的两个方向,同时,她自己,也处于宁磊的视野范围内。那种站位,不需要任何语言来协调,它在他们第一次一起行动的时候就自然形成了,然后,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被反复验证,被证明是有效的,然后就固定了下来。在废土上,有效的东西,不会被丢掉,不管它看起来多么不起眼。
他们走了大约十二分钟,穿过了三条主街和五条巷子,在那些巷子里,宁磊注意到,有一些建筑的底层,已经被改成了某种小型的交易场所——那些场所的灯光,从半掩的门缝里透出来,照在巷子的地面上,形成了一种非常细碎的光斑。那些光斑,让那些巷子,有了一种某种他在废土上完全不会联想到的东西——安全感。在废土上,光意味着暴露,在这里,光意味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