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月华水精暗河秘境,小舟重归茫茫内海。
海面依旧潮声不息,冷风卷着浓重水腥,一遍遍扫过孤舟。
柴行歌立在舟首,目送身后那片阴雾沉沉的水域一点点淡成虚影,心底没有半点取材顺利的轻松,反倒愈发谨慎。
修行越到高处,他越信一个理:太过顺遂的机缘,底下多半埋着不声不响的祸端。
此番水秘之行,妖兽蛰伏、残阵密布、死地连环,从头到尾却没撞见半个同行修士,看似安稳捡尽便宜,可换个角度想——整片内海寻宝修士络绎不绝,谁不缺阵材灵药?
偏偏无人踏足此地,未必是众人不识宝,更可能是前人吃过暗亏、折过性命,口口相传之下,这片深水秘地早已被默认为绝凶死地,无人再敢贸然涉足。
“今日我能安然取宝,只是运气偏佳,时机凑巧。”
柴行歌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储物玉匣,触感一片温润冰凉。
匣内月华水精灵气封得死死的,半点不外泄,可他心里清楚,这种能调和阵道阴阳、稳续大阵生机的冷门奇材,一旦落到懂阵道之人眼中,便是无价之物。
若是方才稍有贪念,多逗留片刻、或是清理痕迹不净,被暗中尾随的老魔、散修盯上踪迹,归途必然无宁。
乱世行路,最忌侥幸。
他从不赌人心良善,只信步步谨慎、事事封死、处处留后手。
心念既定,柴行歌抬手掐诀,乌木灵舟调转船头,彻底背离天星城繁华海域,朝着极北寒域破浪而去。
前路,是整片乱星海最冷、最荒、最死寂的冰封碎岛群。
也是七星隐杀大阵最后一味主材——寒空灵胶的唯一出产地。
星髓砂镇基、月华水精续航调和,唯独这寒空灵胶最为诡秘难得。
无它,此物并非地脉所生、并非月华凝结,而是极北虚空寒流常年冲刷夹缝,吸纳万载阴煞、碎空余气、极寒精粹,一点点粘稠凝结而成。
质地似液非液、似固非固,阴冷滞空,自带微弱虚空禁锢之力,专门填补高阶阵纹衔接的细微缝隙,粘连不同道韵的阵路,让整座大阵无缝无漏、隐而不泄。
缺了它,星砂扎根再稳、水精调和再佳,阵纹衔接处依旧存隙,灵气日久必泄、阵力运转必有顿挫,遇上结丹级强攻,极大概率从接缝处崩碎破阵。
短板不补,底牌便不算圆满。
哪怕极北寒域凶险滔天,这一趟,也非去不可。
一路向北,天地景致一日三变。
起初还是碧海翻浪、海风湿润,越往北行,海水越发暗沉发黑,海风褪去所有潮气,变得干冷刺骨。
待到第七日,头顶云天彻底翻覆。
铅灰色厚云沉沉压在海面之上,不见日光、不见星月,整片天地昏暗压抑。原本涌动不休的海浪,渐渐平息,水面凝静如镜,寒气森森,连海风都似被冻僵一般,变得滞涩缓慢。
周遭灵气愈发稀薄驳杂,取而代之的是刺骨阴寒煞气,无孔不入。
寻常修士到此,护体灵光稍弱,肌肤便会被寒煞侵得发麻,经脉真元运转迟滞僵硬,久留必落寒毒暗伤。
又行半日,远方海平面上,终于浮现一片白茫茫的轮廓。
不是云海,是连片冰封荒岛。
大大小小的碎岛星罗棋布,尽数被万年不化的厚冰牢牢封盖,冰壁晶莹剔透,却死寂荒芜,寸草不生,无飞鸟、无海兽、无生灵气息。
天地间只剩极致的冷、极致的静、极致的荒芜。
寒域在即。
柴行歌没有贸然靠近,第一时间撤去小舟所有前行灵光,任由乌木灵舟顺着微弱寒域洋流缓缓漂浮。
他立在舟首,双目微阖,雄浑神识尽数铺开,如一张细密大网,覆向整片冰封群岛。
一丝丝、一寸寸,细细排查。
极北寒墟,凶险不在明面上的妖兽凶煞,而在无声无息的暗藏杀机。
此处常年无人涉足,是散修老怪、避祸魔修、亡命之徒最喜欢的隐匿据点。冰封厚冰可掩灵气、阴寒煞气可遮神识、碎岛迷宫可藏身形,一旦有人提前盘踞在此,暗中蛰伏,专候取材修士,便是一击必杀的劫数。
神识扫荡间,一座座冰岛、一道道冰缝、一处处冰穴,尽数纳入心神。
半晌过后,柴行歌缓缓睁眼,眸色沉沉,心底并未放松。
整片碎岛群,看似空空荡荡、死寂无人,可他神识扫过几处巨大冰谷之时,明显察觉到灵气滞涩异常。
不是天然寒煞造成的凝滞,是人为布下的敛灵小阵、遮神禁纹。
有人!
而且不止一人!
对方阵道不高,只是最粗浅的隐踪遮神术,糊弄普通散修绰绰有余,可在他精深阵道与大衍神识面前,破绽百出、无所遁形。
柴行歌身形不动,依旧立在舟首,看似闲散,心底已然飞快推演利弊。
“人为布隐阵、藏冰谷、不外放气息、不引异动,不是守岛妖兽,必是蹲守寻宝、或是拦路截杀的亡命修士。”
“看隐匿手法粗糙简陋,绝非宗门正统弟子,多半是无门无派、亡命天涯的野修。”
“人数不多,藏得极散,刻意分散埋伏,怕是想分头蹲守、拦路劫财。”
想透关节,他非但没有退避,反倒压下所有气机,将自身气息彻底压至最弱。
千幻残面的隐匿灵机悄然铺开,半步假丹的浑厚真元尽数锁死丹田,体表只余一层微弱到极致的浅薄灵气,看上去和普通筑基中期的弱小散修别无二致。
越是亡命之徒,越喜欢挑软柿子捏。
唯有让自己看起来弱小可欺,对方才会忍不住露头,他才能摸清底细、抢占先手。
小舟慢悠悠随波逐流,装作初次抵达寒域、不识凶险、四处观望的懵懂散修模样,缓缓朝着中央最大的一座冰封主岛靠近。
距离主岛百丈之时。
嗡!
一道阴冷破空声骤然从左侧冰谷窜出。
冰雾炸开,一道灰影裹挟凛冽寒气,踏冰掠出。
来人一身破烂冰丝长袍,袍角结满冰碴,面色青白干枯,眼瞳狭长阴鸷,周身煞气厚重污浊,浑身沾满厮杀掠夺的亡命气息。
筑基后期修为!
修士落地冰面,双脚稳稳踩在厚冰之上,目光死死锁在孤舟之上,上下打量柴行歌,眼底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他不开杀招,不出法器,只是拦在前方,阴恻恻冷笑一声:
“小友倒是胆子不小,区区筑基中期的修为,也敢孤身闯极北寒墟?”
柴行歌立在舟首,神色平静,不露慌乱,也不露敌意,淡淡拱手:
“晚辈初来内海,听闻极北寒域盛产寒系灵材,特来碰碰运气,寻几分修行资源。不知此地是道友禁地?若是冒犯,晚辈即刻退离,绝不叨扰。”
他刻意语气青涩、态度谦和,一副胆小怕事、只想安稳取材的后生模样。
那灰袍修士闻言,嘴角笑意更阴,眼神越发肆无忌惮:
“运气?寒空灵胶、寒魄晶石,都是寒域至宝,哪是区区小辈配碰的?”
“这片碎岛群,早已被我兄弟几人占下。想要取材可以,规矩摆在这。”
他抬起枯瘦手指,一比划出一个贪婪的手势:
“身上所有灵石、新得灵材、随身宝物,尽数留下。我饶你一条性命,滚出寒域。若是敢说半个不字,今日这茫茫冰海,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话音落下,右侧、后侧两处冰谷,同时响起细微冰层碎裂声。
两道黑影一前一后,缓缓走出冰雾。
一人矮胖,手持冰骨短杖,周身寒煞缭绕,筑基中期顶峰;
一人精瘦,背插双钩,气息阴狠,亦是筑基后期水准。
三人成品字形,隐隐合围小舟退路。
三个亡命野修,两后一中,战力不弱,常年抱团盘踞寒域,专门截杀孤身寻宝修士,手上必然沾过不少鲜血。
若是寻常筑基中期修士,见此阵仗、被三人合围,早已心胆俱裂、弃宝求饶。
可柴行歌心底,却异常冷静,甚至暗暗松了一口气。
“三人而已,无结丹老怪、无高阶底牌、无厉害禁阵。”
“抱团截杀、恃强凌弱,贪财而不亡命、凶狠而无大势。”
最怕的是暗处潜藏的未知凶险,既然尽数露头,变数反而彻底可控。
他面上依旧故作惶恐,眉头微蹙,面露为难之色,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怯懦:
“三位道友何苦如此?晚辈孤身修行,家底微薄,身上并无多少宝物灵石。此番远道而来,只为寻少许寒空灵胶炼制低阶寒符,道友若是尽数取走,晚辈此番便是白跑一趟……”
“白跑?”
矮胖修士嗤笑一声,踏冰向前几步,冰层被他脚步震得咔咔微裂:
“乱世修行,弱肉强食!你没本事护宝,东西自然归有本事的人!少废话,速速交出储物袋,别等我等动手,让你落个身陨财空的下场!”
精瘦双钩修士更是眼神冰冷,指尖已然扣住钩柄,杀机隐隐外露:
“大哥,别跟这小子废话太多,看他衣着普通、灵气浅薄,怕是真没多少家底。搜完直接了结,免得留后患。”
三人语气张狂、杀意渐显,已然打定主意——夺宝、杀人、灭口。
在他们眼中,眼前这名青涩后生,就是一头送上门的肥羊,无根基、无背景、无战力,任由拿捏。
柴行歌眼底微光淡淡一闪,心底算计已然成型。
三人配合不算默契,站位看似合围,实则破绽极多。
前方灰袍主拦、左右两人侧堵,看似滴水不漏,可三人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满心都是夺宝贪念,压根没想过,一个看似弱小的筑基修士,敢在极北寒墟孤身独行,凭的从来不是运气。
他们更不会知道,这看似单薄的青衫修士,身怀半步假丹道基、结丹级神识、上古傀儡、虚空遁术、千幻匿面。
贪念遮眼,骄心盖智,便是取死之道。
柴行歌依旧装作万般无奈,抬手缓缓摘下腰间储物袋,动作迟缓,一副被迫认命的模样,口中低声叹道:
“既然三位道友执意如此,晚辈……只能依从了。”
就在储物袋即将离手、三名修士心神微微松懈、紧盯宝物的刹那!
嗡!
无声无息,极淡灵机暗震。
无人察觉的储物禁域深处,两道沉寂已久的上古结丹战傀,瞬间被神识唤醒。
没有灵光爆发、没有气势冲天、没有半点异象。
两道凝玉真身,无声破禁,一左一右,凭空落于冰雾阴影之中。
傀儡无呼吸、无心跳、无灵压,立在暗处,如同石雕,外人肉眼看似空空荡荡,实则绝杀伏兵已然就位。
下一刻!
柴行歌心念骤动!
左侧战傀瞬步出阴影,凝玉铁拳裹挟沉厚力量,不带半点风声,直砸矮胖修士后心!
右侧战傀侧身贴冰,身形诡秘,双掌封死精瘦修士所有退路,结丹级战力骤然压落!
两名正在轻敌狞笑的野修,瞬间脸色煞白!
“什么东西?!”
“傀儡?!上古人形战傀!!”
两人惊吼脱口,满眼难以置信。
他们常年盘踞寒域,见多识广,可从未见过这般栩栩如生、无声无息、战力强横的上古战傀!
肉身坚硬堪比法宝,动作精准狠辣,不带半分呆滞死板,全然不似寻常死物傀儡!
慌乱之间,两人仓促催发护体寒煞、祭出法器格挡。
可筑基修为的护身力量,在结丹战傀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咔嚓!
冰骨短杖瞬间崩碎,寒煞护罩应声炸裂。
矮胖修士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拳砸趴冰面,胸骨碎裂数根,鲜血瞬间染红身前冰层,一身战力瞬间废去大半。
精瘦修士双钩急挥,想要近身缠斗,可战傀身法诡异、进退有度,攻守章法井然,完全碾压野修杂乱搏杀术。
短短两招,双钩被硬生生震飞脱手,手腕骨裂,剧痛钻心。
转瞬之间,两名筑基修士彻底失去反抗之力,只剩狼狈喘息、满心惊恐。
前方领头的灰袍后期修士,彻底脸色剧变,亡魂皆冒!
前一刻还自认猎手、稳操胜券,这一刻转瞬翻盘,己方两人重伤废功!
他死死盯着柴行歌,眼神惊惧、难以置信,厉声嘶吼:
“你根本不是筑基中期!你压阶藏修!!”
柴行歌立在舟首,身形未动半步,脸上怯懦之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漠然冷淡。
他淡淡看着惊慌失措的灰袍修士,语气无波无澜:
“乱世行路,最忌以貌取人、恃强劫杀。”
“你们蹲守寒域、劫掠过客、屠戮弱小,赚的是亡命之财,自然也要担亡命之险。”
灰袍修士又惊又怕,心底悔意滔天。
他混迹寒域数十年,看人无数,从未看走过眼,今日偏偏栽在一个看似稚嫩无害的年轻修士手中!
眼前之人,心机太深、隐忍太狠、伪装太真!
明明手握上古结丹傀儡、身怀绝顶底蕴,偏偏刻意压阶示弱、装作弱小引敌,步步诱他们露头、合围、轻敌!
这哪里是肥羊,分明是蛰伏暗处、引狼入套的猛虎!
“道友手下留情!”
灰袍修士瞬间收敛所有杀意,连忙拱手求饶,脸色惨白:
“我等有眼无珠、冒犯道友!此番过错,我等认栽!所有所得宝物、历年积蓄,尽数奉上!只求道友留我兄弟一条残命!”
他深知傀儡战力强横,自己孤身一人,绝无翻盘可能,此刻唯一活路,便是求饶献宝、赌对方心存怜悯。
可柴行歌心底,没有半分动摇。
乱星海亡命劫匪,手上沾的从来不止一条人命。
今日饶他们一命,明日他们依旧会蹲守寒域、截杀后来修士、造无尽杀孽。
慈悲留给善人,狠戾需对恶人。
他语气淡漠,轻声道:
“方才你们要夺宝灭口之时,未曾想过留情二字。”
话音落,心念再动。
两尊战傀不再留手,踏步上前,杀机全开。
冰层之上,惨叫声接连响起,转瞬便归于死寂。
片刻之后,冰面重归安静。
三具修士尸身倒在冰雪之中,再无声息。
柴行歌抬手一挥,真元扫过冰面,将三人随身储物袋、残破法器尽数收拢,随手抹去残留血迹、打斗痕迹。
他从不嗜杀,却从不惧杀。
乱世自保,优柔寡断最是致命。
清理完战场,确认四周再无潜藏窥探之人,他才收去两尊战傀,重新敛入储物禁域深处,继续沉寂蛰伏。
做完一切,他踏冰上岸,缓步踏上厚冰主岛。
脚下冰层万年不化,坚硬如钢,寒气透骨。
整片碎岛群,经方才一役,再无半分生人气息,彻底恢复死寂荒芜。
柴行歌神识再度铺开,精准锁定玉简记载的寒空灵胶唯一产地——主岛中心的虚空寒缝。
一路踏冰深入。
越靠近中心地带,寒气越发恐怖,空气几乎被彻底冻凝,周遭空间微微扭曲,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的淡黑色极寒寒流,在半空缓缓流转。
此处是极北寒域的虚空夹缝节点,外海寒流与虚空碎气常年对冲、日夜冲刷,万古不息。
寻常修士靠近百丈之内,肉身便会被寒煞冻僵、真元冻结、识海麻木。
也唯有这般极致阴寒、虚空交织的诡秘之地,方能孕育出寒空灵胶这种至阴至奇的灵材。
不多时,一方狭长幽深的黑色裂缝,出现在冰原正中。
裂缝宽不过丈余,深不见底,丝丝缕缕的漆黑寒气不断喷涌而出,周遭空气粘稠凝滞,空间微微震颤,隐隐透着虚空破碎的微弱道韵。
裂缝口两侧的冰壁之上,一簇簇、一团团漆黑粘稠的胶质,牢牢依附冰层。
质地暗沉无光、粘稠软糯、触手极寒,看似污秽无用的黑泥,实则正是他千里奔赴、苦苦寻觅的寒空灵胶。
三样大阵主材,最后一样,终于现世。
柴行歌立在寒缝之外,没有急于取材,而是先站定观望,心底细细思忖此物妙用。
星髓砂定根,让大阵万古不移;
月华水精续航,让阵力生生不息;
而这寒空灵胶,便是整座大阵的针线与壁垒。
星道刚猛、水道阴柔,两道道韵截然不同、本难相容。
若无灵胶粘连,阵纹交接必存缝隙,灵气循环必有断点,阵域看似完整,实则一碰即溃。
唯有这含虚空碎气、阴寒凝滞的灵胶,能强行弥合两道道韵的冲突,填充万千阵纹细隙,让星、水、空三道法理彻底相融归一。
更重要的是,灵胶自带虚空凝滞之力。
日后大阵全开,不止困人真元、锁人身形,更能滞缓虚空遁法。
寻常修士的瞬移、闪遁,入阵之后必会大幅受限,想要借虚空裂隙脱身,难如登天。
对擅长遁术、精于脱身的强敌而言,恰好是最大克制。
想透其中关键,柴行歌再不迟疑。
此地寒煞极重、虚空不稳,不宜久留。
他指尖凝起一缕至纯温和真元,不用蛮力、不催刚劲,以最轻柔的力道,一点点剥离冰壁上的凝胶。
寒空灵胶极娇贵,遇刚则碎、遇燥则枯,但凡力道稍重、真元刚猛,即刻失活报废,沦为废泥。
他心性沉稳、手法入微,常年打磨阵道、精于细微操控,指尖力道收放自如。
一缕缕、一团团漆黑灵胶被平稳剥离、悬浮掌心,即刻送入玉匣之内。
每收一团,便即刻封匣锁灵,杜绝灵气流失、寒韵溃散。
取材过程缓慢枯燥,却半点马虎不得。
足足一个时辰,他将整片寒缝口品相完好、活性充足的寒空灵胶尽数采收干净。
玉匣沉沉,灵胶充盈,品相皆是上上之选。
储量充足,足够彻底完善七星隐杀大阵所有阵纹缝隙,甚至富余不少,可留作日后修补阵域、炼制寒煞禁锢符箓、打磨阴水禁制。
三样主材,至此圆满集齐。
星髓砂、月华水精、寒空灵胶,各司其职、互补相成,缺一不可。
前路布阵完善、底牌圆满,再无短板缺憾。
柴行歌收妥所有玉匣,目光深深看了一眼幽深冰冷的虚空寒缝,再扫过整片死寂冰封群岛。
此地凶险已清、机缘已得,再无半分留恋。
他转身踏冰返程,步履沉稳淡然。
来时步步提防、寸寸惊心。
归时资备圆满、心底安稳。
万里寻材之路,历经水险、冰寒、妖兽、残阵、人心劫杀,至此彻底收官。
只需归岛布阵、稳固禁域、蛰伏闭关。
静待虚天殿开,风起秘境,便可入局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