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土狗巷，徐虎推开院门。
雷豹跟进来，闩上门。
徐虎走到院子中央，脱下破烂衣衫。布料被血粘在伤口上，撕下来时牵动皮肉，他眉头一拧。
月光下，身上伤口暴露出来。胸口五道最深，皮肉翻开。后背火辣辣一片。左肩缺了块皮。小腹、大腿七八道口子，深浅不一。
徐虎深吸一口气。
伤口流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周围皮膜肌肉收缩，挤着翻开的皮肉。这是练皮境对身体的掌控，能暂时压住血流。
雷豹蹲在墙根，叼着草梗看他。
“收缩皮膜，练得不错。”雷豹说，“一般初期没这么利索。”
徐虎没接话，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
这是从血狼帮彪哥身上摸来的金疮药，没多少了，这次用了就得自己买了。药粉撒在伤口上，先是一阵火辣刺痛，随即化作清凉渗入。血很快止住了。
处理完胸前、小腹、大腿，轮到后背时，他反手够了两下，没够准。
“雷豹。”
“嗯？”
“帮我擦一下。”
雷豹起身，接过瓷瓶。他手法稳，倒药量准，一看就是老手。
“哪几道？”
“肩胛骨往下，五道。腰上两道。”
雷豹凑近看。月光下，五道血槽从肩胛拉到腰侧，皮肉翻开。
“屠三这疯狗，指甲真长。”雷豹倒药抹上，“你也是能扛。换个人早躺了。”
药粉上去，徐虎后背肌肉绷紧一瞬，随即松弛。伤口边缘皮肉收缩，血凝住了。
雷豹啧了一声。
“你这恢复力，邪门。我见过后期的，收得也没你快。”
徐虎没接话。
雷豹处理完剩下的，还回瓷瓶。
“这药不错，哪弄的？”
“血狼帮一个叫彪哥的身上摸的。”
“彪哥？”雷豹想了想，“血狼帮的小头目，初期期。你弄死他了？”
“嗯。”
“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
雷豹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几个月前，这小子刚练武吧，就弄死个初期。这话他咽了回去，心里对徐虎的评估又提了一截。
徐虎套上干净上衣，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喝，然后坐到石凳上。
“分钱。”
雷豹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两个鼓囊钱袋，蹲在月光下解开。铜板和碎银倒在石桌上。
“十两，一赔五，五十两。抽水，一两抽五十文，五十两抽二两五。”雷豹一边拨拉一边念叨，“剩四十七两五钱。你五两本金，我五两，各占一半。”
他分成两堆，每堆二十三两七钱五。
从徐虎那堆数出一两，放进自己那堆。
“你的抽成。”
“说好的，十两抽一两。”雷豹把自己那堆拢一起，“二十四两七钱五。老子一个月跑断腿赚十来两。今晚抵两个多月。”
徐虎收拢自己那堆，二十二两七钱五。这是翻本赚的。
加上赢拳场子给的那十二两，十两是赢拳钱，二两是阎爷赏的，不算里面。
十两赢拳钱，扣掉一两抽成给雷豹，加上赏金剩十一两。
总共三十三两七钱五。
徐虎摸出原来剩的碎银，凑一起点了点。原来剩二两多。加起来，身上将近三十五两多。
他把银子拢进钱袋，系紧，塞进怀里。沉甸甸的。
穿越三个多月，第一次手里有这么多钱。
“你那药还吃着？”雷豹收好银子。
“吃着。”
“效果咋样？”
徐虎感受体内残余药力。
第一副药下去，像团火在肚子里烧。练拳时热流涌向四肢，皮膜筋骨被冲刷。那一副涨了五十点熟练度。
第二副，四十出点头。
第三副是往下走的趋势。
“不如之前了。”他说。
“掉这么快？”
“嗯。”
徐虎清楚。不是药的问题，是方子。
这益气壮血方是黑蛇帮训练时记下的。党参、黄芪、当归、熟地、川芎、牛膝，十来味常见药，中正平和，没什么猛药，就是给初学者打底用。
练皮境之前，或刚入初期，身体对药力最敏感，这种基础方子效果最好。
但他身体不一样。
恢复力远超常人。别人一副药力撑两三天，他一天就吸收完。吸收快，身体对药力敏感度掉得也快。
而且他已不是刚入初期。
黑虎拳小成，熟练度四百多，离大成不远。皮膜比突破时坚韧不少，气血也浑厚了。这副基础方子，不够用了。
“这方子是黑蛇帮给新手打底用的。”徐虎说，“我现在皮膜厚了，气血沉了，药力太少了。”
雷豹嘬了嘬牙。
“那得换方子。更好的，一副少说一两起，更贵。你这些钱——”
“够买不少副了。”
“那倒是。”雷豹点头，“但关键是去哪儿买。回春堂那老掌柜，抓药行，出方子没那本事。武者药方，门道多——年份、配伍、火候，差一点效果差一截。有些方子还得分阶段用，用错顺序，轻则浪费，重则伤身。”
他压低声音。
“我在西城混这些年，见过愣头青自己瞎折腾，买方子吃出内伤的。你要信得过阎爷，可以托他问问。他路子广。斗狗场拳手，不少人私下找他买过药。他经手的方子，至少验证过，不会出大错。”
徐虎嗯了一声。
这话在理。药方不是越贵越好，要对路。阎爷能在斗狗场站稳，路子不少。他肯说那句好刀，说明有了点意思。找他问，应该能问到靠谱的。
“第三场什么时候？”徐虎问。
“阎爷没说。但你刚杀屠三，风头正劲，他不会马上安排。得让你养伤，也让场子炒炒你这招牌。”雷豹道，“最快五六天，慢的话十天往上。”
“够了。”
“够什么？”
徐虎没答。
五六天，够他吃完剩下的药，把黑虎拳练到大成。到时突破中期，换新方子，正好接上。
雷豹起身，拍屁股。
“走了。你自己养着。”
他拉开门，月光把影子拉长。到门口，又回头看一眼。
“徐兄弟，说句实话。我在西城混七八年，见过能打的，狠的，不要命的。但像你这样——能打，够狠，还有脑子会算账的，头一回见。”
他顿了顿。
“阎爷说你是好刀。我看不止。你是把自己当成刀在磨。”
徐虎没说话。
雷豹也不等回答，摆手，走进巷子黑暗。
徐虎过去闩上门。
院子安静。月光照石桌，几滴没擦净的药粉。他低头看手。十指指尖充血发红，掌心新茧。手背一道屠三留下的爪痕，已结痂。
他握拳，又松开。
皮膜下气血沉凝流转，温热充盈。胸口伤在药力和气血作用下，已不觉疼，只有微微麻痒——伤口在愈合。照这速度，三天内能好透。
意识深处，烙印静悬。
【黑虎拳（小成）：461/500】
【境界：练皮境（初期）】
【命格：勤能补拙】
还差三十九点，今天打一场也涨了不少熟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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