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莫塞尔贝湾的海面上，泛起一片碎金般的光。
林远站在沙滩上，看着眼前那片绿油油的玉米地，心里五味杂陈。
半个月了。
从种下第一颗玉米粒到现在，整整半个月。那些嫩绿的小苗已经长到膝盖那么高，叶子宽大肥厚，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旁边的土豆苗也茂盛得很，深绿色的叶子铺了一地，把土盖得严严实实。角落里那几株烟草，已经长到小腿高，宽大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迭戈蹲在地边，伸手摸了摸一片玉米叶子，傻笑着说：“哥，它们长得好快啊。”
林远点点头，没说话。
是长得快。
快得他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作物生长监测：玉米，生长状态优秀，预计成熟时间60-70天；土豆，生长状态优秀，预计收获时间80-90天；烟草，生长状态良好，预计收获时间100-120天。提示：当前种植地气候适宜，土壤肥沃，有望获得丰收。】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心里默默算了算。
六十天，七十天，九十天。
那时候，他应该已经从印度回来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平松叼着烟斗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地。
“哥伦布，”他闷声闷气地开口，“该走了。季风不等人。”
林远点点头：“我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不远处那群科伊桑人。
那个年长的首领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男女老少。他们知道船队今天要走，都来送行。
林远走过去，站在首领面前，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首领开口说了一句话，带着那些独特的吸气音。哈桑在旁边翻译：“他说，你们种的东西，他们会帮忙看着。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应该能收了。”
林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铁斧，双手递给首领。
“这是谢礼。”他说，“谢谢你们帮忙。”
首领接过那把斧头，翻来覆去地看着，眼睛亮得惊人。他把斧头举起来，对着身后的族人喊了几嗓子，那群人立刻欢呼起来，又跳又叫，热闹得像过节。
首领转过身，从脖子上摘下那串兽牙项链，亲手给林远戴上。
林远低头看着那串项链——兽牙打磨得很光滑，串在一根皮绳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这份心意，比什么都贵重。
他抬起头，看着首领，认真地说：“谢谢。”
首领咧嘴笑了，露出几颗不太整齐的牙。
---
告别的时候到了。
林远带着迭戈和哈桑登上小艇，水手们划动船桨，小艇慢慢离开沙滩。
岸上，科伊桑人站在沙滩上，挥着手，嘴里喊着什么。那个首领站在最前面，一直挥着手，直到小艇变成一个小点。
迭戈趴在船舷上，也拼命挥着手，眼眶有点红：“哥，他们真好……”
林远拍拍他肩膀：“是挺好。”
小艇靠上圣玛利亚号，林远爬上甲板，站在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海岸。
阳光下，科伊桑人还在那里，像一尊尊雕像。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掌舵的水手说：
“升帆。起锚。目标——东北。”
---
船帆缓缓升起，三艘船依次离开海湾。
海风吹过，船帆鼓满，船头劈开波浪，向着东北方向驶去。
迭戈站在林远旁边，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突然问：“哥，咱们还能回来吗？”
林远看着那片越来越模糊的海岸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能。”
迭戈转过头看着他。
林远也转过头，看着这个傻弟弟，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片玉米地，是咱们的根。根在哪儿，咱们就得回哪儿。”
迭戈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太好了。我还等着吃新鲜玉米呢。”
平松叼着烟斗走过来，眯着眼睛看着前方茫茫的大海，突然说：
“哥伦布，前面就是印度洋了？”
林远点点头：“对。顺着海岸往北走，先到莫桑比克海峡，过了海峡，就是阿拉伯海，再往东，就是印度。”
平松沉默了片刻，然后问：“要多久？”
林远想了想：“如果顺风的话，大概……一个月？”
平松吸了口烟，点点头：“一个月。行，够我抽完这袋烟的。”
林远笑了。
迭戈在旁边好奇地问：“哥，印度长什么样？”
林远想了想，认真地说：“不知道。但肯定很热闹。”
“热闹？”
“对。人多，货多，船多。”林远看着前方，“阿拉伯人、波斯人、印度人，还有从更远地方来的商人，都聚在那儿做生意。”
迭戈眼睛亮了：“那咱们也能做生意？”
“当然。”林远拍拍他肩膀，“咱们带了这么多铁器、布料、玻璃珠，就是为了跟他们做生意的。”
迭戈兴奋地搓手：“那咱们能换什么？”
“香料。”林远看着前方，“胡椒、肉桂、豆蔻、丁香——这些东西，在欧洲比黄金还值钱。”
迭戈的眼睛更亮了。
---
夜幕降临，海面上波光粼粼。
星星在天上闪烁，南十字星挂在夜空中，像是在给他们指路。
水手们聚在甲板上，有的在聊天，有的在钓鱼，有的在修补渔网。厨房里飘出香味，今晚吃的是从科伊桑人那里换来的干肉，烤得滋滋冒油，香飘老远。
林远坐在船头，手里拿着那个航海日志，借着月光在上面写着什么。
迭戈凑过来，好奇地看：“哥，写什么呢？”
林远头也不抬：“记日记。”
“记什么？”
“记咱们去过的地方，遇到过的人，做过的事。”林远写完最后一笔，合上日志，“等以后老了，翻出来看看，还能想起这些事。”
迭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突然问：“哥，你说咱们到了印度，然后呢？”
林远看着他：“什么然后？”
“就是……到了印度之后。”迭戈比划着，“换完香料，然后呢？”
林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然后继续往东走。”
“往东？”
“对。去马六甲，去中国。”林远看着前方漆黑的夜空，“那些地方，比印度更远，更神秘，也更富庶。”
迭戈的眼睛瞪得溜圆：“中国？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
林远点点头：“对。就是那个地方。”
迭戈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声问：“哥，咱们真能到那儿吗？”
林远转过头看着他，认真地说：
“能。只要咱们一直往东走，就一定能到。”
迭戈看着他，突然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行。哥你走，我就跟着。”
林远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跟着哥，有肉吃。”
---
平松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林远旁边，递给他一个陶罐。
林远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奶酒，科伊桑人送的那种。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一起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平松突然开口：“哥伦布，我活了四十五年，跑了一辈子船，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林远转过头看着他。
平松继续说：“你知道去哪儿，知道怎么去，知道会遇到什么，知道怎么应对。你好像什么都懂。”
林远笑了：“老哥，你想说什么？”
平松看着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月光：
“我想说，跟着你，值。”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哥，这才刚开始。”他看着前方茫茫的夜色，“后面还有印度，还有马六甲，还有中国。有意思的，多着呢。”
平松点点头，又喝了口酒，没再说话。
迭戈在旁边已经睡着了，抱着一个空陶罐，嘴角还挂着傻笑。
海风吹过，船帆轻轻鼓动。
三艘船在夜色中静静航行，向着未知的远方。
林远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心里默默念叨：
印度，马六甲，中国。
等着我。
---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第一卷·改弦易辙·从西行到东渡，完成。】
【当前船队位置：非洲东海岸，莫桑比克海峡入口。】
【累计航行距离：约8000海里。】
【累计交易物资估值：黄金120斤，象牙87根，兽皮356张，软玉33块，可可豆2袋，各类稀有物品若干。】
【船员当前状态：存活93人，忠诚度平均87，士气高涨。】
【下一阶段目标：北上东非，穿越赤道，进入阿拉伯海，最终抵达印度西海岸。】
【新任务已开启：抵达印度卡利卡特，与扎莫林进行首次大宗香料交易。】
【任务奖励：待解锁。】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
第一卷，结束了。
但真正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船头，迎着海风，看着前方茫茫的夜色。
迭戈在身后打着呼噜，平松的烟斗一明一灭，水手们的歌声隐隐约约飘来。
1492年11月18日，离开莫塞尔贝湾。
北上，目标印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