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斜着眼笑,还冲阎埠贵挤眉弄眼,那意思明摆着——瞧见没,我就压你五块。
五块钱,就够把你摁死了。
“许大茂!你存心跟老子过不去是不?”
阎埠贵脸色铁青,嗓门都劈了。
三大爷,您这话说的可就冤枉我了。我许大茂也是正儿八经的竞拍人,凭啥不能出价?
许大茂脸上挂着笑,那笑容看得人牙根痒痒,明摆着就是来搅局的。
许大茂,你这可不行,规矩都定好了,提价一次只能加十块。易中海板着脸,语气压得低,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去。
得嘞得嘞,那我改,九十块。许大茂笑嘻嘻地改了口。
一百!刘海中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嗓门都粗了。
一百五。林阳随口接了一句,轻飘飘的,跟说今天吃啥似的。
这一嗓子可炸了锅了。
啥玩意?一百五?我耳朵没出毛病吧?
这林阳可真敢喊啊,一下子就抬了五十块!
人家现在是厂里的技术总顾问,那工资能跟咱们一个档次?人家这是真有钱!
没那个实力,谁敢这么喊价?我看他这是实打实的底气。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眼睛都往林阳身上瞟。
不过谁都没觉得林阳在吹牛。林阳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小学徒了三级钳工加技术总顾问,这两重身份搁那儿摆着,谁会怀疑他拿不出这点钱?
角落里头,贾张氏坐在长凳上,撇着嘴嘟囔:这小子啥时候这么阔气了?我就不信他掏得出这么多票子来。
你不信?那是你不了解情况。林阳现在对厂子来说可重要得很,没点家底,他能这么大方地叫价?秦淮如白了自己婆婆一眼,话里话外都带着不耐烦。
何雨柱蹲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心里头堵得慌。他想凑到秦淮如跟前说说话,但看到贾张氏坐在旁边,愣是不敢挪窝。更让他憋屈的是,林阳那个王八蛋竟然跟许大茂聊得火热,还在那儿充大款,这一下加五十块,就算搁他身上,也得掂量掂量。
林阳几天前还是他手下的学徒,全靠他罩着活命。
谁能想到,短短几天的工夫,这小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强得离谱。
他想不信都不行,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现在算是彻底认了,确实是他亲手把这个奇才给赶出门的。
这不就是活生生把一块宝玉当石头扔了?
肠子都快悔青了!
这会儿他哪还顾得上咳嗽,简直是呕血的心都有了。
当时赶林阳走的时候,那小子说他会后悔的,他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现在倒好,人家说到做到,这份悔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林阳,我……我跟你拼了!”
“我出百六十块!”
阎埠贵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蹦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嗓子都喊劈了。
“哎呀妈呀!老头子你这是不过日子了啊!”
三大妈直接被吓哭了,又嚎又叫的。
“爸这是魔怔了,绝对魔怔了!”
阎解成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就想去拦他爹,结果被旁边的于莉一把拽住,他急得冲着于莉直嚷嚷。
百六十块,对他们家来说,那可不就是全部家当?
要不这样,一家人也不至于吓得腿软。
阎埠贵眼睛都红了,浑身直打哆嗦,冷汗跟下雨似地往下淌。
大冬天的,外面冻得人骨头疼,他却觉得自个儿跟坐在火炉子上烤似的。
这滋味,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他自己心里门儿清,这一嗓子喊出去,差不多就是拿命在赌了。
可事情到这份上,他不拼命也不行啊。
“你个混小子还拦着?老子这么干还不是为了你!”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硬撑着稳住心神,瞟了眼大儿子,嘴上说不出口,心里却是骂开了。
他这话骂得一点儿不冤。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为了那两间房能到手,他已经把老本都押上了。
可这押上的,还真就是为了他大儿子。
阎解成跟于莉刚办了喜事,一家七口人挤在一个屋檐底下,连转身的地方都快没了。
那日子,确实没法儿再过下去了。
阎解成那小子,在厂里干活,还没转正呢,一个月也能拿到二十多块钱。
可这小子,心眼子比我还多,比他爹我还会算计,愣是一分不往外掏。
这回不一样了,是给他自己弄房子,他还能装死?
到时候,我把老底儿掀出来,再跟亲戚邻居张张嘴,豁出这张老脸,拼了这条老命,一百六十块,还是能凑齐的。
就是这笔债,压在身上,往后几年的日子,怕是都得勒紧裤腰带过了。
一想到这,他就恨得牙根痒痒,把易中海那老东西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骂了个遍。
光是骂还不解气,嘴里还直嘟囔:“你这辈子断子绝孙,下辈子也是个绝户命!活该!你个老阴货,真不是个东西!”
他脑子都想炸了,也琢磨不透易中海竟然能想出竞拍这种损招儿来对付他。
这一下子,差点没把他给抽空了。
他是真恨透了这老东西,恨不得上去就给他俩大嘴巴子。
院子里刚才还乱哄哄的,这会儿倒是安静下来了。
那阵乱,全是阎家人折腾出来的。
这会儿没人吭声了,大家都看出来了,阎埠贵这是急眼了,把棺材本儿都押上去了。
这是红了眼要拼命啊。
这架势,不是玩不起,是要玩命了。
再跟着闹下去,事儿可就大了。
谁犯得着陪他一起发疯?
再说了,阎埠贵真把一百六十块拍出来,拿到那两间屋子,大家伙儿也觉着,这数儿不少了。
够办好几场团拜会,买一堆瓜子糖果,慰问慰问老弱孤寡了。
见好就收,不挺好?
“哈哈哈,三大爷,我可真服了你了!我许大茂认怂,不跟你争了!”
这时候,许大茂笑得一脸灿烂,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跟着掺和竞拍,压根就不是冲着那破房子来的。
他就是来搅浑水的。
他的目的,就是逼着老阎家或者老刘家大出血,才肯把房子让出去。
现在他这目的,算是妥妥地达成了。
许大茂那叫一个得意,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手举得老高,直接喊了句不玩了。
拍拍屁股就撤了。
“哈哈哈!”
满院子的人瞅着许大茂那怂样,笑声跟炸了锅似的。
许大茂被人笑得脸上挂不住,脸涨得通红,拿手指头挨个点着众人,瞪着眼珠子吼:“老子就是看不上那破房子,懒得跟你们抢罢了!”
“爷要是真放开手脚,就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捆一块儿也甭想沾我边儿,信不信?”
这话倒是不虚。
他家娄晓娥那些小黄鱼要是亮出来,别说两间破屋,把这整座四合院端了,那也是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事儿。
“许大茂,你丫玩不起就直说,满嘴跑火车糊弄谁呢?”
“有胆子你倒是接着喊价啊!”
何雨柱憋了一肚子火,秦淮茹近在眼前却碰不得,这口气堵得他心口慌,又看见林阳那副财大气粗的架势,心里头更不是滋味儿。好不容易逮着许大茂这软柿子,他腾地一下蹦起来,指着许大茂鼻子就是一通损。
“傻柱儿,你丫少跟老子来这套,我告诉你,要是我真动了心思,这房子……”
许大茂被何雨柱两句话激得火气上头,一急眼,话头子就要往外秃噜。娄晓娥在旁边吓得魂儿都快飞了,一把扯住许大茂胳膊,使劲儿往后一拽。
“你给我闭嘴!走,回家!”
娄晓娥瞪着眼,声音都变了调。
她平时最烦跟这帮人一样咋咋呼呼,可眼下这节骨眼儿,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了。
她家如今正遭难,她能站在这儿,已经是咬着牙硬撑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大半都在她手里攥着,许大茂翻出来的那点儿,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可就这丁点儿东西,已经够把这院子震个底朝天了。许大茂那张破嘴要是再往外漏一句,她在这儿还怎么待得下去?
所以娄晓娥拼了命也得把这话头给掐死。
许大茂冷不丁被她这么一推,脚下一个踉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才算稳住身子。
“你他娘的敢推我?我看你是活腻……”
许大茂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娄晓娥眼睛一瞪,脖子一梗,硬生生对上他那副凶相:“你打!你倒是打打试试!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你疯了是不是!”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