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站在刘家外院中,看了一眼院中横七竖八的尸体,转身对竹叶青道:
“叶青,你留下,带人把刘家清理干净。尸体到时候处理掉,血迹冲洗干净。库房贴上封条,派弟兄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竹叶青有些意外:
“库房里的东西不搬?”
“搬什么?”徐虎道,“以后这黑水城就是咱们的老巢了。刘家的东西,就是咱们的东西。搬来搬去,平白惹人注目。”
竹叶青一想也是,点了点头:
“刘家的人呢?”
徐虎语气冰冷,“外面的兄弟不是已经动手了吗?说了让他一家人整齐,就得做到,这种事不用再问我。”
竹叶青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徐虎走到陈平面前,看了一眼他胸口的伤:
“陈执事,还能动吗?”
陈平按了按胸口,皱眉道:
“断了两根肋骨,那个换血境下手真狠。不过不碍事,还能打。”
“好。”徐虎点头,“那我去刘千户家,你去县尊那里。咱们分头行动,天亮之前在县衙碰头。”
陈平一愣,随即明白了徐虎的意思。
两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分开走,效率更高,而且万一哪边出了意外,另一边还能接应。
“行。”陈平点头,“县尊那边,我带两个练脏初期的弟兄去。你这边人手够不够?”
“够了。”徐虎道,“我带张顺和几个练骨境的弟兄就行。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
陈平也不废话,转身点了两个人,又带了几个练骨境的汉子,从刘家后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徐虎看着他离开,也带着人往前门走去。
内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影在晃动。
刘家的动静太大了——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内城的几大家族,都已经被惊动了。
祝家府邸,书房里亮着灯。
祝玉剑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他侧耳听着远处的动静,眉头微皱。
片刻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推门进来,躬身道:
“老爷,打听清楚了。刘家那边,出大事了。有人摸进去了,杀了不少人。刘振山……好像已经死了。”
祝玉剑手一抖,茶水洒了几滴出来。
他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
“知道是谁干的吗?”
“听说是以前那个天下会的徐虎,带人回来寻仇了。不知道从哪里拉来的帮手,厉害得很,刘家那两个供奉都没撑住。”
祝玉剑眼神一凝。
徐虎……那小子居然回来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刘家和徐虎的恩怨,他是知道的。当初徐虎灭四海帮,祝家在城东还喝了口汤。后面徐虎又灭血狼帮和刘家冲突,徐虎被刘家逼得狼狈逃离黑水城,当时他还以为这小子就此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他不仅回来了,还把刘家给灭了。
“有点意思。”祝玉剑喃喃道。
他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刘家方向隐隐的火光,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道:
“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出门。等明天天亮,再看风向。”
“是。”
管家退下。
祝玉剑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
徐虎回来寻仇,灭了刘家。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祝家来说,不过是黑水城的势力格局重新洗牌而已。以前刘家占的那份,以后换成徐虎来占。只要不影响祝家的生意,都好说。
陈文远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却没有动。
他刚刚听完管家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刘振山死了?”
“回老爷,应该是死了。那边动静很大,刘家的护院和供奉都死了不少。听说是徐虎带人回来寻仇的。”
陈文远沉默了片刻。
当初徐虎灭血狼帮和刘家冲突,并把血狼帮产业丢出来,他是帮徐虎挡了几天的。不过后面两边全面开战,他就旁观了。没想到徐虎还能杀回来。
他忽然笑了:
“徐虎……那小子倒是个人物。几个月前被刘家逼得像条丧家之犬,几个月后就能带人回来灭门。这手段,不简单。”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关门,熄灯。今晚不管谁来,都不开门。明天再看情况。”
“是。”
黄家。
黄家的家主黄鹤年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此刻正站在院子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脸色有些发紧。
“真的是,刘家被人端了?”
“是的,老爷。”管家低声道,“听说是徐虎回来寻仇的。带了不少好手,刘家那边一个都没跑出来。”
黄鹤年擦了擦额头的汗:
“寻仇……寻仇好啊。只要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就行。关门关门!快关门!今晚谁也不准出去!”
“是!”
内城的三大家族,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关门闭户。
他们在黑水城经营多年,深知一个道理——在局势明朗之前,绝不轻易站队。刘家倒了,明天看看有没有机会喝一杯羹。反正徐虎是回来寻仇的,仇报完了,是走是留明天就知道了。到时候刘家的产业也会分一些出来,要是拿了金银走了更好。黑水城刘家的产业,几家可以吃得很饱。
他们压根没往别的方向想。
黑水城承平已久,上一次兵乱还是几十多年前的事。在这些豪强看来,江湖仇杀就是江湖仇杀,造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大庆朝廷虽然这些年有些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敢造反?
而此时,徐虎已经带着人,来到了刘千户的宅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