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晓稍稍一动身子,旁边的男人就醒了。
他抬手摸了摸她额头,然后又放下。
“你,头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不确定地问她。
云破晓看看四周,室内的陈设,是他在昭园的主卧室。
她抬起手,手背上还有白色输液贴。
唐风寂好像也没休息好,线条好看的下巴上有新冒出来的胡茬儿。
见她一直不说话,他起身从床头柜的恒温壶里倒了一杯奶递过来。
“喝点奶,去冲个澡,然后下去吃饭。”
云破晓没同他说话,但接过了奶喝了,然后也下床去了浴室。
他房间的衣帽间里有一大排都是买给她的东西。
衣服,首饰,包包,配件都有。
就好像这是两人共同的房间。
唐风寂拿了干净的衣服给她放到浴室,她出来后,还拿吹风机帮她吹了头发。
收拾好后,他又领着她下楼吃饭。
但两人全程都没再说话。
厨房做了那天她说很好的粥。
唐风寂给她夹着菜,端过去一碟做得精致的蛋饼。
云破晓低头边吃东西,边思考。
他这算是什么呢?
将喜欢的人领回唐家,将她安置在昭园。
她算是见不得光的。
情妇。
这么一想,突然就有些反胃。
她侧过头干呕起来。
唐风寂一惊,起身帮她拍背,然后将一边的温水递到她唇边。
云破晓缓了缓,终于抬头直视他。
“唐风寂,我们结束吧。”
男人握着水杯的手顿住。
她的眼睛澄澈干净,很认真。
那股认真看的他烦躁。
烟瘾突然就上来了。
他放下杯子,坐下。
怕烟味离得她太近,他还坐远了一些。
“为什么?因为绑了你?”
她这是嫌他限制她自由了?
云破晓:“我不做见不得光的情妇,你既然有了别的对象,我们就不会继续。”
她要么舍了这药,要么解决跟她抢药的人。
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没有做出选择。
今天坐在昭园,想起八卦新闻说那个女人去了唐家。
一股冲动上头,突然就选择舍了。
唐风寂手一顿,指尖燃着的烟掉落了一点点烟灰。
“你不是。”他盯着她的眼睛,“我也没有别的对象。”
她的话,让他心底隐秘地传来一丝期待,这是……想起这几日的热搜了吗?
云破晓:“万年冰山沦陷,唐家或将迎新主母。”
唐风寂心底一震,她果然看到了。
不只看到了,还连八卦媒体取的标题都记住了。
唐风寂将烟摁灭。
“楚迎曦不是。”
听到他否认,云破晓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她的视线从唐风寂脸上移开,默默地吃了一口蛋饼。
她低着头,忽然又出声:“楚迎曦,是十年前改的名字。她以前的名字,叫楚迎昭。”
所以他住的地方叫昭园,还有他微信的名字,叫逢昭。
都是因为这个人的名字。
唐风寂感觉自己的情绪突然就好了许多。
“连十年前的名字都知道,查了?”
原来那些热搜,她也不是无动于衷。
云破晓:“我跟她,像吗?”
热搜拍到的画面都经过处理,她也并没有查得那么深入,或者说,她潜意识中不想看到那个女人的脸。
唐风寂未加思索,“不像,她长得漂亮。不过——”
“没有你漂亮,云昭昭,你最漂亮。”
云破晓将最后一块蛋饼放进口中。
唐风寂很少夸什么人,那个女人,自然是特殊的。
“唐风寂,你从来不会让媒体报道你的生活,这是第一次。”
唐风寂揉了揉额角,“所以我这样牺牲,也没换来你一个电话,甚至连条消息也没有。”
他望着她的眼睛,语气带了点自嘲:“十多天了,你一个消息都没发过。”
云破晓愣了愣,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是故意放出了热搜。
她又不说话了。
唐风寂轻道:“楚迎曦是我妹妹,同母异父。”
云破晓抬头看他,眼睛里有没来得及收起的意外。
他接着道,“我母亲,跟其他人生了她,她出生后在唐家生活了十多年,后来才回到她父亲那边。”
“祖母许久没见她了,才叫她回唐家吃饭。”
居然是这样。
云破晓端起奶快速喝了一口。
她这是听到了顶级豪门的秘辛?
儿媳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孩子还能养在唐家,真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唐风寂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她的名字,是我取的。”
云破晓愣了一下,取名字这种事……不都是父母或者别的长辈吗?
他那时多大?
唐风寂:“她被抱到唐家的时候,我八岁。迎昭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十年前,昭园的图纸定稿,我给她改了名字,将昭字改成了曦。”
云破晓怔怔地看着他,“昭园,不是因为她名字里的昭?”
唐风寂看着她漂亮的脸蛋,语调带了丝温柔:“当然不是。”
昭园的昭,是云昭昭的昭。
这几日堵在心里的东西好像突然移开了,云破晓又端起了粥。
今天的粥,好像还挺甜的。
唐风寂看着她的神情,出声询问:“现在,能收回刚刚的话了?”
云破晓:“什么?”
唐风寂:“我们结束了吗?”
云破晓捏着勺子,极轻地开口:“没,没有。”
唐风寂起身走近,微微弯腰迫近她:“我是你什么人?”
云破晓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云昭昭,回答我。”
云破晓:“男朋友。”
唐风寂眸色渐深,伸手扣住她纤细的脖颈,细密的吻急切落下。
云破晓被迫仰头,承受着他饱含欲念的吻。
此时池砚端了中药给云破晓送到餐厅,岑弋领完罚过来回话,两人就这么看着餐桌前的男女。
都有点傻。
池砚毕竟在车里见过他家先生亲云破晓,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偏过身去。
但岑弋是第一次。
第一次见到他冷淡寡情的主子吻一个女人。
他被这突来的一幕冲击到了,整个人呆愣地看着。
云破晓在余光中也看到了有人进来。
她伸手推了推唐风寂。
唐风寂松开她的唇,呼吸微促。
转头看向岑弋的眼神一瞬变得冷淡:“你最好是真的有事过来。”
岑弋陡然间觉得身上一冷,连后背上明显的痛意都暂时被冻住了。
他不确定地开口:“主子……我,我是过来回话,领完罚了。”
他真是冤啊。
没人跟他说,昨天让他绑回来的美人是他主子的心上人。
他一回来,就把主子的女人得罪了。
这以后还能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