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东峰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仔细想过。
他停下敲击的手指，身体向后靠去，陷入柔软的椅背中。眉宇间那道浅浅的川字纹微微蹙起。
良久，他缓缓开口，“对一个极度自负的人来说，煮熟的鸭子飞了，比杀了他还难受。”慕东峰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对手，“自负、狂妄、欲望，也许这就是答案。”
他顿了顿，“他这种人视自己的尊严如生命，却将别人的生命当作草芥，我们在天南拔了他那么多钉子，断了他那么多财路，打了他的脸，他要是还不疯狂，那就不是‘龙少’了。”
“我的想法，和你的一样。”韩江雪猛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所以，接下来的我们将迎来更大的挑战！”
她猛地转过身，眼中的冷意与坚定交织成一道锐利的锋芒：“这一次，只要这个龙少敢来，就一定要叫他有去无回！我们不能绝不能让他这个大毒瘤，不断地侵蚀我们的国家和社会。”
相比最初对这个神秘组织的一无所知，现在的他们手中掌握的筹码已经多了太多。谭爱元落网，刘军一案牵扯出的利益链被拦腰斩断，天南的局势正如一盘被撕开迷雾的棋局。
胜率虽然增大，但压力也随之倍增。
“也许，仅仅一个龙少，并不足为惧。”慕东峰来到的她的身旁，眼神陡然一寒， 射出如鹰隼般犀利目光，“我们最应该担心的，是那三个我们至今未知的人，其实离开了他们，龙少什么都不是！”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电流在滋滋作响。
“你说的是……A、b、c三个人？”韩江雪的声音压得很低。
慕东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到现在为止，我们对这三个人一无所知。就像藏在云层之上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而且，刘军的死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连谭爱元那样的老狐狸，对此都是所知有限——当然，他也可能是不敢轻易吐口。”
“由此可见，这三个人身上蕴藏的力量太可怕了。他能在布下这么大的局，还将自己隐藏得这么好，逃过了这么多人的眼睛。
不过，自从谭爱元被抓之后，这个人是谁，已经呼之欲出。”
韩江雪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她想到了那个名字，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手腕铁血的身影。
“难道，真的会是他？”她的声音有些发干，“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他又是A、b、c中的哪一个呢？”
“不管是哪一个。”慕东峰转过身，眼中的寒芒如同实质，“要想将刘军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非他不可！其实我们早就应该知道，要将事情做到这个程度，要将公安、检察、法院都协调到位，除了那个人，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韩江雪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要不要立刻向孙书记汇报？”
“不急。”慕东峰摆了摆手，重新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淡定，“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这个龙少的人过来，等他自己露出马脚。至于这个幕后黑手，我想到了，难道孙书记他们会想不到？他们之所以没有动，也许也是在等待时机罢了，毕竟要动那个人，可不是天南这边说动就动的，必须要有铁一样的证据。”
两个人正说着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韩江雪低头一看，是苏云天打过来的。
她看了慕东峰一眼，随即接通了电话，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爸，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
“刚开完一天的会，才到家。”电话那头传来苏云天略带疲惫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天南省这一仗打得漂亮，取得了这么大的突破，我要祝贺你和东峰啊！”
不知从何时起，苏云天对这个未来女婿的称呼，已经从生疏的“慕东峰同志”变成了亲切的“东峰”。
这微妙的变化，代表着一种默许，也代表着一种沉重的托付。
“爸，这件事情主要还是孙书记指挥得当，我们只是执行者。”韩江雪谦逊地说道。
“嗯，胜不骄，有自知之明，很难得啊。”苏云天的声音里充满了欣赏，“江雪，我这次打电话给你，是关于你上次提到的那个‘龙少’的线索。”
韩江雪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旁边的慕东峰也不由挺直了腰杆，倾听起来。
“您说什么？有结果了？”韩江雪一把按下了免提键，这样两个人都能听得到。
对于慕东峰，她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
苏云天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经过你上次说的龙少手笔上有一块像龙一样的胎记，我已经掌握了相关信息——符合‘龙少’这个身份，且右手臂上有龙形胎记的，一共有三个人。”
“三个人？哪三个？”韩江雪迫不及待地追问，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第一个，是李家三代中的李少云，此人右手臂上确实有一块胎记。”
“第二个，是白家白洪勇的儿子，白骏升。”
“第三个，是王家三代中的王俊杰。”
苏云天停顿了一下，分析道：“不过，王俊杰基本可以排除。他现在在部队服役，级别不低，根本不可能有时间，也没有动机来操纵天南的这些烂事。所以，这个龙少极有可能是李少云和白俊生中的一个。当然，目前还缺乏确凿的证据来佐证。”
“李少云？白骏升？”
韩江雪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两个名字后面的家族在整个上京圈子里，都不是无名之辈。白家是后来兴起的家族，李家却也是老牌的大家族，如果说龙少出自他们任何一家，都极有可能引发一场大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