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将装有熊胆的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入铺满棉絮的木盒中，扣上锁扣。
窗外的风停了，庄园里只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他站起身，环顾这间住了许久的书房，将几本重要的账册和图纸塞进公文包。
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回省城，这一去，怕是要等到晓月生产完才能回来了。
次日清晨，雾气还没有散尽。
吉普车的后备箱敞开着，李大壮正吭哧吭哧地往上搬东西。
熏好的熊肉切成了四方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整齐地码放在角落里。
几坛封好口的虎魄酒被塞在缝隙处，防止路上颠簸磕碰。
林毅站在台阶上，手里牵着黑龙。
这只变异猎犬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离意，平日里总是高昂着的头颅此刻低垂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身子紧紧贴着林毅的裤腿蹭来蹭去。
“黑龙，坐下。”
林毅拍了拍它的脑袋。
黑龙听话地蹲坐下来，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舍。
“这次不带你。家里得有人看着。”
林毅蹲下身，直视着它的眼睛，“看好大黄，看好那些猪，还有那个没规矩的猴子。你是家里的头号护卫，这担子你得挑起来。”
黑龙伸出舌头舔了舔林毅的手心，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它转过头，冲着不远处正抓着房梁倒挂的悟空吠了一声，仿佛在宣示主权。
悟空撇了撇嘴，把脸扭向一边，假装没看见，但抓着钢棒的手却紧了几分。
它知道，林毅不在，这院子里的安全就得靠它们了。
林兰抱着丫丫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篮子刚煮好的鸡蛋。
“毅子，路上带着吃，热乎的。”
林兰把篮子递过去，眼圈有些红，“晓月身子重，路上你多顾着点。到了省城，记得来个信儿。”
“放心吧姐。”
林毅接过篮子，看了一眼丫丫。
小丫头不知道离别的愁绪，还在那盯着悟空手里的钢棒傻乐。
“大壮，家里交给你了。”
林毅转身看向李大壮，“地里的活儿别太累，该雇人就雇人。那个地下室的门……除了你和我，谁也不许靠近。”
“哥，你放心！”
李大壮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只要俺在，这院子就塌不了！谁敢来炸刺，俺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林毅点了点头，扶着裹成球一样的苏晓月上了车。
发动机轰鸣，吉普车缓缓驶出大门。
后视镜里，林兰和李大壮的身影越来越小，黑龙追了几步，最终停在路口的土坡上，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苏晓月靠在椅背上，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村庄倒退，手不自觉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这一次离开，再回来时，怀里就要多一个小生命了。
那种对未来的期盼和对未知的忐忑交织在一起，让她心里既充实又有些慌乱。
林毅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睡会儿吧，路还长。”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苏晓月心安。
她侧过头，看着专心开车的丈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闭上了眼睛。
四个小时后，吉普车驶入了省城的东郊。
顾家老宅的大铁门前，早就有人候着了。
听到车声，铁门立刻被推开。
李秀莲带着田小娥和田小凤迎了出来。
“回来了！回来了！”
李秀莲快步走上前，脸上洋溢着喜色，但眼神在触及副驾驶上的苏晓月时，立刻变得关切，“晓月妹子，累坏了吧？快，屋里炕都烧热了，赶紧进屋歇着。”
她自然地接过林毅手里的包，又伸手去扶苏晓月。
林毅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
家和万事兴。
田家姐妹站在后面，穿着统一的店员制服，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却像是长在了林毅身上。
“林大哥。”
田小娥上前一步，想要帮忙搬东西，却被林毅那一身风雪气息逼得微微一滞。
林毅脱下大衣，随手递给她。
田小娥接过大衣，抱在怀里，那上面残留的体温和烟草味瞬间钻进鼻孔。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心跳得厉害，低着头不敢看人，只是把那件大衣抱得更紧了些。
林大哥好像更壮了，也更……威风了。
这大衣好沉，像是他的肩膀一样厚实。
田小凤则跑去车后斗搬箱子。
“呀！这是啥肉？咋这么大块？”
她掀开油纸的一角，看着那深红色的熊肉，惊讶地叫出声。
“熊肉。”
林毅走过去，单手提起一箱子肉，“搬进地窖去。这东西味儿大，别熏着邻居。”
“熊？！”
姐妹俩对视一眼，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在这个年代，能打死野猪的都算好汉，能打死熊的，那是传说中的武松。
而她们的林大哥，不仅打了熊，还把肉运了回来。
这种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冲击，对于正值青春期的少女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别愣着，干活。”
林毅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遐想。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物资搬进屋。
顾家老宅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缮，已经焕然一新。
墙面重新粉刷过，地板打过蜡，原本有些阴森的大厅现在摆上了几盆绿植，透着一股子雅致的生活气息。
晚饭就在大厅里吃。
李秀莲的手艺越发精进了，用林毅带回来的熊肉炖了一大锅土豆，又炒了几个清淡的小菜。
熊肉纤维粗，但经过长时间的炖煮，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满嘴流油，带着一股子野性的香味。
“这肉真香，比猪肉有劲儿。”
李秀莲给苏晓月盛了一碗汤，“妹子，你喝汤，这肉太燥，你少吃点。”
苏晓月喝着汤，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虽然不是血亲，但这氛围却比很多亲戚还要热络。
“店里生意咋样？”林毅放下筷子，问向田小娥。
田小娥连忙咽下嘴里的饭，坐直了身子汇报：“挺好的。自从上次那个……那个马副总被抓了之后，没人敢来找麻烦了。每天的酒都不够卖，好些人都提前交了定金排队。”
“就是……”她犹豫了一下，“有些客人问，咱们啥时候再有那种‘野味宴’？他们说上次没赶上，馋得很。”
“不急。”
林毅擦了擦嘴，“好东西得吊着卖。这次带回来的熊掌和熊胆，不是卖给散客的。”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省城的夜色。
“明天，我要去拜访几位‘老朋友’。这些东西，是敲门砖。”
吃完饭，林毅独自去了书房。
他把那四个熊掌拿出来，用蜂蜜和特殊的香料重新做了一遍防腐处理。
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了。
田小凤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林大哥，秀莲姐说你累了一天，让我给你打水泡泡脚。”
小姑娘低着头，声音细细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穿着一件有些紧身的毛衣，胸前的曲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林毅看着她，眼神微微一动。
这丫头，长开了。
“放那儿吧。”
林毅指了指脚边。
田小凤放下水盆，却没有走，而是蹲下身，伸手去解林毅的鞋带。
“我来伺候您。”
她的手很软，指尖碰到林毅的脚踝时，林毅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在紧张，也在期待。
林毅没有拒绝，靠在椅背上，任由她脱去鞋袜，将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
田小凤跪在地上，认真地帮他按摩着脚底的穴位。
水汽蒸腾，熏红了她的脸颊，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显得格外妩媚。
“小凤。”
林毅突然开口。
“哎。”田小凤手一顿，抬起头，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慌乱和羞涩。
“想不想留在省城，一直干下去？”
“想！”
田小凤脱口而出，“我想跟着林大哥，干啥都行。我不怕苦，不怕累。”
“跟着我，可不仅仅是干活那么简单。”
林毅身子前倾，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以后这摊子生意会越来越大，你需要学的还很多。而且……有些事，只有自家人才能做。”
“自家人……”
田小凤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她看着林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的那头小鹿撞得生疼。
“我愿意……我愿意当自家人。”
哪怕没有名分，哪怕只是个小的。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
林毅笑了笑，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
“洗好了就回去睡吧。明天店里还要忙。”
他没有更进一步。
毕竟晓月就要待产了，虽然田家姐妹迟早是要收的，但不能在这时候。
而且这种青涩的果子，得慢慢捂，等到熟透了再摘，滋味才最甜。
田小凤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的甜蜜。
她擦干手，端着水盆退了出去，临出门时，回头看了林毅一眼，那眼神里，情丝已然种下。
林毅看着关上的房门，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只熊掌上。
明天，该去见见那位陈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