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又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云哥,那小子去找甄会嗤了。我听说执法队的弟子最低都是练气后期,甄会嗤更是练气圆满的高手。
他要是真带着执法队的人来,你能应付得了吗?”
沈孤云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语气从容不迫:
“没事。今天正好会一会那甄会嗤。再说了,咱们占理,怕什么?
他甄会嗤要是识趣,就该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要是不识趣,非要强出头,那我也正好拿他立个威,让这外门里的人都知道,赵铁柱背后站着什么人。”
赵铁柱听了这话,心里底气也足了几分。
他想着自己这几个月被那群人疯狂骚扰的日子,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又涌了上来,暗暗想着今天总算要有个了断了。
两兄弟在院子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茶水换了三盏,小半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
忽然,洞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梆梆梆的砸门声,力道大得石门都在颤抖。
赵铁柱眉头一跳,看了沈孤云一眼。沈孤云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说了声:“去开门吧。”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拉开石门。
门外站着一队身穿执法队服的弟子,个个面色冷峻,腰间挂着执法令牌。
为首之人是个面容与那练气七层弟子有几分相似的青年,修为在练气圆满,正是甄会嗤。
他身后还跟着那名族弟和先前挨了巴掌的弟子。
甄会嗤目光在赵铁柱身上一扫,便越过他看向院内,沉声问道:“族弟,刚刚是谁动的手?”
那族弟当即指向正在院子中悠然品茶的沈孤云,语气里带着几分仗势的得意:
“哥,就是这小子!他上来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一巴掌把我朋友的半边脸都扇肿了!
你看看这伤,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
甄会嗤的目光顺着族弟的手指落在沈孤云身上。
他原本脸上带着几分执法队弟子的傲气和笃定,可当他真正看清沈孤云的气息时。
那表情微微一僵,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练气圆满。这小子竟然也是练气圆满。
甄会嗤心里暗暗吃惊。
他在外门混了这么多年,对香枳峰外门里的风云人物多少都有耳闻。
可能修炼到练气圆满的年轻弟子,哪一个不是名声在外?
可眼前这人,他搜遍记忆,竟完全没有印象。
一个能修炼到练气圆满的年轻人,不应该如此默默无闻才对。
他心头升起一丝警惕,目光在沈孤云身上反复打量,越看越觉得此人不简单。
而那族弟没注意到甄会嗤神色的微妙变化,还在火上浇油:
“哥,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宗有宗规,国有国法,这小子随便动手打人,就是触犯宗规!
你是执法队的,今天正好把他拿下,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身后几名执法队弟子也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的跋扈:
“甄师兄,这位师弟说得不错!这小子触犯宗规,就该严惩!兄弟们,走,先把他拿下再说!”
话音未落,几名弟子便已经挽起袖子,手持执法队的法器长棍,朝沈孤云围了过来。
这几位修为大多在练气十层到十一层之间,平时在外面行走,报出执法队的名号,谁不给几分面子?
动手拿人这种活,他们早就干得轻车熟路,根本不觉得会有什么意外。
沈孤云依然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吹了一口茶面上的浮沫,就在那几根执法长棍快要落到他身上的瞬间,他忽然张嘴,轻轻吐出一口寒气。
那口气极轻极淡,像是冬日里呵出的一团白雾。
却在一瞬间化作一道冰蓝色的霜气,无声无息地卷向那几名执法队弟子的脚下。
咔嚓声中,几个人的双脚几乎在同一时刻被一层晶莹的寒冰牢牢冻住。
冰层从脚踝一直蔓延到小腿,冻得结结实实,任他们如何挣扎,那冰层纹丝不动。
几名执法队弟子脚下一沉,身形猛地顿住,低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用力抬脚,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冰层上踩踏、劈砍,可那冰层坚硬得像铁板一样,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甄会嗤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手寒气的施展简直出神入化,看似随意,却精准地冻结了四名修士,连触发的时间都掐得恰到好处。
此人不简单。他心里刚刚升起的那股重视,此刻已经彻底换成了忌惮。
而那族弟也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沈孤云不过是练气后期的小人物,可看着自家族兄那凝重的表情。
再看看那几名被冻住的执法队弟子,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的修为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甄会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冷声开口:
“这位师兄,好大的威风。竟然敢公然袭击执法队弟子,这可是重罪。”
沈孤云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抬头看了甄会嗤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甄会嗤是吧?你们执法堂办事,就这流程?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人?连问都不问一句?”
甄会嗤脸色微沉,还没来得及回话,他身后那族弟却已经忍不住叫嚣起来:
“哥!动手啊!这小子竟然敢反抗!你们执法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今天就不能让他好过!让他知道执法队的威严不可辱!”
那几名被冻住的弟子也纷纷附和,急得脸色涨红:
“甄师兄!别管那么多了,快出手!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咱们执法队在外门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传出去还怎么混?”
甄会嗤咬着牙没动,心里暗暗叫苦。
他虽然是练气圆满,可面对同样练气圆满的对手,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小子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过从容了。
一个练气圆满的年轻人,面对一队执法队弟子,还能如此云淡风轻地喝茶,这份定力绝不是普通弟子能有的。
他看不透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