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脚下发力,地面青砖“咔嚓”轻响,裂开细纹。人如离弦之箭,瞬间掠过五步!
厚背砍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劈下!刀势沉猛,一往无前!
柳雄眼中凶光爆闪!
重伤之躯,油尽灯枯,此刻爆发出生命最后的光热!他狂吼一声,独臂运刀,不闪不避,长刀化作匹练寒光,逆斩迎击!
混元劲催发到极致!刀身泛起灰蒙蒙光泽!
“铛——!!!”
两刀悍然对劈!
刺耳爆鸣炸响!冲击波轰然扩散!桌椅乱响,挂画掉落!
柳雄闷哼,独臂剧颤,虎口崩裂流血。他本就重伤,强行催谷,内腑伤势引动,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上,被他死死咽下,身体踉跄后退,撞在椅背。
徐虎被震退半步,脚下生根稳住。眼神更冷,脚下一蹬,再次扑上!刀光如瀑,连绵不绝,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
柳雄咬牙,独臂挥刀,将毕生所学发挥到极致,刀光如轮,守得密不透风。
“铛!铛!铛!铛!”
密集打铁声疯狂炸响!火星四溅!气劲纵横!
两道身影以快打快,以狠斗狠!每一次交锋,柳雄脸色更白一分,后退一步!地上留下带血脚印!
十招!二十招!
柳雄刀法开始散乱,气息如破风箱,每一次格挡都更艰难。左臂骨折处钻心痛,内腑如火烧,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撑不住了。
“啊——!!!”
绝境中,柳雄爆发出最后狂吼,不再防守,独臂运刀,人随刀走,化作一道惨烈刀光,合身扑向徐虎!同归于尽!
徐虎眼神一凝,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全身气血轰然奔流,骨骼发出细微爆鸣!他双手握刀,将全身力量灌注,厚背砍刀发出低沉嗡鸣,迎着刀光,同样一刀斩出!
没有技巧,没有变化。
只有力量与力量的绝对碰撞!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议事厅都晃了一下!
柳雄手中长刀,“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刀光闪过,血光迸现。
柳雄前冲的身影骤然僵住。
他低头,看着胸口。一道恐怖刀痕,从左肩斜劈至右腹,几乎将他开膛破肚。内脏和鲜血,正从巨大伤口中汩汩涌出。
手中断刀,“当啷”掉地。
他抬头,看向徐虎,嘴唇动了动,只有血沫涌出。
眼中光彩,迅速流逝,化为空洞死灰。
“砰。”
雄踞黑水城外城十几年的身躯,缓缓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扬起灰尘。
四海帮帮主,柳雄,死。
徐虎拄刀而立,微微喘息。
脸颊上火辣辣刺痛,伤口鲜血顺脖颈流下,染红胸膛。
柳雄最后一刀,终究留下了痕迹。
他撕下衣襟,胡乱按在伤口上勒紧。刺痛让他皱眉,但眼神依旧平静。
看向旁边吓瘫在地、浑身哆嗦的老仆。
“出去。”
老仆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逃离。
脚步声传来。
钱庸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柳雄尸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主位紫檀木椅旁,伸手在椅背猛虎头后摸索。
“咔哒。”
扶手侧面弹开暗格。
钱庸取出一个小巧青色瓷瓶,扔给徐虎。
“金疮药,掺南海蛇胶粉,止血生肌。柳雄压箱底的好东西,就这一瓶。”
徐虎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辛辣中带清凉。他点头没毒,倒出粉末按在伤口上。
刺痛后是清凉,流血减缓。
“谢了。”
“客气。”钱庸蹲下,在柳雄身上摸索,动作熟练。很快摸出几样东西:一块沉甸甸黑铁令牌,正面“四海”,背面云纹;一枚私印,几张金票银票。
他递给徐虎。
“帮主令,私印,随身带的钱。就这些。”
徐虎接过,看了钱庸一眼,揣进怀里,这跪的真快啊。
“《混元劲》全本呢?”
“那种东西,他怎么可能随身带。”钱庸摇头,指后堂方向:“在他书房,书架第三排《水经注》夹层里。还有他这些年的账本、密信、见不得光的买卖记录,都在那边。回头我带你去拿。”
徐虎点头。
“冯堂主的尸体呢?”
“还在总堂门口挂着。”钱庸道,“我这就安排人,好生装殓,送回西城,交给竹叶青姑娘。”
“柳雄的脑袋,”徐虎语气平淡:“割下来,用石灰腌好,装个像样盒子。派人送去血狼帮,亲手交给张汉。”
钱庸嘴角微不可查抽动一下,低头应下:
“明白。”
徐虎不再多说,提刀走出议事厅。
院子里,战斗早已结束。
几十个总堂护卫抱头蹲在墙角,被李威等人持刀看守,面如土色。
李威和手下正在打扫战场,拖走尸体,收集兵刃。人人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看到徐虎出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过来。
徐虎走到台阶前,目光扫过众人。
他举起手中刚刚斩下、还在滴血的头颅。
柳雄怒目圆睁的脸,在晨光下格外狰狞。
“柳雄已死!”
徐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斩断一切的铁血意味,清晰传遍前院每个角落:
“四海帮,从今日起,没了!”
短暂死寂。
随即,剩下那些护卫,以及远处廊下偷看的仆役、账房,看着那颗熟悉可怖的头颅,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哗啦啦。
跪倒一片。
“愿……愿听徐爷号令!”
“愿听徐爷号令!”
声音起初参差不齐,但很快连成一片。
在绝对力量带来的死亡威胁,和群龙无首的茫然面前,选择顺从,是生存本能。
徐虎面无表情。他需要的不是欢呼,是服从。
“李威。”
“在!徐爷!”李威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带人,把总堂清理干净。所有尸体……找口薄棺,埋了。柳雄的尸身也一样。冯堂主的尸体,单独装殓,用最好的棺材,派稳妥的人,送回西城,亲手交给竹叶青。”
“是!”
“钱长老。”
“在。”钱庸应道。
“库房、账册、地契、房契,所有财物,由你清点,登记造册,一笔笔都要清楚。丹药、兵器、药材,单独列出来。柳雄书房里的东西,尤其是《混元劲》全本,找出来给我。”
“明白。”
“派人骑快马去东城,告诉竹叶青,柳雄已死,总堂已下。让她立刻带人,接手东城分堂。遇到抵抗,格杀勿论。告诉东城的兄弟,愿意留下的,既往不咎;想走的,发遣散银子,绝不阻拦。”
“是!”
“再派一队人,去南城分堂。”徐虎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们,柳雄伏诛,四海帮已成过往。南城那块地,我们不碰,让他们自寻出路。但也告诉他们,内城陈家和祝家那边,我已经派人递了话,南城这块肉,谁有本事谁吃,但别来碰东城和西城。听懂意思了吗?”
钱庸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点头:“明白!这是把烫手山芋丢出去,顺便卖内城两家一个人情。我亲自去办,措辞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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