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生站在凌渊面前，比他矮了小半个头，但看他的眼神就像在副本里看一只新刷出来的骷髅骑士。
从上到下扫一遍，从天赋到装备到等级到旁边几个跟班，全部扫完，然后给出一个简短的评价。
“S级？”方生的语气很平淡，不像质问，倒像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多少级了？”
凌渊被他这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本能地想报出自己的等级来压人：“8级，怎么了？你到8级了吗？跟我面前”
“8级。”方生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嘲讽，没有反驳，连语气都没变。但就是这种“哦，才8级”的平淡反应，比任何嘲讽都让人难受。
他转身走回赵方年和许慧身边，拍了拍赵方年的肩膀。“别生气了。这种人我们在副本里一天杀俩。”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凌渊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凌渊被方生那句话噎得脸色铁青，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旁边一个跟班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凌渊听着听着，铁青的脸色慢慢松了下来，嘴角重新挂上了那种让人想一巴掌扇上去的笑容。
“我还以为是谁呢。”凌渊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恢复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指点语气，“方生，A级战法，斯维因模版。普通班唯一一个A级，确实挺稀罕的。”
他把“A级”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方生，你跟我之间差着一个字母，而这个字母就是天堑。
“知道S级为什么叫S级吗？”凌渊的目光扫过周围所有低着头不说话的同学，语气里的优越感浓得化不开。
“没见识的平民们，因为S级是没有技能限定的。你们这些b级c级想要学个新技能，得熬到5级、10级才能领悟一个，想提前学？
可以，花钱买技能书，蓝耗高伤害低冷却长，阉割版的玩意儿。但我们S级不一样，S级只要领悟了，就能释放职业能力，等级技能只是增加威力而已。”
他顿了顿，欣赏了一下周围同学的表情，然后看向方生：
“所以你们知道为什么学校把S级当宝贝了吧？因为我们天生就比你们多一倍的技能池。你们还在用两三个技能打循环的时候，我们已经在练连招了。这就是差距，认清现实。”
赵方年的表情忽然变了一下。不是生气，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很微妙的、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表情。他不由自主地看了方生一眼。
而许慧面不改色，她应该早就知道这个信息，并对方生天赋有所猜测，所以对方生的异常并没有过大的反应。
方生也面不改色。他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但斯维因模板被定义为A级，也确实和这个世界的体系深度融合了。
但赵方年这一眼，被凌渊捕捉到了。凌渊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赵方年和方生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像是拼出了一块拼图似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哦~怪不得方生这么装。”凌渊拖长了调子，“原来是个靠近S级的A级。确实，有些A级天赋比较特殊，技能池比普通A级特殊一点，但也仅此而已。A就是A，S就是S，跨不过去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方生面前，歪着头，用那种看笑话的语气继续说道：“你刚才不是很狂吗？说在副本里一天杀俩我这个水平的？那你倒是说说，你多少级了？突破10级了吗？到二阶了吗？”
方生没说话。
“没到吧？”凌渊笑了，他显然把方生的沉默当成了示弱。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狗头人副本里练级，全县唯一的一个一阶副本，每天都能碰到不少同学。可我一次也没见过你们三个。那问题来了......你们是在哪练的级？”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发表演讲似的，对着周围所有人说道：
“他们是在新手副本里刷那些1到5级的小怪刷到现在的！刷低级怪刷两个月，能有什么出息？连狗头人副本都不敢进，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凌渊身边几个跟班很配合地笑了起来。周围的其他同学虽然没有跟着笑，但看方生三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赵方年听到这里，反而平静了。刚才那股从心底冒上来的愤怒，像是被什么东西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很想笑又不太好意思笑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许慧，发现许慧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他们确实已经11级了。不是靠着刷狗头人副本刷上来的，而是硬生生把骷髅墓地那个隐藏精英怪当日常刷，一天两轮，刷了将近一个月。
骷髅骑士要是会说话，现在估计正在副本里跟新刷出来的同事哭诉，说有三个变态天天来砸场子，劝它赶紧申请调岗。
所以刚才凌渊洋洋得意地说“狗头人副本里没见过你们”的时候，赵方年差一点就笑出声了。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大嗓门突然炸开，像闷雷一样滚过操场。
“你们这些小崽子精力好得很嘛！大早上唧唧歪歪半天，要不要上来给大家表演一个？”
汹涌的气势扑面而来，压得所有人同时闭嘴。那气势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而是像一堵无形的墙，均匀地碾压过整个操场。
方生感觉自己身上那股收敛的杀气被这股气势激了一下，差点应激弹出来。
主席台上，一个光头男人站在那里。看上去四十来岁，脑袋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背心，露出来的两条胳膊比一般人的大腿都粗，肌肉线条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精致的块状，而是经历过无数次实战才能锤炼出来的粗粝结实。
他左脸颊上有一道从颧骨到下颌的旧伤疤，配上那颗光头和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往那一站不用说话就能让整条街安静下来。
凌渊的脸色变了。不是被吓的，而是被打断的不爽，但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他也不敢造次。
方生则轻轻吐了口气，把那股应激弹出来的杀气重新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