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慕东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冷静得可怕，“你要苏书记将这两个人的照片发过来。给我们控制的那几个龙少的核心人员辨认一遍。哪怕他们伪装了容貌认不出脸，但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们应该能辨认得出来。”
韩江雪刚想应声，电话那头的苏云天却轻笑了一声：“看来，东峰也在旁边？”
韩江雪俏脸微红，有些尴尬地看了慕东峰一眼，只好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让他接电话。”苏云天的语气十分干脆，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爸？！”韩江雪有些惊讶。
“我来吧。”慕东峰却异常坦然地接过手机，“伯父，您好，我是东峰。”
他没有叫“苏书记”，而是选择了这个更显亲近也更显尊重家庭地位的称呼。
“你刚才的建议很好。”苏云天并没有纠结两人的私事，直接进入正题，“不过，我更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你觉得这个消息，可靠吗？”
慕东峰眼神一凛，苏云天果然老辣，第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伯父，我想知道您这个消息是怎么得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这种沉默并非不悦，而是一种审视，一种对弈高手遇到旗鼓相当对手时的慎重。
“你先将你的‘不过’后面的话说出来。”苏云天沉声道。
“伯父，”慕东峰语速放缓，“我们在天南抓了那么多条鱼，审了那么多人，对于这个‘龙少’，始终像是在雾里看花。可是，就在谭爱元落网、刘长勇被判的消息传出之后，您那边却突然传来了如此精确的情报。范围缩小到三个人，精准得像是指定目标。”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愈发冷峻：“我不怀疑您的情报网，我只是觉得，这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防。”
“你的意思是，这消息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苏云天一针见血地挑破了那层窗户纸。
“是的。”慕东峰毫不避讳，“这种局面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有人故意抛出烟雾弹，扰乱我们的视线，真正的龙少根本不在其中。第二种，也是最可怕的，是有人故意让我们锁定这两个人，借我们的手，除掉龙少。”
“借刀杀人？”苏云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兴味。
“没错。”慕东峰继续分析，“我们动了他们在天南的根基，他们痛了，就必须找个替罪羊来平息我们的怒火，同时也要杀鸡儆猴，震慑内部。如果我们按照这个名单抓人，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到时候，龙少一死，线索全断，我们就会永远被困在这个迷宫里。”
电话那头，苏云天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随后，一声爽朗的喝彩声传来：“好！很好！”
苏云天忍不住大声叫好，显然是被慕东峰这番入木三分的分析所折服：“我当时拿到这份名单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个组织行事诡秘，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东峰，你的分析可谓是洞若观火，入木三分啊！”
“谢谢伯父。”慕东峰谦虚道，“恐怕您早就想到了这些。那我们接下来……”
“顺藤摸瓜，但要反其道而行之。”苏云天的语气变得严肃而果决，“我们要抓这个龙少，但不能按照他们设定的剧本走。这个龙少绝对不能死，我们要留着他，把他变成撬开那个神秘组织的钥匙，变成刺向幕后黑手的一把尖刀！”
挂断电话后，房间内恢复了寂静。
慕东峰将手机还给韩江雪，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默契已然在心底生根。
窗外的夜色似乎不再那么沉重了。
因为他们知道，虽然前方仍是深渊，但他们已经抓住了那根最关键的线头。而这场关于智慧、勇气与信念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
第二天， 慕东峰和韩江雪便收到了苏云天发过来的——李少云和白骏升的照片和生活视频
慕东峰和韩江雪则视频和照片立即将之转发给了罗海峰，让他立即找秦湘玉、杨东辨认，究竟谁才是“龙少”。
与此同时，韩江雪也将视频和照片直接发给了孙嘉徽，让他找谭爱元和赵文达辨认，看看究竟谁才是神秘“龙少”。
南州军分区的看守室内，李少云和白骏升的照片和视频被依次展示。
秦湘玉的眼睛在两个人的照片和视频中来回移动，最后她指向了李少云道：“我觉得他最像，但是如果要我肯定，我肯定不了！”
吴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如果让我看到他手臂上的胎记，我就能够肯定是不是他！”秦湘玉补充道，此时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她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和龙少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是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不会错，而且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荣辱也都是他赐予的，也没有错。
……
关押杨东的房间四壁冰冷，只有头顶一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轻响。
杨东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眼皮半耷，视线在两套资料间来回逡巡——左边是李少云和白骏升近期的清晰照片，右边是这两个人的生活视频。
他在努力把眼前的光影轮廓，往记忆深处那些支离破碎的拼图里塞。
良久，他的手指像生锈的合页一样缓缓抬起，重重地点在李少云的那张照片上。
“我是比较倾向他！”杨东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砂纸。
“只不过我不敢百分百肯定！因为他现在的这副样子，跟当时完全不一样。我所以我暂时确定不了。”
吴斌听了之后，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这种基于模糊记忆的辨认，根本算不得证据，不过，即便没有法律效力，经验告诉他们——不论是秦湘玉也好，还是杨东也好，现在都偏向这个李少云。
至少在现有的嫌疑人名单里，他是那个最接近“龙少”轮廓的人。
如果只能寄希望于找到两个人手臂上的胎记照片，秦湘玉一定能认出来。毕竟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而且女人往往对这样的胎记印象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