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鞭击声在寂静的偏殿内回荡。
陆远手中的教鞭,重重地抽在那张超高清世界地图上,大明疆域以南的那片广阔海域,和星罗棋布的南洋诸岛上。
“陛下,殿下,睁大眼睛看看这片世界!”
陆远的声音低沉而极具穿透力,带着资本家特有的煽动性,在这座大明最高权力的殿堂内响起。
“大明的国内市场已经饱和,韭菜已经割不动了。但在这大明之外,在这浩瀚的海洋彼岸,却躺着无数块肥得流油、根本无人看管的巨大肥肉!”
教鞭顺着南洋诸岛一路向南划过。
“这里,是南洋和东南亚!气候炎热,雨水充沛。在这片土地上,长着一种流淌着白色汁液的树木。这就是大明工业现在最急需的血液——橡胶!没有它,西山的高压锅炉就会因为密封不严而爆炸!不仅如此,这里还盛产全天下最好的香料、数不尽的铜矿和锡矿。而那里的土着,手里拿着木棍和削尖的石头,连件像样的铁器都没有!”
陆远手腕一转,教鞭迅速跨越了那片宽广的蓝色大洋,重重地点在地图极东方向的一块庞大陆地上。
“再看这里!这片比大明疆域还要庞大得多的陆地,叫做美洲!”
陆远双眼放光,语气变得狂热:“这里的土地下面,没有别的,全是白银!全是黄金!这里的白银矿脉,储量大到足以把整个大明的国库填满几百次!而这里的原住民,连车轮都没有发明出来,他们把黄金当成普通的石头一样戴在脖子上!”
教鞭再次挥舞,落在了大明以西的另一块大陆上。
“还有这里,非洲!遍地都是露天的金矿、钻石矿,还有数以千万计的廉价劳动力!”
陆远收起教鞭,双手撑在御案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老朱和朱标。
“陛下,这就是臣要向您提出的大明百年国策——开启大航海时代!大明的工业巨兽既然在国内吃不饱,那我们就把它放出去,去吞噬美洲的白银,去吸干南洋的橡胶,去掠夺非洲的黄金!把全世界的资源,全都变成大明帝国工业化的养料!”
老朱盯着地图,虽然呼吸变得粗重,但作为开国皇帝的本能警惕还是让他皱起了眉头。
“镇国公,你说的这些地方,离大明十万八千里!”老朱咬着牙,指着地图上那片宽广的蓝色海洋。“大明历来以农为本,朝贡体系也只是让那些番邦来磕个头。你要让大明跨过这么大一片海去打仗,这得耗费多少军饷?就为了抢几块破石头和树脂?”
在老朱固有的农业社会思维里,打仗就是打钱,远征就是劳民伤财。
陆远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陛下,您还是在用小农经济的思维在看世界。”
陆远直起身,用一种降维打击的姿态,开始给这对天下最有权势的父子算账。
“远征劳民伤财?那是因为以前的远征,是为了占领土地去种庄稼!但工业时代的远征,叫殖民掠夺!”
陆远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
“咱们来算一笔暴利经济账。西山纺织厂现在仓库里堆满了卖不出去的棉布,在大明国内,一匹布顶多卖五百文,还要磨破嘴皮子。但是,如果咱们把这匹布装上船,运到欧洲,运到美洲,您猜能卖多少?”
陆远一字一顿地说道:“能换回同等重量的黄金和白银!”
“嘶——”朱标在一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不算完!”陆远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疯狂输出。“我们不需要去派官员治理他们,也不需要去教化他们。我们只需要开着战船过去,把神机营的马克沁重机枪架在他们国王的脑门上!”
陆远描绘的画面残酷而高效:“我们强迫他们打开国门,用他们地底下的黄金和白银,来买我们大明过剩的棉布和工业废品!他们要是不买,我们就开炮轰碎他们的城墙!他们要是敢反抗,我们就用特种穿甲燃烧弹把他们的军队烧成灰烬!”
“我们用工业废品换取他们的真金白银,再强迫他们去矿山里没日没夜地给大明挖铜矿、挖橡胶!一艘满载而归的商船,所带来的利润,足以抵得上大明江南十年的赋税!”
陆远一巴掌拍在地图上,声音如雷:“这就是一本万利、零成本的全球掠夺!用全世界的鲜血,来滋养大明的工业霸权!这扇通往全球霸权的大门,现在就摆在陛下面前,您,进还是不进?!”
寂静。
整个偏殿内鸦雀无声。只有地龙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陆远这番血淋淋却又带着极致诱惑的资本主义殖民理论,彻底砸碎了老朱和朱标几十年来的儒家治国三观。
什么仁义道德,什么天朝上国,在“江南十年赋税”和“一本万利”这几个字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老朱靠在龙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具靠着特制浓缩型肾强心剂吊着命的干瘪身躯,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发抖起来。
“呼……呼……”
老朱的呼吸变得十分急促,像拉风箱一般。他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爆闪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凶光!那是一种饿狼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肥羊时,才会露出的残忍与狂热。
作为从淮右布衣杀出来的泥腿子皇帝,老朱这辈子最缺的就是钱!他为了国库里那点银子,不惜把贪官剥皮实草。
而现在,陆远竟然告诉他,海的另一边,有无数连铁器都没有的土着,怀里抱着能填满国库几百次的真金白银!
而且,还可以用大明卖不出去的破布去换!不换就用机枪突突了他们!
这他娘的哪里是做买卖,这简直就是老天爷把金山银山直接塞进了大明的嘴里!
老朱的喉结剧烈滚动,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无数的真金白银、一箱箱的珠宝香料,像小山一般,密密麻麻地堆在紫禁城奉天殿的广场上,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抢……给咱抢!”
老朱双眼血红,双手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指甲都快嵌进了金丝楠木里,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然而,就在老朱彻底陷入狂热之时。
站在一旁的大明太子朱标,却突然咬破了舌尖,用剧痛强行让自己从那恐怖的暴利诱惑中清醒过来。
作为大明帝国未来的掌舵者,朱标必须时刻保持绝对的理智。
“父皇息怒!镇国公,且慢!”
朱标手按天子长剑,皱起眉头,紧紧盯着地图上那片广袤无垠的蓝色海洋。
“孤承认,你描绘的这幅全球霸权蓝图,确实足以让任何帝王疯狂。但你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朱标转过头,直直地盯着陆远,提出了最现实的担忧:“这汪洋大海,不是大明的长江黄河!海上的风暴狂浪,足以吞噬一切生灵!”
朱标深吸气,指着地图上的大洋:“大明现在的国库,刚刚为了修建京北铁路,砸下了两千八百五十万两现银,已经捉襟见肘。我们现在拿什么去支撑打造一支能跨越大洋的庞大舰队?”
“更何况!”朱标的语气变得十分严厉。“大明水师现在装备的传统福船,吃水极浅,抗风浪能力极差。在内河和近海打打水战尚可,若是让它们驶入深海,一旦遇到狂风巨浪,顷刻间就会解体沉没!”
朱标的担忧切中要害,他盯着陆远,一字一顿地说道:“让大明的精锐士兵坐着木头福船去远洋盲目出海,这不叫掠夺,这等同于拿大明的精锐去喂鱼!孤绝不同意这等豪赌!”
面对朱标这番理智到极点的分析和质问,陆远不仅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发出一声轻笑。
“殿下圣明,分析得可谓是针针见血。”
陆远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看着满脸警惕的朱标和双眼血红的老朱,眼神中透出一股掌控一切的狂傲。
“传统的木头福船去远洋,确实是去喂鱼。但如果……”
陆远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抛出了自己提前布下的一招暗棋。
“如果臣早就让孙乾在南洋海岛上,用一千吨级重型水压机和高压蒸汽轮机,秘密打造出了一艘不需要看风向、不需要看水流,通体由装甲钢板焊接而成,能硬抗深海狂浪的蒸汽铁甲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