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刘家没来。
徐虎不意外。
竹叶青把玩着手里短刀，刀刃映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刘振山这老狐狸，在拖时间。他在等什么？”
“等机会。”
徐虎站在码头，看着下游方向。
“刘家现在不敢动。死了刘振海，折了莫离，伤筋动骨。刘振山要是亲自来，要是出了什么事，黑水城其他三家立马会扑上去咬他肉。他只能忍着。”
“那咱们就干等着？”
“用不了多久，会有消息的。”
徐虎转身，朝院里走。
“刘家不敢动，下游那两股水匪可未必。何大勇一死，三河口换主，他们要么来投，要么来抢。咱们先动手，断了刘家绕路的念想。”
“打哪个？”
“先陈老四。”
徐虎走进屋，摊开陈平给的水道图。
“这人莽，好对付。先拿他开刀，给张顺看看。要是识相，就收编。不识相，一起收拾了。”
当天下午，五十条汉子集结完毕。
都是好手，练皮的三十多个，练骨的几个。雷豹、竹叶青各带一队。十条快船，顺流而下。
四十里水路，不到一个时辰。
老鳖湾入口，宽不过二十丈，两岸陡峭，水中暗礁密布。陈老四的寨子在湾里深处，隐约能看见木屋轮廓。
徐虎让人把船藏在芦苇丛里，五十人分散埋伏两岸。
晌午时，湾里出来三条渔船，是打渔的。放过去。
未时，出来两条快船，是巡逻的。也放过去。
申时，终于等到大鱼。
一条大船从湾里驶出，船头站着个络腮胡大汉，光膀子，胸口纹青龙。
就是陈老四了。
船上堆着货，用油布盖着。是去下游销赃的。
“动手。”
徐虎一声低喝。
十条快船从芦苇丛冲出，直扑大船。两岸箭矢如雨，射向船身。
“敌袭！”
陈老四反应不慢，抄起鬼头刀大吼：“掉头！回湾里！”
来不及了。
徐虎第一个跳上船，刀光一闪，一颗人头飞起。竹叶青紧随其后，双刀翻飞，砍翻两人。雷豹带人从另一侧跳上，见人就砍。
陈老四的手下虽然凶悍，但被突袭，又失了地利，顿时乱了。徐虎这边五十人都是好手，又是有备而来，不到一炷香时间，船上三十多个水匪倒了大半。
陈老四红了眼，鬼头刀抡圆了，连砍三人，直奔徐虎。
“徐虎！我操你祖宗！”
徐虎见他冲来，眼中寒光一闪。既然送上门来，正好拿他立威。不闪不避，迎上去，刀一撩架住鬼头刀，另一只手化拳为掌，五指如钩，直掏陈老四心窝。
“噗嗤！”
陈老四浑身一僵，低头看去，徐虎的手已穿透他胸口，捏碎心脏。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血沫。
徐虎抽手，陈老四尸体软软倒下，眼神涣散。
“陈老四已死！降者不杀！”
徐虎甩了甩手上血，杀这个练骨中期的陈老四，跟杀鸡没区别，冷声喝道。
剩下的水匪见老大一个照面就被杀，顿时丧胆，纷纷扔了兵器跪地。
战斗结束。
徐虎这边伤了七个，死了三个。陈老四那边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都带伤。
“打扫战场，船带走。”
徐虎看向跪了一地的水匪。
“陈老四已死，老鳖湾从今天起，不复存在。给你们两条路：愿意跟我回三河镇的，以后就是我徐虎的人。不愿意的，现在滚，别让我在黑水河上再看见你。”
水匪们面面相觑，很快有人喊：
“徐爷，我们愿意跟您！”
“对，我们愿意！”
徐虎点头，对雷豹道：
“你带二十个人，押他们回寨子，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老弱妇孺、能打的，一个不留，全带回三河镇。寨子里的粮食、银钱、兵器，全部搬走。搬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雷豹应声：“是！”
竹叶青问：“不留人守这儿？”
“不用了。”徐虎看着下游方向，“现在三河口已是咱们的，没必要在下游再设个水寨。人全集中到三河镇，也好管。老鳖湾这地方，易守难攻是不错，但也容易被堵死。一把火烧了，免得被张顺捡便宜。”
“明白。”
当天傍晚，雷豹带人押着老鳖湾百来口人回到三河口。能打的有五十多个，加上老弱妇孺，总共一百三四十人。粮食、银钱、兵器装了满满三条船。
徐虎让人把新来的水匪打散，分编到各队。老的带新的，互相盯着。又安排住处，发放粮食，暂时稳住人心。
夜里，徐虎把雷豹、竹叶青叫来。
“陈老四一死，张顺该知道厉害了。明天派人去芦苇荡，告诉张顺，两条路：要么来三河镇见我，要么我亲自去见他。”
竹叶青问：“他要是跑了呢？”
“跑？”徐虎冷笑，“他能跑哪儿去？他那下游六十里外就是府城地界，那边水匪更厉害，他去了也是送死。留在芦苇荡，他熟悉地形，还能周旋。他要是聪明，就该知道怎么选。”
雷豹道：“徐爷，咱们现在人手多了，三河镇的房子不够住。何大勇那三处宅子，加上码头仓库，勉强能塞下，但长远不是办法。”
“我知道。”
徐虎想了想。
“明天开始，在码头西边空地上，起一片房子。材料现成的，何大勇库房里有不少木料砖石。让新来的加上招一些流民青壮都去干活，既能安置，也省得他们闲着生事。”
“是。”
“还有，派人去黑鱼湾，让周明带兄弟们回三河镇。让王三、赵五带二十个弟兄去黑鱼湾接手。以后黑鱼湾作为上游哨点，轮换值守，三个月一换。回龙湾那边，也废弃掉，人都撤回来。现在咱们有三河镇这个大本营，没必要分散力量。”
竹叶青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周明跟您时间久，让他回来，三河镇更稳当。王三、赵五去黑鱼湾，也能练练手。”
徐虎点头：“就这么办。明天一早，就派人去传信。”
正说着，外头有人来报：
“徐爷，黑水城有动静。”
“说。”
“刘家没来人，但刘振山派人去了镇上赵家、孙家。今天晌午，赵家和孙家的管事一起去了县衙，见了县令。出来后，县令派人传话，让您明天去衙门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徐虎眼睛眯了眯。
“刘振山这老狐狸，自己不动，让赵家、孙家出面，借官府压我。”
“怎么办？”
“去。”
徐虎往院里走。
“县令的面子得给。但想凭几句话就让我低头，做梦。”
竹叶青跟上：
“我跟你去。”
“不用。”
徐虎摇头。
“你留在码头，盯着点。刘家玩阴的，可能会趁机搞事。让弟兄们都警醒些，晚上加双岗。另外，新来的那些人，看紧点，别出乱子。”
“那你一个人去衙门？”
“一个人够了。”
徐虎推门进屋。
“刘振山想让官府压我，我就让他看看，三河口现在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