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院门被轻轻推开,卓至然的身影踏着晨光走入庭院。
她穿一身简约的棉麻浅色套装,手里提着两个藤编食盒,眉眼弯弯,自带山野清风的松弛感,远远看着就温柔治愈。
“哥,菀菀!”
卓至然笑着走近,声音轻快柔和,眼底满是真诚的暖意,“今早农庄的绣球和小雏菊全开了,我摘了些新鲜花束,还做了些手工点心,特意过来看看你们。”
她走进客厅,将藤编食盒放在原木茶几上。
卓彧起身,姿态松弛,褪去了对旁人的疏离冷硬,带着兄长的温和:“怎么这么早过来?”
“怕来晚了,错过清晨最好的天光。”卓至然笑着转头,目光落向一旁安静伫立的周菀,语气愈发亲昵,“更想早点见见菀菀,好久没和她好好说话了。”
周菀适时抬眸,茶色眼眸柔光潋滟,温顺浅笑,礼貌又亲昵:“至然,你来啦。”
“嗯!”卓至然打开食盒,里面摆放着精致松软的手工糕点、冻干鲜果,还有一小罐自制的桂花蜜酱,满满都是山野质朴的温柔,“都是我自己做的,没有添加剂,清淡适口,很适合你吃。”
周菀微微颔首,眼底浮出恰到好处的暖意:“谢谢你,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卓至然抬头看向身侧的卓彧,眼底带着几分撒娇式的提议,“哥,今天天气这么好,海雾散了,阳光温柔,也没有风,枯燥待在别墅里多闷啊。”
“我农庄那边成片的花田都开了,山野清净,鸟语花香,比海边更松弛,人也少,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打扰。”
她顺势发出邀请,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你们今天跟我回农庄住几天好不好?就当散心透气,彻底放松一下,别总困在这片海边。”
这话恰好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
周菀心底微动。
她困在这座临海别墅多日,看似自由安稳,实则是精致囚笼。卓彧的庇护是铠甲,亦是枷锁,隔绝了外界纷争,也困住了她所有向外窥探、布局的通道。
卓至然的农庄,是她踏出别墅、接触外界、脱离单一囚笼的第一步,也是她融入卓彧私人生活、彻底被他亲人接纳的最佳契机。
更是她跳出二人密闭棋局,获取新信息、新视角的突破口。
她面上依旧温顺安静,不主动应声,不表露期许,依旧是那副全然依赖卓彧、万事听从他安排的模样,垂着眼睫,安静等候卓彧的决断。
她懂卓彧的掌控欲。
他允许她安稳、允许她松弛、允许她偶尔散心,却绝不允许她脱离自己的掌控,绝不允许她有半点不受他掌控的自由。
主动请缨是贪心,是逾矩;静待应允是安分,是懂事。
分寸二字,她拿捏得淋漓尽致。
卓彧目光微垂,落在身侧女孩温顺安分的侧脸,眼底暗流翻涌。
去山野农庄,意味着脱离他亲手打造的、绝对私密、绝对可控的海边领地。陌生的环境,开阔的山野,人杂景广,变数丛生。
他可以时刻盯着别墅的一方天地,摸清所有动静,掌控所有细节。
可农庄开阔散漫,处处是盲区,处处是他无法实时掌控的缝隙。
心底的偏执掌控欲,本能是拒绝的。
他想把她锁在自己视线可及、掌控可控的范围里,寸步不离,杜绝所有未知的可能。
可抬眸望见她眼底那丝藏得极好的、浅浅的期许,心底的纵容又瞬间压过了猜忌。
他懂这份安稳的枯燥。
终日困在一方庭院,看海吹风,无人闲谈,无人相伴,纵然衣食无忧,终究是孤寂的。
他不愿自己给的安稳,变成彻骨的囚禁。
更不愿逼得她心生逆反,打破这难得的温柔。
再者,至然是他最信任的亲人,这是至然极少数向他提要求。
沉吟两秒,卓彧淡淡开口,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纵容,目光始终锁在周菀身上:“可以。”
“正好连日待在海边,确实闷了些。”
卓至然瞬间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太好了!我就知道哥你会答应!”
卓彧转头,目光落定在周菀脸上,
“去收拾东西?”
周菀抬眸,茶色眼眸漾着浅浅的光亮,羞怯又乖巧,轻轻点头:“听先生的,我都可以。”
“想去便去。”卓彧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弧,“只是记住,不许乱跑,不许独自走远。”
他要她全程在他视线范围内,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数可控,尽数可查。
周菀心底了然,温顺应声:“我记住了。不会乱走,一直跟着先生和至然。”
卓至然笑着催促:“那我们快收拾东西走吧!农庄的晚风比海边更软,傍晚还能看山野落日,特别好看!”
“嗯。”卓彧低应一声。
全程收拾行囊的过程,简单迅速。
卓彧只让佣人简单备了两件素色衣物、随身细碎物件,不多添置,不做久留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