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将身份牌从法器上取下,转身走回沈孤云面前。
将身份牌递还回去,语气比之前又客气了三分,朗声说道:
“权限来源正常,乃是金殿主亲自下发的审批,流程合规,身份无误。”
这话一出,整个俸禄区安静了足足两个呼吸。
萧火火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白得像是一张宣纸。
他原本笃定沈孤云的真传身份是洛凝冰走的后门,只要一查审批记录就会露馅。
可他万万没想到,审批人竟然是金满堂。金殿主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那是连他师尊见了都要毕恭毕敬行礼的存在。
金殿主亲自审批的真传待遇,谁敢说是走后门?
但萧火火能在内门混到如今的地位,靠的不仅仅是天赋和修为,还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
他很快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脑中飞速转了几圈,又找到了新的攻击角度。
他上前一步,声音比之前更高了几分,带着一股煽动人心的激昂语调说道:
“方长老,就算他这真传身份是宗门合规流程下来的,可他才筑基期啊!筑基中期!他凭什么能享有真传待遇?”
他越说越激动,转过身面朝周围那些内门弟子,张开双臂,像是在替所有人发声一般:
“在座的各位师弟,你们说说看,咱们内门多少弟子摸爬滚打几十年,
在外门熬,在内门拼,多少次出生入死完成宗门任务,多少次闭关苦修冲击瓶颈,
最后因为天赋差了一点、年龄超了一线,被真传考核无情地刷了下来。
这些人付出的汗水和心血,难道就比不上一个筑基期的小子吗?
他一个外门弟子,连内门都还没进,就堂而皇之地享受着比我们所有人都高的待遇,
这不是把宗门规矩当摆设吗?这能服众吗?”
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句句戳在了在场内门弟子的痛处上。
真传弟子,整个合欢宗五大峰加起来不超过双手之数。
大部分内门弟子修炼到金丹期之后,要么年龄已经超过了真传考核的限制,
要么在考核中被打得体无完肤铩羽而归。
那真传考核的通过率,据说连千分之一都不到,说是百里挑一都是往多了说。
如今突然冒出一个筑基期的外门弟子,连考核都没参加就享受了真传待遇,换谁谁心里能平衡?
萧火火的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了一片嗡嗡的附和声。
“萧师兄说得对,这不公平!”
“我们拼了命都够不着的东西,他凭什么唾手可得?”
“宗门规矩难道是摆着好看的吗?”
群情再次激愤起来,不少弟子看向沈孤云的目光中重新燃起了敌意。
方长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做了将近一百年的管事长老,最头疼的就是处理这种涉及宗门规矩和弟子情绪的麻烦事。
他冷冷地看了萧火火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敲打的意味,开口说道:
“萧师侄,你若是对这个结果不服气,大可以自己去求见金殿主,当面问问他为什么给沈师侄这个待遇。
老夫只负责核查沈师侄的权限来源是否正常,如今确认无误,也就没老夫什么事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
“另外,老夫多嘴提醒你一句。金殿主的决定,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质疑的。”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落在萧火火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闷雷。
方长老这是在暗示他,沈孤云背后的水深得很,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能搅动的。
萧火火虽然头铁,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他当然听得出方长老话里的警告意味。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那股不甘就越是翻涌得厉害。
方长老说完便不再理会萧火火,转身朝二楼静室走去。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
沈孤云能以筑基期的修为获得真传待遇,而且审批人是金满堂本人,
这后面要是没有更高层的力量在推动,打死他都不信。
洛凝冰虽然是香枳峰峰主,元婴巅峰的修为确实了得,但她的权限还没高到能让金满堂帮她开后门的地步。
金满堂堂堂内务殿殿主,元婴后期的大修士,犯不着为了卖洛凝冰一个人情而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事要是被人捅出去说他徇私枉法,他那个殿主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沈孤云的真传身份是宗门最高层的意思,甚至可能就是掌门亲自点的头。
方长老想到这里,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快了几分。这种层面的博弈,他一个小小的管事长老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就在俸禄区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之际,内务殿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穿黑色劲装的修士大步走了进来。
这些修士个个面色冷峻,腰间悬挂着执法殿特制的令牌,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
国字脸,浓眉豹眼,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金丹巅峰,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强出一大截。
执法队来了。
合欢宗的执法队直属执法殿管辖,专门负责处理宗门内部的纠纷和违规事件,在弟子中的威慑力仅次于刑堂。
普通弟子见了执法队,就像老鼠见了猫,能绕着走绝不迎面撞上。
为首的那位执法长老目光如电,在人群中一扫,沉声问道:
“哪位是沈孤云?执法殿接到传讯,说有人在此寻衅滋事,无故限制宗门弟子的人身自由。是谁发的讯息?”
沈孤云从柱子旁直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朝执法长老拱了拱手,语气从容地说道:
“长老,弟子就是沈孤云。讯息是我发的。”
他伸手指向一旁脸色铁青的萧火火,继续说道:
“方才弟子来内务殿领取月俸,这位萧师兄无故拦住弟子去路,弟子多次请他让开。
他不仅不让,还扬言在身份核实之前不准弟子离开。弟子无奈之下,只好传讯执法队求助。”
执法长老听完,浓黑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萧火火,目光中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沉声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你拦着不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