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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响的瞬间,杰森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的右手在倒地的同时已经扣住了mp5的握把,左手按住花衬衫大胡子的后脑勺把他往沙地上摁。弹头划过空气的尖啸声从头顶掠过,打在皮卡车门的金属板上,火星溅在花衬衫大胡子的后颈上。

“别他妈叫!”杰森压低声音,“不想死就别动!”

花衬衫大胡子把脸埋在沙地里,双手抱头。杰森没有理会,把mp5的枪口从皮卡底盘下方伸出去,透过瞄具扫过畜栏方向。枪火从东侧岩石群和畜栏后方两个方向同时闪烁,弹道轨迹在月光下交错,打在土坯墙上溅起一团团碎屑。

他用了几秒确认战场的火力分布。畜栏方向至少有轻机枪和数支突击步枪,正在朝两个方向同时开火——正面的皮卡方向和东侧的岩石群。但畜栏的枪火节奏并不连贯,每隔几秒就被岩石群方向的精准射击打断,然后重新组织,再次被打断。有人正在从高处压制畜栏,是专业狙击手。

土坯房的窗户里伸出一支精准步枪的枪口,正在朝左侧制高点连续射击。那里有另一个枪手——杰森能看到他每次击发时枪口焰在岩石后方一闪而灭。两人正在互相对位,精准步枪的子弹打在岩石边缘,碎石屑在月光下飞溅。那个被压制的枪手没有退,但暂时无法抬头。

两伙人。一伙在畜栏和土坯房里,火力配置和预设阵地位置说明他们早就在这里等着了,至少埋伏了数小时——FbI?还是cIA?另一伙在东侧岩石群和干涸河床方向,火力配置极其专业,有狙击手在制高点压制屋顶观察组,有突击组从河床方向切入侧翼。这不是当地蛇头能搞出来的阵仗。桑切斯找的蛇头不可能有这种火力。有人在帮自己。他现在没时间去想是谁——他只知道畜栏里那伙人暂时被压住了,这就是他的窗口。

“图库!你的车还能不能开!”他喊道。

“能!能开!”花衬衫大胡子趴在地上,声音在发抖。

“引擎不要熄火!等我命令!”杰森从车底爬出来,把图库推到驾驶座车门旁边,自己蹲在引擎盖后方,mp5的枪口指向畜栏方向。这个位置能提供比底盘下方更好的射界,同时引擎缸体可以提供一定的掩护。棒球帽瘦高个蜷缩在传动轴旁边,矮胖中年人缩成团滚到了轮胎后面,年轻小伙趴在皮卡后斗旁边,手机掉在沙地上,Game over的字幕在月光下一闪一闪。花衬衫大胡子把手伸进驾驶座下方,摸索了好一阵子,掏出一把双管霰弹枪,枪身锈迹斑斑,枪托上缠着胶带,枪管上还沾着几根极细的兔毛。他死死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双管猎枪,枪口歪歪斜斜对着畜栏方向——根本没指望能打中,只求个心里踏实。

“打野兔和打仗差不多——瞄准,扣扳机。”杰森瞄了他一眼,随口说道。

“差不多?我这辈子打过的都是兔子和野鸡,你让我去打仗?操,桑切斯那个王八蛋,他跟我说只是接几个人——”

“你现在才知道?”杰森透过引擎盖和挡泥板之间的缝隙继续观察战场,头也没回。

花衬衫沉默了几秒,然后用西班牙语嘟囔了一句极长的话,把双管霰弹枪的枪托抵上肩膀,枪口对准畜栏方向。

左侧制高点。迪亚兹趴在岩石后面,透过瞄具观察战场。他能看到畜栏后方的枪火在不断闪烁,也能看到土坯房窗户里伸出的枪口正在朝东侧岩石群方向射击。两伙人正在交火,其中一伙正在替杰森清场。他判断畜栏方向的火力已经被东侧那伙人压住了,自己可以从侧翼摸过去支援杰森。

他站起来,压低身形,猫着腰朝牧场方向移动。借着东侧交火的火光与烟雾掩护,他快速穿过了开阔地,在离牧场更近的一处矮岩后面重新架好步枪。这个位置已经进入了有效射程,他能看到畜栏后方一个火力组成员正在更换弹链。他深吸一口气,扣下扳机。那人倒下。但刚拉动枪机准备补第二枪,一串子弹从土坯房方向打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岩石上,碎石屑飞溅在他脸上。

有人盯上他了——那个枪手从他开第一枪就锁定了他,用的不是突击步枪,是半自动精准步枪,每一枪都打在岩石边缘,逼得他无法抬头。

“操。有精准射手。”他缩回头,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颊上被碎石划破的血痕。子弹还在追着他的位置打。他压低身形,沿着岩石背面往左移动了几米,换了一个角度探出枪口,深吸一口气,扣下扳机。这一枪打穿了窗户边缘的土坯,击中了枪手的右前臂。枪手往后仰倒,精准步枪从窗沿滑落。迪亚兹没有补枪,立刻站起来,借着东侧交火的烟雾掩护,朝皮卡方向冲过去。

“操。你们还活着。”迪亚兹靠在皮卡引擎盖上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水混着碎石屑往下淌,胸口剧烈起伏。

“埃迪呢。”杰森把mp5的枪口指向土坯房方向。

“不知道……菲尼克斯带着他。”迪亚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痕,“我在制高点上看到两伙人在互相开火……有一伙在替我们清场。是他妈谁?”

“不知道。但他们确实帮了我们大忙。你去后斗,掩护西侧。”

迪亚兹点了下头,翻身跳上皮卡后斗,把步枪架在后斗边缘,枪口对准西侧沙丘方向。

干涸河床深处。菲尼克斯把埃迪推进暗洞最深处,从河床边缘探出视线。两伙人在互相开火。杰森所在的皮卡方向暂时没有被波及,但他不知道杰森现在的状态。他把霰弹枪的护木握得更紧了,回头看了一眼埃迪——埃迪缩在暗洞里,双手捂着耳朵,嘴唇在发抖。

“我去确认情况。你待在这里,别动。别出声。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埃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菲尼克斯压低身形,沿着河床边缘朝牧场方向快速移动。他跑到皮卡旁边时,杰森正蹲在引擎盖后方更换弹匣。

“杰森。”菲尼克斯半蹲在引擎盖另一侧,短管霰弹枪的枪口指向畜栏方向,“埃迪在河床暗洞里,安全。你这边什么情况。”

“埋伏我们的人被另一伙人压住了。我们有窗口撤离,但窗口不会太久。你现在回去接埃迪——动作要快。迪亚兹在后斗掩护,我守正面。”

菲尼克斯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压低身形,沿着原路快速跑回河床暗洞。他一把拽住埃迪的胳膊,把他从暗洞里拉出来。埃迪踉跄了一下,膝盖在河床碎石上磕了一下,但他没敢叫出声,他已经把恐惧压进了喉咙里。两人压低身形,借着东侧交火的烟雾掩护,沿着河床边缘快速移动,穿过最后一段开阔地,冲到皮卡旁边。杰森拉开后座车门,把埃迪推进去,然后自己坐进副驾驶。菲尼克斯单手抓住后斗边缘,翻身跳上皮卡后斗,短管霰弹枪的枪口指向畜栏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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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岩石群。卡斯帕的狙击枪再次击发。子弹穿过土坯房窗户,击中了一个正在更换弹匣的火力组成员的右肩。他倒下的同时,旁边的队友从战术背心上拔出一颗烟雾弹,朝岩石群方向扔过去。灰白色的浓烟在几秒内吞没了狙击手的视野。

“烟雾弹!机枪手在烟雾后面换阵地!”卡斯帕对着战术通讯器喊道。他身后的两名队员同时开火,一人用突击步枪朝烟雾方向连续短点射,另一人用精准步枪锁定畜栏北侧正在移动的机枪手,两次点射击中了机枪手的大腿。机枪手倒下,但轻机枪的枪声没有停——第三名火力组成员已经补上了他的位置。

“稳住,等烟雾散。”泰图斯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稳住个屁!他们这发烟雾弹扔得太准了,起码是个老兵。你那边小心。”

泰图斯从岩石后面站起来,透过夜视仪捕捉到了烟雾和畜栏之间的缝隙里两个正在快速移动的热源信号。他侧移了几步,绕到岩石另一侧,重新获取射击角度,扣下扳机。副射手倒下,弹药箱从手里滑落。他调转枪口,正准备瞄准那个扛着轻机枪往北墙角移动的火力组成员,忽然从夜视仪边缘捕捉到一个极淡的热源信号——北墙角下方,一个cIA探员正蹲在墙根下,手里拿着一部便携式卫星通讯器,备用天线上的红色指示灯正在有节奏地闪烁。

“卡斯帕。北墙角,备用天线,通讯兵。能打到吗。”

“不行。烟雾还没散。我这里也看不到。”

泰图斯从掩体侧面探出视线。北墙角方向,灰白色的烟雾还在翻滚,沙袋掩体和土坯墙的交界处时隐时现。通讯兵蹲在墙角下,身体被烟雾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和手里那部卫星通讯器的一角。还好烟雾不是完全遮住了他,每隔几秒,风从东侧沙丘方向灌进来,烟雾被撕开一道窄缝,通讯兵的身影在缝隙中短暂清晰,然后重新被吞没。

泰图斯把hK417的枪托重新抵上肩膀。他从掩体侧面快速移动了几步,压低身形,在烟雾被下一次阵风撕开的瞬间扣下扳机。第一发打在沙袋上,离通讯兵的肩膀偏了不到两寸——沙粒溅在他脸上,他本能地缩了一下头,手里的卫星通讯器晃了一下。泰图斯调整枪口角度,在烟雾重新合拢之前打了第二发。这一发击中通讯兵的肩膀——子弹从锁骨下方穿入,击碎了肩胛骨。通讯兵往前扑倒,卫星通讯器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备用天线还在闪烁。泰图斯没有犹豫,第三发紧跟着打过去。子弹击中通讯器,红色指示灯闪了最后一下,彻底熄灭。

他身后的两名队员同时从岩石掩体后方探出枪口——左侧队员的突击步枪朝北墙角连续扫射,压制那个正试图重新架起轻机枪的火力组成员;右侧队员的精准步枪锁定畜栏后方的副射手,两次短点射击中副射手的胸口。副射手倒下,弹药箱从他手里滑落。

“通讯器清除。莫拉,机动组还在你那边吗?”

“还在。”莫拉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们退到了畜栏东侧,正在重新整队。至少有四个还在战斗状态。”

“牵制住。让他们觉得侧翼随时可能被突破。”

“明白。我这边有个角度可以看到畜栏后方的弹药箱……要不要炸掉?”

“你自己看机会,能炸就炸。”

莫拉沿着河床底部往左快速移动,肩膀擦过石壁。他往左移动了将近二十米,停下来,朝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重新探出枪口。畜栏东侧的机动组成员正半蹲在木桩后面更换弹匣——那个组长注意到了侧面的动静,单手把突击步枪调转方向,朝莫拉的方向连续扫射。子弹打在河床边缘的碎石上,溅起的尘土形成一小片灰白色的雾。

“掩护我!他在往我这边压!”莫拉缩回头。

“看到了……我绕到他后面。”左侧队员压低声音,沿着河床另一侧摸过去。莫拉从战术背心上拔出一颗破片手雷,拉开拉环。他身后的队员从河床边缘探出枪口,连续两次短点射压制畜栏后方的残余火力组成员,为莫拉的投弹提供掩护。莫拉将手雷朝畜栏方向扔过去。手雷在空中翻滚,落在畜栏木桩外侧,炸开——冲击波把两个正在换弹匣的机动组成员震得撞在木桩上。那个压制莫拉的组长被冲击波震得偏了半身,枪口失去准头。趁着这个空隙,莫拉的队员从河床暗洞里探出枪口,连续三次精准的短点射。三个机动组成员倒下。组长挣扎着去捡掉在地上的突击步枪,莫拉从河床边缘探出身体,扣下扳机,两次短点射击中他的胸口。

“清除。”莫拉朝队员竖起拇指,按下战术通讯器,“泰图斯,机动组清除。弹药箱还没炸……我现在去处理。”

“快去。处理完之后往畜栏方向推进,从侧翼压制火力组。”

莫拉带着两名队员从河床方向朝畜栏后方快速移动。一名队员从河床边缘探出枪口,连续短点射压制残余火力组成员;另一名队员从侧翼绕到弹药箱后方,从战术背心上拔出一颗破片手雷,拉开拉环,将手雷塞进弹药箱和畜栏木桩之间的缝隙里,然后迅速撤回河床方向。

三秒后手雷炸开——轰!

弹药箱被冲击波掀翻,弹链散落一地,几发被引爆的弹药在火光中炸成一片密集的殉爆。爆炸的气浪把周围几个火力组成员震得撞在木桩上,其中一人试图爬起来,被莫拉从河床方向补了一枪。

“弹药箱清除。他们没多少子弹了。”莫拉按下战术通讯器。

与此同时,牧场西侧传来密集的枪声——cIA的预备队终于从西侧沙丘后方的备用掩体里加入了战斗。他们一直隐蔽在西侧沙丘背面的一道干涸冲沟里,等待观察组的出击指令。在观察组和火力组先后被压制、通讯兵被清除之后,预备队指挥官判断不能再等,带着几名队员从冲沟里冲出,翻过沙丘朝牧场推进,试图从侧翼包抄泰图斯的正面组。子弹从西侧沙丘方向打来,打在泰图斯身后的岩石上,碎石屑飞溅。

“泰图斯!西侧有预备队!之前藏在冲沟里看不清楚,现在翻过沙丘了——至少六人,正在往你那边推进!”卡斯帕从瞄准镜里捕捉到了西侧的热源信号,狙击枪连续击发,击中了一个正在翻越沙丘的预备队成员。但其他人迅速散开,利用沙丘的起伏地形躲避狙击火力,继续朝牧场方向推进。

“收到。”泰图斯朝身后两名队员打了个手势,“跟我来。”

三人同时从岩石掩体后方探出枪口,朝西侧沙丘方向开火。左侧队员的突击步枪连续扫射压制最前面的预备队成员,右侧队员的精准步枪锁定了一名手持榴弹发射器的队员,两次点射击中他的胸口。那人倒下,榴弹发射器从他手里滑落。泰图斯的hK417连续短点射,击中了两名试图从侧翼迂回的预备队成员。但预备队没有退缩——他们的火力压制极其凶猛,几把突击步枪同时扫射,逼得泰图斯无法抬头。

皮卡引擎盖后方,杰森听到西侧传来的枪声,立刻把mp5的枪口转向西侧沙丘方向。“迪亚兹!西侧有预备队!压制他们!”迪亚兹把步枪架在皮卡后斗边缘,朝西侧沙丘方向连续射击。

“操。西侧也有人?这他妈到底有多少?”

“别管多少。他们被压住了……趁现在撤离。”杰森把mp5的枪口指向西侧沙丘方向,连续两次短点射压制住了一个试图从沙丘后方探出枪口的预备队成员。图库踩动油门——引擎发出一声极短的轰鸣。棒球帽瘦高个从传动轴旁边爬出来,钻进皮卡后座,蜷缩在角落。矮胖中年人把工具包扔进后斗,自己也爬了进去。年轻小伙最后一个上车,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已经碎了。

菲尼克斯单手抓住后斗边缘,翻身跳上皮卡后斗,短管霰弹枪的枪口指向畜栏方向。迪亚兹把步枪架在后斗边缘,枪口对准西侧沙丘方向。

“开车!”杰森跳上副驾喊道。皮卡的轮胎在沙地上打滑了一瞬,然后冲出土坯房的阴影,朝南边沙漠公路方向疾驰。在它身后,牧场方向的枪声还在继续。直升机旋翼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从云层中穿透下来,在沙地上缓缓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