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重重一叩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硬木桌面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我不管你在黑水城干了什么,也不管你怎么爬得这么快。到了三河口,就得按我何大勇的规矩来!”
“今天请你来,就是告诉你规矩。三河口的码头、货栈、所有水路上的生意,是我的。你别伸手,伸哪只,我砍哪只。”
他目光如刀,刮在徐虎脸上:
“再一个,你和刘家的恩怨,别带到我三河口。刘家的悬赏,会让很多亡命徒像闻到血的苍蝇。这些人要是敢在三河口撒野,坏了我的生意,我连你一起收拾!”
“听明白了吗?”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
楼梯口的雷豹浑身肌肉绷紧,手按在刀柄上。何大勇身后的两个汉子也微微调整站姿,气息锁定了徐虎。
茶楼二楼的气氛骤然绷紧。
徐虎沉默片刻,端起那杯一直没喝的茶,抿了一口。劣质茶叶的苦涩在舌尖化开。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何大勇,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何帮主的规矩,我听到了。”
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不过,何帮主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嗯?”
“我徐虎今天来三河口,接我自己的货。不是来拜码头,更不是来听何帮主训话的。”
徐虎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上身微倾,高大的身影在何大勇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回龙湾、黑鱼湾,是我打下来的地盘。我在我的地盘上讨生活,按不按三河口的规矩,得看何帮主的规矩,合不合我徐虎的意。”
“至于刘家……”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何帮主要是怕刘家的悬赏引来苍蝇,脏了你的地,有本事的话,大可以现在就把我绑了,送去黑水城领赏。我人就在这里,何帮主,要动手吗?”
不拜码头。
不合我意。
有本事,要动手吗?
何大勇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死死盯着徐虎,徐虎也平静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星迸溅。
楼梯口的雷豹额头见汗,死死盯着何大勇和他身后的两个汉子。那两个汉子手也按在刀柄上,气息粗重。
二楼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好!好!好!”
何大勇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戾气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徐虎,你果然够狂!我何大勇在这三河口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猛地一拍桌子,“轰”的一声巨响!整个硬木桌面从中裂开,木屑纷飞,茶壶茶盏哗啦啦碎了一地!
他霍然起身,狂暴的气血威压轰然爆发!练骨后期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向徐虎扑来!
“那让我看看,你徐虎凭什么这么狂!看看你这短短一年打出来的名头,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右脚向前一步踏出,脚下木板碎裂!右掌五指箕张,瞬间转为青黑,如同精铁铸就,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徐虎肩头抓来!
说打就打,霸道蛮横!
徐虎在他肩膀微动的瞬间就已警觉。面对这一抓,他不闪不避,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成掌,迎着何大勇的手爪对了上去!
你要掂量,徐虎一样想掂量掂量你!
“砰!”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气劲炸开,化作环形气浪横扫而出!周围的桌椅板凳被气浪扫中,木屑横飞!墙壁上的字画哗啦作响!
徐虎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那五根手指坚硬如铁钩,力量远超一般练骨后期!他手臂微震,脚下木板碎裂,但身形稳如磐石。
何大勇脸色微变。他这一抓用了七成力道,配合苦练二十年的“黑煞爪”,开碑裂石轻而易举,本以为能让徐虎吃亏,没想到徐虎硬接了下来,反震之力让他五指隐隐发麻!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电光石火间,两人心思急转,手上动作毫不停顿。
一击不成,何大勇眼中厉色一闪,化抓为掌。掌缘泛起青黑光泽,如同开山巨斧,横切徐虎脖颈!掌风凌厉,切开空气!
徐虎左手抬起,小臂竖起,硬架这一掌。手臂之上,皮膜绷紧,隐隐泛起铜黄色光泽。
“啪!”
徐虎小臂上的衣袖被掌风撕裂,露出手臂皮肤,上面出现一道淡淡的红痕,但皮膜坚韧,并未破皮!何大勇这能切开木石的一掌,只在他手臂上留下浅浅红印!
何大勇眼中凝重更浓!他这“黑煞掌”的威力自己清楚,寻常练骨武者硬接,骨断筋折都是轻的!这徐虎的筋骨皮膜,强韧得不像话!
徐虎也是心中微凛。这何大勇,比他预想的要强!不是强在气血,而是强在那身硬功!筋骨强度、皮膜韧性,几乎是他见过的练骨后期武者的一倍以上!
两人不再试探!
何大勇低吼一声,不再留手,筋骨齐鸣,气血奔涌!双掌翻飞,化出漫天掌影,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笼罩徐虎周身!每一掌拍出,空气都爆鸣!
徐虎眼神冰冷,八成实力轰然爆发!他双臂挥舞,拳、掌、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凶悍武器,与何大勇以攻对攻,硬碰硬!
“砰砰砰砰!”“轰轰轰!”
拳掌交击的爆鸣如同闷雷,在茶楼二楼疯狂炸响!气劲四溢,如同无形刀刃,将周围的桌椅板凳撕得粉碎,木屑漫天飞舞!
两人脚下的地板不断碎裂,露出横梁。整层楼都在震动,灰尘簌簌落下!墙壁出现裂痕,窗棂嗡嗡作响!
楼梯口的雷豹和何大勇的两个手下连连后退,紧紧贴着墙壁。他们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人影在木屑和劲风中高速移动、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巨响和冲击波,仿佛两头人形凶兽在搏杀!
何大勇越打越是心惊!他已经将黑煞功催动到极致,自信在练骨境内罕逢敌手!可对面的徐虎,竟然依旧能与他硬撼而不落下风!甚至,对方的力量还在缓慢增长,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
徐虎倒打得兴起。这何大勇,是他遇到的除了陈平之外,肉身最强横的对手!那身硬功,几乎练到了练骨境的某种极限!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徐虎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已攀至巅峰,甚至开始出现一丝紊乱。而自己,还远未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