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壮正蹲在水渠边清理碎石，听到喊声，扔下手里的铁锹，也不问缘由，撒开两条长腿就往庄园跑去发动车子。
在他心里，哥的话就是军令，让走就走，哪怕天上下刀子也不能耽搁。
回到庄园，天色尚早。
田小娥端着一盆热水走了出来，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两腿并不怎么并得拢。
她看到林毅正在装车，脸色一白，快步走了过来，盆里的水晃荡出来，打湿了她的布鞋鞋面。
“林大哥……这就要走？”
她放下盆，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舍。
昨晚才刚刚把自己交出去，那种初为人妇的依恋还没散去，男人就要远行，这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是不是她哪里做得不好？还是昨晚……太不知羞了？
林毅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停下手里的活，走过去，借着车身的遮挡，伸手捏了捏她那张哪怕在寒风中依然透着红晕的脸蛋。
“晓月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回去看看。”
林毅的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家里这摊子事，特别是那些账目，你得帮我盯紧了。你是自己人，交给你我放心。”
“自己人”三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熨平了田小娥眉宇间的褶皱。
她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林毅的衣角。
“那你……早点回来。我……我晚上给你留门。”
最后一句话细若蚊呐，要不是林毅听力好，早就被风吹散了。
这时候，李秀莲也披着大衣从屋里出来了。
她怀着身孕，身子容易乏，刚刚打了个小墩。
看到这架势，她紧了紧领口，走到车边。
“路上滑，让大壮开慢点。”
李秀莲从兜里掏出两个还热乎的煮鸡蛋，塞进林毅的大衣口袋里，“路上垫垫。到了省城，替我看看晓月妹子和孩子。”
她没有田小娥那种小女儿的缠绵，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过日子人的踏实和关切。
林毅按了按口袋里热乎乎的鸡蛋，目光在两个女人脸上扫过。
一个娇艳如花，初承雨露；一个温柔似水，孕育生机。
这就是他的后方。
“回吧，外面冷。”
林毅转身上车，关上车门。
吉普车轰鸣一声，卷起地上的残雪，驶出了庄园的大门。
后视镜里，两个女人的身影并肩站立，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从下河村到省城的路，积雪已经被过往的车辆压实，变成了光亮的冰面。
李大壮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不敢开得太快。
林毅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哥，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大壮的声音唤醒了林毅。
吉普车驶入了省城东郊那条熟悉的静安巷。
顾家老宅的大铁门紧闭着，院子里的老银杏树上挂着几盏红灯笼，透着一股喜庆。
大壮按了两下喇叭。
很快，院门被人拉开。
出来的是田小凤。
这丫头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羊毛衫，外面套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个奶瓶。
看到车牌号，她眼睛一亮，连忙推开大门，冲着屋里喊道：“嫂子！林大哥回来了！”
车子停在院里。
林毅跳下车，刚想去后备箱拿东西，正房的大门就开了。
一股暖气伴着淡淡的奶香味飘了出来。
苏晓月穿着宽松的棉质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显得慵懒而温婉。
她的身材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那种丰腴的美感却更加动人。
“回来了？”
她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尿布，显然正在忙活。
林毅快步走上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憔悴或者惊慌的神色，心里那根弦才松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叫我回来？”
“进屋说。”
苏晓月拉着林毅进了屋。
屋里的火墙烧得很热，客厅的摇篮里，小安安正睡得香甜，小嘴时不时蠕动一下，吐个泡泡。
林毅脱掉外套，在火炉边烤了烤手，等身上的寒气散尽了，才走到摇篮边看了看女儿。
小家伙又长开了一些，眉眼间越来越像他。
“到底咋了？”
林毅转过身，看着正在倒水的田小凤和坐在沙发上的苏晓月。
苏晓月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的一张请柬。
“不是有人找麻烦，是咱们的生意……太好了，好到有点接不住了。”
她拿起请柬递给林毅。
请柬是烫金的，上面印着“省商会年度晚宴”的字样。
“这是省商会发来的，邀请咱们‘紫气东来’作为特邀嘉宾参加，还要咱们提供晚宴的主菜。”
苏晓月苦笑了一下，“原本这是好事，可是他们点名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鱼。”
苏晓月比划了一下，“不是普通的鱼。那位商会会长是个老饕，不知道从哪听说咱们店里之前出过那种几百斤的巨鲟，非要咱们在晚宴上上一道‘全鲟宴’。说是那天有外省的考察团来，要给省里长脸。”
“而且，这事儿陈老也打过招呼了，说是让咱们尽力配合。”
林毅听明白了。
这不是危机，这是个“甜蜜的负担”。
之前那条巨鲟虽然轰动一时，但那是孤品，早就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现在人家点名要这个，不仅是吃饭，更是要面子。
要是拿不出来，那就是驳了商会和陈老的面子，以后在省城这地界上，虽然没人敢明着动他，但这种软钉子肯定少不了。
“店里现在的存货呢？”林毅问。
“只有那些熏肉和冻鱼。”
田小凤在一旁插嘴道，小脸上满是愁容，“最近来吃饭的人太多了，那天咱们从龙王泡子带回来的那几条红尾鱼和鳌花，早就卖光了。就连那些野猪肉，也快见底了。”
“现在店里天天有人排队等着吃鲜货，咱们拿不出来，好些客人都挺失望的。”
这就是高端餐饮的弊端。
食材太稀缺，供应链一旦断裂，口碑就会受损。
林毅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空间里倒是有巨鲟，而且繁殖了不少小鱼苗。但那种几百斤的大家伙，除了那两条种鱼，其他的还没长成。
现在去空间里捞一条种鱼出来？
不行。
那是鱼子酱的根基，杀鸡取卵的事不能干。
“看来，还得去抓。”
林毅做出了判断。
但这大冬天的，龙王泡子已经被他扫荡过一次了，那种成精的巨物哪是那么容易遇见的？
“这次商会宴席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
三天。
时间很紧。
林毅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省城地图上。
视线沿着松花江的线条一路向北，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为“黑瞎子岛”的江心岛附近。
那里是松花江和黑龙江的交汇处，水深流急，漩涡密布。
前世他听老渔民说过，那地方才是真正的“龙宫”。
据说有人在那里见过比船还大的黑影，甚至还有人说，那是当年皇宫里放生的“龙鱼”。
“小凤，去把大壮叫进来。”
林毅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猎人的兴奋。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求“鲜”，那就给他们整点真正震撼的东西。
巨鲟算什么？
如果能在那片水域里捞出点传说中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长脸。
“哥，你叫俺？”
李大壮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抹布。
“别擦车了。”
林毅指了指那张地图。
“去准备船。咱们这次，要去大江大河里，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