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葡萄牙人果然又来了。
林远正蹲在码头上啃硬面包,远远就看见那队穿制服的士兵大摇大摆地晃过来。领头还是昨天那个满脸横肉的军官,身后跟着六个兵,一个个趾高气扬,活像一群进村扫荡的土匪。
迭戈在旁边气得脸都青了,拳头攥得嘎嘣响:“哥!他们又来了!”
“看见了。”林远慢条斯理地啃着面包,连眼皮都没抬。
平松叼着烟斗从船上下来,走到林远身边,眯着眼睛看着那群越来越近的葡萄牙人,闷声闷气地说:“还给他们?”
“给。”林远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面包渣,“十袋面粉,五桶葡萄酒,一分不少。”
迭戈急了:“哥!昨天刚给的,今天又来?咱们一共才带了多少!”
林远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迭戈,你知道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吗?”
迭戈愣了愣:“不……不知道。”
“那就闭嘴看着。”
葡萄牙军官走到跟前,那张满脸横肉的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哥伦布先生,早啊。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出海。”
林远也笑,笑得比他更真诚:“军官大人早。今天来,还是收税?”
“哎呀,你这话说的,”军官摆摆手,“什么叫收税?这是葡萄牙王国应得的保护费。你们西班牙船经过我们的势力范围,我们保护你们的安全,收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林远点点头:“不过分。应该的。”
军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人这么好说话。他试探着开口:“那今天……”
“老规矩。”林远转身对迭戈说,“去,搬十袋面粉,五桶葡萄酒,给军官大人装上。”
迭戈瞪着眼睛,一动不动。
林远看着他,语气依然平静:“去。”
迭戈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军官看着迭戈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笑得更得意了:“哥伦布先生,你这手下不行啊,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林远笑笑:“年轻,不懂事。大人别见怪。”
物资很快搬来了,十袋面粉,五桶葡萄酒,整整齐齐堆在码头上。军官一挥手,几个士兵立刻上前,扛的扛,抬的抬,往他们的船上搬。
军官满意地点点头,拍拍林远的肩膀:“识相。明天我还来,咱们继续合作。”
林远笑着点头:“好说,好说。”
等那群葡萄牙人走远,迭戈终于憋不住了,声音都劈了:“哥!你疯了吗!他们明天还来!后天还来!咱们的东西迟早被他们搬空!”
平松也皱着眉头,烟斗在嘴里转来转去,没说话。
林远看着他俩,突然笑了。
“急什么?”他转身往船上走,“走,回去清点物资,看看还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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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玛利亚号的船舱里,胡安正抱着账本,一脸愁容。
他看见林远进来,立刻站起来,指着账本上的数字,声音都在抖:“哥伦布先生,咱们的物资消耗得太快了。按这个速度,撑不到好望角!”
林远接过账本,扫了一眼,点点头:“我知道。”
胡安愣了:“知……知道?那你还给他们?”
林远没回答,只是问:“胡安先生,咱们现在还剩多少面粉,多少葡萄酒?”
胡安翻了翻账本:“面粉还剩八十袋,葡萄酒还剩四十桶。”
“够咱们吃到好望角吗?”
胡安算了算:“如果省着点,勉强够。”
林远点点头:“那就行。”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胡安先生,这几天可能会有一些……额外的物资进账。你到时候记得登记一下。”
胡安一脸茫然:“额外的物资?从哪儿来?”
林远没回答,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迭戈追上去,一脸困惑:“哥,什么额外的物资?”
林远拍拍他肩膀:“别急,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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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林远把哈桑叫到了自己的船舱。
这个摩尔人自从上船以来,一直很低调,每天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从不惹事,也从不跟人多说话。但林远知道,这种人往往是最有用的——他们见过世面,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开口。
“哈桑,”林远开门见山,“你会说葡萄牙话吗?”
哈桑点点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会。在非洲跟葡萄牙人做过生意。”
“那好。”林远压低声音,“明天你去岛上最大的酒馆,帮我打听点事。”
“打听什么?”
“葡萄牙巡逻队的规律——他们每天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回船,船上留多少人,岸上住哪儿。”林远掏出一袋银币,放在桌上,“这是活动经费。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哈桑看着那袋银币,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林远:
“船长,你想干什么?”
林远笑了,笑得很坦诚:“不想干什么,就是想拿回我们的东西。顺便,让他们长点记性。”
哈桑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不一样的色彩——不是恐惧,不是警惕,而是某种……共鸣。
他点点头,把那袋银币收进怀里:“明白了。我明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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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葡萄牙人果然又来了。
还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军官,还是那六个兵,还是那套“保护费”的说辞。林远还是笑着点头,让迭戈去搬物资——这次是八袋面粉,四桶葡萄酒。
迭戈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但还是照做了。
军官临走前,拍着林远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哥伦布先生,你真是个明白人。我阿尔维斯最喜欢跟你这样的明白人打交道。明天见!”
林远笑着挥手:“明天见。”
等那群人走远,迭戈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码头上,抱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哥,我受不了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林远蹲在他旁边,拍拍他肩膀:“急什么?物资还没补满呢。”
“补满?”迭戈抬起头,一脸绝望,“补多少他们抢多少,永远补不满!”
林远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那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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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哈桑回来了。
他溜进林远的船舱,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和符号。
“船长,打听清楚了。”
林远接过那张纸,仔细看着。
哈桑在旁边解说:“葡萄牙巡逻船一共三艘,最大的那艘叫圣米格尔号,有二十门炮,停在港口南边。岸上有他们的营地,在岛的另一侧,离港口三里地。他们每天上午出来勒索,下午回去喝酒,晚上留四个人在船上值夜,其他人都上岸睡觉。”
他指着纸上一个画了圈的符号:“这是他们喝酒的酒馆,叫‘海豚之家’,每天晚上都去。那个阿尔维斯军官喝醉了就吹牛,说他这艘船有多厉害,左舷的炮怎么怎么的——”
林远打断他:“左舷的炮怎么了?”
哈桑咧嘴笑了,露出几颗不太整齐的牙:“他说,左舷那几门炮是新的,还没试过。但据他手下的兵说,那几门炮有问题,打不准,所以他们平时都靠右舷的炮。”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情报收集任务完成,奖励:葡萄牙巡逻船弱点分析x1。提示:圣米格尔号左舷炮位存在技术故障,实战中无法正常使用,可作为突破点。】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辛苦你了,哈桑。”
哈桑摇摇头,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船长,你真的要去干他们?”
林远看着他,没说话。
哈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以前……也被人抢过。那时候没人帮我。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谢谢你。”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林远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迭戈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声说:“哥,他好像……挺感动的。”
林远回过神,敲了他脑袋一下:“感动什么感动,去,把平松老哥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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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松来了,叼着烟斗,往林远对面一坐,闷声闷气地说:“说吧,想怎么干?”
林远把哈桑那张纸摊开,指着上面的符号,开始解说:
“葡萄牙人一共三艘船,最大的这艘圣米格尔号,停在港口南边。每天留四个人值夜,其他人都上岸。值夜的那四个,据说经常喝酒打瞌睡,不顶事。”
平松吸了口烟:“你想偷船?”
“偷船不现实,船太大,开不走。”林远摇头,“但偷东西可以。他们船上肯定有物资,面粉、葡萄酒、咸肉、火药、炮弹——咱们拿走,能补不少。”
平松眯着眼睛想了想:“风险呢?”
“风险有。”林远老实承认,“万一被发现,就得打。但据哈桑的情报,左舷那几门炮有问题,打不准。咱们从那边靠近,就算被发现,也挨不了几炮。”
平松沉默了很久。
烟斗里的烟丝烧完了,他又续上一斗,继续抽。
林远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终于,平松开口了:“什么时候动手?”
林远看着他,笑了:“明天晚上。月黑风高,适合干坏事。”
平松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
“哥伦布,我活了四十五年,第一次跟人干这种事。要是栽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林远咧嘴一笑:“放心,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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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葡萄牙人又来了。
这次阿尔维斯军官的脸色不太好,大概是昨晚喝多了,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眼袋,走路都有点打飘。但他勒索的劲头一点没减,开口就要十二袋面粉,六桶葡萄酒。
迭戈这次出奇地平静,面无表情地去搬物资,搬完就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阿尔维斯拍了拍林远的肩膀,打着酒嗝说:“哥伦布……嗝……先生,你真是我见过的……嗝……最识相的人。明天……明天我还来!”
林远笑着点头:“好说,好说。”
等那群人走远,迭戈凑过来,小声问:“哥,明天他们不会来了吧?”
林远看着远处那艘葡萄牙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明天?明天他们有更重要的事。”
迭戈愣了愣,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瞪得溜圆:
“哥!你是说——今晚?!”
林远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冲他眨了眨眼。
迭戈激动得脸都红了,但又不敢喊出来,只能攥着拳头原地转圈,活像一只发疯的兔子。
林远懒得理他,转身往船舱走。
走到舱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西沉的太阳。
夕阳把整个港口染成一片金红,那艘葡萄牙船静静地停在水面上,桅杆上的旗帜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林远看着那面旗,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十袋面粉,五桶葡萄酒。今晚,连本带利拿回来。”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夜袭任务已触发。当前时间:下午6时。建议行动时间:凌晨2时。任务目标:夺取葡萄牙巡逻船物资,获取至少3倍于被勒索物资的战利品。】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嘿嘿笑了两声。
迭戈在旁边看得直发毛:“哥,你笑什么?”
林远拍拍他肩膀:“没什么。走,先睡一觉,养足精神。”
“睡觉?”迭戈愣了,“现在才傍晚!”
“废话,半夜行动,现在不睡什么时候睡?”林远一把把他推进船舱,“进去,闭眼,数羊。数到一千只的时候,差不多就该起床了。”
迭戈被按在床上,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委屈:“可我睡不着……”
林远躺回自己的铺位,闭上眼睛,慢悠悠地说:
“睡不着就硬睡。这是命令。”
迭戈:……
船舱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
窗外,夜幕缓缓降临。
月亮还没出来,星星在天空中一颗一颗亮起来。
今晚,月黑风高。
正是干坏事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