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萧火火扫视全场的时候,确实注意到了沈孤云,但他下意识地忽略了。
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身上穿的衣服也不过是外门弟子的款式,怎么可能是真传?
一定是有人瞎起哄,或者法器真的出了故障。
可就在这时,那个中年执事从库房里走了出来。
他手中端着一个朱红色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还有两个精致的锦盒。
中年执事满脸堆笑地走到沈孤云面前,将托盘往柜台上一放,朗声说道:
“沈师兄,这是您两个月的月俸,共计两千块下品灵石,已经清点妥当装在这储物袋中。
另外这两样,是宗门为真传弟子特别配发的洗精伐髓奇珍。”
他伸手指向第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锦盒内部铺着一层柔软的红色丝绒,丝绒上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通体赤红如血,表皮上隐隐有龙鳞般的纹路,散发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气精华。
中年执事介绍道:“这是龙血果,三阶上品灵果,据说是用蛟龙精血浇灌培育而成。
服食之后可以大幅强化修士的气血和肉身根基,对于淬炼筋骨有奇效。
整个合欢宗每年也不过产出十来枚,只有真传弟子和峰主以上的长老才有资格享用。”
接着他又打开第二个锦盒,里面装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灵果,
外壳呈淡金色,表面布满了玄奥的天然纹路,一股清冽的灵气扑面而来。
中年执事继续说道:“这是灵核桃,同样是三阶上品,产自宗门后山的千年灵核桃树,每十年才结果一次。
此果能够滋养修士的识海,提升神识强度,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一枚灵核桃足以让神识暴涨三成以上。”
周围的内门弟子们听得眼睛都直了。
龙血果和灵核桃,这两样奇珍他们别说吃了,连见都没见过几次。
平日里内门弟子立了大功,宗门最多赏赐几瓶二阶丹药或者百来块灵石。
哪像真传弟子这般,光是每月的月俸就丰厚得让人眼红。
两千块下品灵石,加上两枚三阶上品灵果,这份待遇简直豪横到了极点。
一个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使劲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嘶,我没看错吧?那小子好像才筑基中期?”
旁边另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接口道:
“没看错,我用神识扫了三遍,确确实实是筑基中期的波动。可他竟然是真传弟子,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真传考核不是明确规定至少要金丹期才能参加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宗门既然给了他真传身份,那就说明他的价值比金丹期还高。”
“筑基中期比金丹期还高?这话你自己信吗?”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法器上显示他是真传?为什么内务殿会给他发真传级别的月俸?”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眼前这个筑基中期的年轻人,是真传弟子,板上钉钉。
沈孤云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面色平静地伸出右手,
那只戴着储物戒的手指在托盘上方轻轻一扫,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
托盘上的储物袋和两只锦盒便瞬间消失不见,被他尽数收入了储物戒中。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朝中年执事微微点头,说了声“有劳”,便转身准备离开。
跟这些人素不相识,他没兴趣留下来给人当猴子看。
然而他刚走了两步,一道挺拔的身影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萧火火。
此刻的萧火火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处却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方才在众人面前吹了那么大的牛皮,结果真传的正主居然是眼前这个筑基中期的小子,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周围那些弟子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萧火火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已经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他咽不下这口气。
萧火火上下打量着沈孤云,目光从对方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孔扫到挺拔的身形,
又从身形扫到腰间那块代表外门弟子身份的玉牌。
这小子看着面生得很,他确信自己从未在五大峰的任何重要场合见过此人。
筑基中期就成为真传,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蹊跷。
他压下心中的恼怒,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开口说道:
“呵呵,这位师弟面生得很啊。五峰真传我萧火火都曾有过一面之缘,唯独从未见过师弟你。
敢问师弟是什么时候晋升真传的?拜在哪位峰主门下?”
这话表面上客气,但语气中那股质疑和审视的意味,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萧火火这是在当众盘问沈孤云的底细,言下之意无非是:我怀疑你这个真传身份来路不正,你给我解释清楚。
周围的内门弟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两人身上。
一边是色欲峰内门第一人、金丹初期的萧火火,一边是来历不明却拥有真传身份的筑基中期少年。
这出戏,比刚才的误会还要精彩。
沈孤云看着挡在面前的萧火火,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沙币。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这位师兄,我这真传身份是怎么来的,似乎没有必要跟你交代吧?你是掌门,还是执法殿殿主?”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似的扎进了萧火火的耳朵里。
萧火火本就因为刚才装逼被拆穿而窝了一肚子火,
此刻被沈孤云这不咸不淡的态度一激,那股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了脑门。
他堂堂色欲峰内门第一人,金丹初期的天骄,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供着?
如今居然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当众用这种眼神看着,用这种语气回话,这让他如何能忍。
萧火火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扫向旁边那个刚才去找中年执事的筑基初期弟子,厉声说道:
“你,去把内务殿的管事长老找来。
我怀疑这小子的真传身份有问题,区区筑基中期就能当上真传,莫不是靠着什么特殊关系走后门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