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刻楞里的火墙烧得很旺,松木劈柴在炉膛里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叶莲娜脱下了厚重的紫貂皮大衣,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将她丰满挺拔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坐在粗糙的木桌前,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里面装的是林毅刚煮好的热茶。
两个苏联保镖被安排在隔壁的屋子。
“你真有办法把货弄过来?”叶莲娜喝了一口热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对面擦拭复合钢弓的林毅。
林毅拿着一块沾了机油的抹布,顺着弓臂慢慢推过。
“车走不了冰面,不代表别的东西走不了。”林毅没有抬头,动作不急不缓,“大马力拖拉机加上宽履带,或者东北老林子里的重型雪地爬犁。只要把压强分散,四吨的重量在冰面上算不上什么。”
叶莲娜眉头微皱。
“爬犁?那需要多少马拉?动静太大,边防哨所不是瞎子。”
“不用马。”
林毅放下抹布,拿起一支三棱破甲箭,指腹在锋利的箭头上轻轻刮了一下。
“用绞盘。手动绞盘配合钢丝绳。只要在冰面上铺设枕木分散受力,靠人力和滑轮组,一点点拖过来。没有发动机的声音,晚上借着风雪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
当然,如果省事的话,可以直接用空间。
但是那么大一坨东西消失,他没办法给叶莲娜他们解释。
与其沾染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费点劲。
叶莲娜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看着林毅,指尖不自觉地在搪瓷缸边缘摩挲。
这个男人脑子里的算计,比远东那些老谋深算的商人还要毒辣。
他不仅懂人情世故,连这种硬核的物理运输难题都能信手拈来。
“前提是,得找一条能避开哨所、且冰面下方没有暗流的野河道。”
林毅站起身,把钢弓挂在背上,顺手抄起墙角的一件白色的雪地伪装服。
“你在屋里待着。大壮在外面看着。我进山一趟。”
“你去干什么?”叶莲娜站了起来。
“探路。”林毅穿上伪装服,“顺便打点牙祭。”
“我跟你一起去。”
叶莲娜走到门口,拿起自己的皮帽子扣在头上。
林毅看了她一眼。
“山里冷。而且有狼。你这双高跟皮靴,走不出两里地。”
“我换鞋。车里有军靴。”叶莲娜没有退缩,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斯拉夫女人特有的倔强。“林毅,这批货不仅是你的,也是我的。我不能只坐在这里喝茶。”
林毅看着她。
他在叶莲娜的眼底看到了那种不甘居于人后的好胜心。
“随你。掉队了我可不会等你。”
林毅推门而出。
半小时后,两人走进了废弃木材站后方的大山里。
积雪很深。
林毅走在前面,他没有走常规的小路,而是专门挑那些树木稀疏、地势平缓的山脊线行走。
叶莲娜换上了厚实的苏军制式大头皮鞋,跟在林毅身后踩出的脚印里。
起初,她还想找些话题,但很快,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和齐膝深的积雪就耗尽了她的体力。
她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林毅那宽阔的背影。
林毅走得极稳。
他的每一步看似随意,但落脚点都极其扎实。
他在雪地里穿行,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停。”
林毅突然压低声音,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叶莲娜立刻停下脚步,顺着林毅的目光看去。
前方五十米外,一片被风吹开积雪的空地上,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正低头用獠牙拱着地下的草根。
野猪的背上长着黑褐色的硬鬃,看体型足有两百多斤。
叶莲娜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她带了一把小巧的手枪,但那种口径的子弹,打在野猪皮上就跟挠痒痒一样,反而会激怒它。
“别动。”
林毅的声音极轻。
他缓缓从背后取下复合钢弓。
搭箭,拉弦。
一百五十磅拉力的钢弓,被他单臂拉成了满月。
弓弦崩紧的声音在寒风中微不可闻。
叶莲娜屏住了呼吸。
她看着林毅的侧脸。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商人算计的脸,此刻冷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猎物。
这一刻,叶莲娜清楚地意识到,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一个纯粹的猎人。
“崩!”
一声短促的嗡鸣。
黑色的箭矢化作一道闪电,瞬间跨越了五十米的距离。
“噗嗤!”
利箭精准无误地从野猪的侧颈射入,直接贯穿了颈动脉,箭头从另一侧透出半寸。
野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轰然倒在雪地上,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殷红的鲜血喷洒在白雪上,触目惊心。
一击毙命。
叶莲娜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父亲的卫队里有全苏联最好的神射手,但能用冷兵器在这个距离一击猎杀两百斤野猪的人,她从未见过。
“今晚的肉有了。”
林毅放下弓,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大步走过去,拔出猎刀,熟练地给野猪放血。
叶莲娜跟了过去。
她看着林毅利落地处理猎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种绝对的武力值和掌控感,对任何女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林毅。”叶莲娜站在雪地里,看着他蹲在地上忙碌的背影。
“嗯?”林毅头也没抬。
“你到底是个商人,还是个猎人?”
“我是个倒爷。”
林毅站起身,用雪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他走到一棵倒塌的枯木前,蹲下身,扒开上面覆盖的积雪。
“看这里。”林毅指着枯木下方的一道深深的辙痕。
叶莲娜走过去,低头一看。
那不是动物的脚印,而是两道平行的、宽约两米的履带压痕。
虽然被新雪覆盖了一层,但底下的冰层依然坚硬。
“这下面,是一条废弃的伐木道。木材厂七十年代初就停工了,这条道直通中苏界河。因为地势低,风把积雪都吹到了两边,中间的冰层被早年间的拖拉机压得极实。”
林毅站起身,目光看向远处的界河方向。
“这条道,边防哨所的吉普车开不进来。但用来铺设枕木,拖拽机床,足够了。”
叶莲娜看着那道辙痕,又看向林毅。
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生意伙伴之间的算计,而是一种深深的折服。
“今晚,我联系对面。”叶莲娜咬了咬红唇,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明天夜里,开始过货。”
林毅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将那头两百斤的野猪单手扛在肩上。
“走吧,回家吃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林毅扛着野猪,大步走在前面。
叶莲娜跟在后面,看着那个宽厚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扬。
这趟华夏之行,她得到的,似乎远不止那几盒小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