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晓没同意见傅芷萱。
一来她们两人没什么话可说。
二是她今天要去工作室。
苏绾禾倒也没勉强,中午前就把她送到了工作室门口。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傅芷萱居然在这里等她!
一名画师助理匆匆过来,十分头疼地说道,“云老师,这位小姐早晨就来了,说想见您一面。”
“我们也不好赶人,您看……”
傅芷萱听到声音,也从会客室内走了出来。
一身素净简约的成衣,脚上踩着双米色休闲鞋。
眼神中褪去了往日的盛气凌人,倒多了一丝平和隐忍。
有些时日不见,她似乎改变不小。
傅芷萱微微攥了攥衣角,眼底带着几分复杂。
“云小姐,今日冒昧来这里见你,是有些话想当面对你说。”
“还有,我想跟你道个歉。”
云破晓静静地望着她,神色没有太大起伏。
“到里面坐吧。”
正如助理所说,人都来了,不好直接将人赶出去。
何况,傅芷萱从傅家除名这件事好像多少跟自己沾边。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助理又送来了两杯新茶。
云破晓也不拐弯抹角,“傅小姐,如果你是为当初在江南庄园的事来道歉,其实大可不必。”
“你的话并没有影响我什么,我当时便还回去了。”
严格来说,当时更难堪的好像是她。
傅芷萱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杯沿轻轻磕碰茶托,发出一声细微轻响。
她垂着眼睑,“我今天来,并不是单纯为那件事。”
云破晓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傅芷萱稍稍犹豫后便将观江楼那晚的事说了。
包括这次出国之后的种种遭遇。
失去家族光环庇护,她才真切体会到世间的人情冷暖。
她扯了扯唇,“身为女子本就不易,家世再好,也不该成为盛气凌人的底气。”
“抱歉。”
云破晓没再说话,她自顾自说完后就起身了。
走到门口时,才又顿住脚步回眸,“云小姐,从前我一直用世家主母的那套规矩来要求自己,一心想要有一天站到四哥身边。”
“可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对外界万事万物都冷若冰霜,却把全部的热情都给了一个人。”
“我见过他冷若冰霜的样子,所以才会在你出现的时候那样破防。”
云破晓抬眸回望着她。
一瞬间,有些她不曾细想过的东西,在脑中轰然炸开。
在庄园初见傅芷萱时,她站在唐风寂身边。
那时她看着那一幕为何会感觉莫名烦躁……
她皱了下眉。
傅芷萱很浅地笑了一下,“云小姐,你很幸运。”
*
下午三点。
云破晓跟团队最后一名画师沟通完。
终于想起今天有些反常。
到现在还没见到顾晚笙!
池砚说她昨天被谢怀瑾扛走了。
想到自己之后会有挺长一阵子来不了工作室,她好像有必要再跟顾晚笙交代一下工作。
掏出手机,拨电话。
接通后,那头传来——
“破晓,救命啊。”
居然是双重音效?
这时,顾晚笙风风火火闯进工作室,坐到沙发上先咕咚咕咚灌了两杯白开水。
云破晓挂断电话,“后面有人追你?”
顾晚笙摆了摆手,“我跑着来的!烦死了,我又得搬家。”
“二哥那里住得不舒服?”
不应该。
陆庭洲是个很有生活品位的男人,他能看上眼的住处,方方面面都不会差。
“陆家二哥那里很好。是谢怀瑾不知道抽什么疯,他说我要是不住回之前的公寓,他就到顾家去跟我爸妈提亲。”
云破晓杏眼一弯,“昨天你被他带去哪儿了?”
顾晚笙看她笑,也回了一个无力的笑容,“还能去哪儿,回他那里吃饭了。”
“他说我那天晚上对他霸王硬上弓,所以得负责。”
“靠,我当时就炸了!他一个大男人用负什么责啊?”
“我说姐一个黄花大闺女都没叫你负责呢,你说什么胡话。”
她一时激动,嗓门拔高了些,有两名画师朝她们这边看。
云破晓揉了揉耳朵:“你小声些,我能听到。”
主要这说的也不是什么能大声嚷嚷的事儿。
顾晚笙瘫在沙发上,换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结果谢怀瑾那厮说,改成他对我负责也行。”
云破晓:“你很讨厌他?”
“不讨厌啊。”
“那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顾晚笙:“不讨厌也不等于喜欢啊,他们这种家世的公子哥儿规矩太多了,一想就不自在。”
“而且我刚跟他退了婚约,现在这算什么?”
云破晓没什么表情,“这不是很好吗?”
顾晚笙虚心请教:“好在哪儿?我喜欢的是小奶狗啊,他除了那张脸能看,哪里符合?”
云破晓:“那就训。”
顾晚笙以为自己听错了:“训什么?谢怀瑾?”
云破晓:“我今天来的时候瞧见你助理在刷视频。”
“里面分享了成事顶级心法。”
顾晚笙:“什么东西?”
云破晓答得理所当然:“想成为什么,别犹豫,直接成为。”
顾晚笙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破晓,那不是笑话吗?你来搞笑的?”
云破晓一本正经地开口:“不是很有道理吗?”
“既然有谢少,你又想奶狗,那让他成为奶狗。”
顾晚笙惊呆了:“你让我把一只腹黑的狐狸训成奶狗?”
云破晓:“都是犬科。”
顾晚笙张了张嘴:“大佬就是大佬啊,思维不同常人。”
云破晓:“现在你的问题解决了,可以说工作了?”
顾晚笙:“?”这么无缝衔接吗?
云破晓:“我已经根据团队这些人的专长进行了个人任务细化,确保每个人都能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但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你盯进度,有问题的话可以在群里沟通。”
顾晚笙表情怪异,“你医院那边不是要开始请假了吗?还有别的事忙?”
云破晓点头:“我出趟国。”
顾晚笙:“旅行?”
“西垭。”她之前待的国家。
顾晚笙有点儿意外:“你不是已经在千越入职了吗?那边研究所还有工作没交接?”
“研究类的工作动辄两三年很正常,确实有一些参与的项目在陆续收尾。”
“还有些私事。”
捐赠者在协议结束后举办葬礼,通常研究所会派专人代表所里参加。
她过去,就是私事。
听到这儿,顾晚笙就不再追问了。
想了想,她问了句别的:“你这次还是一个人去吗?”
云破晓:“对,有什么问题吗?”她问得真奇怪。
顾晚笙就很自然地开口:“当然有。”
“之前你可以在世界各地天南海北到处跑,那时你是自己一个人。”
“但是现在不同了,你谈恋爱了啊姐妹。”
顾晚笙看她不说话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没想过这个问题。
“唐先生陪你一起去吗?”
云破晓是真没想过。
她在西垭还有项目在研,正常来说至少每半年是要飞过去一趟的。
这次回去倒是可以一起把工作处理完了。
就是这样一来可能会耽搁稍久一些。
他那么忙,肯定抽不出那么多时间。
“他没空的。”
顾晚笙嘴角抽了抽:“那你不想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