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家法难容 北进序曲
一
平安城,太平军大都督府。
贾蓼从金陵回来已有半月。这半月里,他每日在正厅处置军务,各旗的禀报、探子的密信、沈英从北海道送来的文书,堆了满满一桌。林茂源带着几个书吏在旁边誊抄归档,忙得脚不沾地。
这日午后,贾蓼正在看沈英送来的禀报,林茂源拿着一个信封走进来,道:“师帅,金陵史侯爷来信。”
贾蓼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面无表情。他将信递给林茂源,道:“念念。”
林茂源接过来,念道:“贾蓼贤侄如晤:下毒之事已查清,吴大娘招供,系受王夫人指使。贾政闻之,痛不欲生,闭门一日一夜,终决断如下:不报官,不休妻,将王夫人迁至后佛堂居住,对外称病,禁足不出。金钏儿、周瑞家的等心腹,发往庄子。王贵、吴大娘,杖责之后,发往辽东苦寒之地,永不许回金陵。老太太已知此事,未置一词,只说‘病了便好好养着’。贾政托老夫转告贤侄,家丑不可外扬,此事到此为止,请贤侄勿再追究。史鼐顿首。”
林茂源念完,抬头看着贾蓼。贾蓼沉默了片刻,道:“林掌柜,你说,贾政叔父这处置,是轻了,还是重了?”
林茂源想了想,道:“师帅,依老奴看,不轻不重。王夫人是贾政老爷的正妻,是宝玉的母亲,休了她,贾府的脸面往哪里搁?宝玉的脸面往哪里搁?可若轻轻放过,老太太的毒就白下了。禁足佛堂,对外称病,既保全了贾府的脸面,又给了王夫人教训。贾政老爷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
贾蓼道:“老太太那边呢?她老人家怎么说?”
林茂源道:“信上说了,老太太未置一词,只说‘病了便好好养着’。老太太心里明白,只是不愿说破。”
贾蓼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天色。平安城的秋天来得早,才九月初,树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落了一地。
“写信给史侯爷,”他终于开口,“就说信收到了。贾政叔父的处置,我没有异议。让他转告叔父,老太太年纪大了,身边要多放几个可靠的人。大厨房那边,让鸳鸯亲自盯着,外人一概不许插手。”
林茂源应了。
二
北海道,宗谷城。
沈英站在城墙上,望着北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在北海道已经住了三个多月,将全岛的军政事务理出了头绪。六大军管区各设参将一员,统管军政,各豪族的私兵被打散编入各旗,子弟迁往平安城居住。表面上看,一切都稳了。
可他心里清楚,稳只是表象。那些豪族表面上恭顺,心里未必服气。尤其是松前氏,松前广长这个人,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可沈英总觉得他眼神不对——太灵活了,灵活得像条泥鳅。
这日傍晚,沈英正在衙署里看公文,一个探子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道:“沈先生,松前氏有异动。”
沈英放下笔,道:“说。”
探子道:“松前广长这几日暗中联络了上国氏、相马氏,还有北边几个小豪族,夜里聚在松前城密谈,不知商议什么。他派人去北边山里,好像在找什么人。”
沈英沉默了片刻,道:“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探子应了,退了出去。
沈英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松前广长、上国宗信、相马隆胤——这三家是北海道最大的豪族,当初归顺得最早,态度也最恭顺。可越是恭顺的人,翻脸的时候越狠。他想起贾蓼临行前说的话:“那些归顺的豪族,要时时敲打,不可让他们生出异心。”看来,师帅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他铺开信纸,提笔给贾蓼写信。写完之后,叫来一个亲信,道:“连夜送往平安城,要快。”
三
平安城,五日后。
贾蓼收到沈英的急报,看了一遍,面色沉了下来。他将信递给林茂源,道:“念给叶秋生听。”
叶秋生站在下首,听林茂源念完,抱拳道:“师帅,北海道那边怕是要出事。属下带人去,先把松前广长拿了,审个明白。”
贾蓼道:“不急。沈先生说了,他们在密谋,还没有动手。这个时候去拿人,师出无名。等他们动手了,再拿不迟。”
叶秋生道:“师帅,等他们动手,就晚了。”
贾蓼道:“晚不了。正黄旗、镶黄旗两旗人马,三日内集结完毕,我亲自去北海道。你带护卫营先行,在松前城附近埋伏,若他们真的起事,就地拿下。”
叶秋生应了,转身出去。
贾蓼又对林茂源道:“林掌柜,你去告诉赵铁匠,让他把新铸的大将军炮装上船。这次去北海道,正好试试威力。”
林茂源应了。
四
北海道,宗谷城,十日后。
沈英站在城墙上,望着南边的方向。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一片尘土,那是大队骑兵行进的声音。他眯起眼睛看了片刻,心中稍稍安定——正黄旗的旗帜在尘土中隐约可见,师帅来了。
贾蓼率正黄旗、镶黄旗两旗人马,共计一万六千骑兵,昼夜兼程,十日内赶到了宗谷城。他在城外扎了营,带着几十个亲兵进了城。沈英在城门口迎接,躬身道:“师帅一路辛苦。”
贾蓼下了马,道:“沈先生,松前氏那边,有什么动静?”
沈英道:“回师帅,松前广长这几日越发不加掩饰了。他派人去了北边的山里,找到了几个从前的豪族余孽,收拢了三四百人。上国宗信和相马隆胤也暗中送了兵器给他。属下估摸着,他们打算在秋收时起事,趁咱们粮草入库、兵马分散的时候动手。”
贾蓼道:“秋收还有多久?”
沈英道:“还有半个月。”
贾蓼道:“那便不等了。你派人去松前城,就说我来了,让松前广长、上国宗信、相马隆胤三日后到宗谷城议事。他们若来,就地拿下;若不来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沈英却已明白。
“属下这便去安排。”
五
松前城,松前广长接到沈英的传令,心中咯噔了一下。他将传令的亲兵打发走,关上门,召集了几个心腹商议。
“贾蓼来了。”松前广长压低声音,“他要我们去宗谷城议事。”
一个心腹道:“主公,不能去。去了,便是自投罗网。”
另一个心腹道:“若不去,便是抗命。贾蓼正好有借口发兵。”
松前广长咬着牙,在屋里踱了几步,道:“我们的人马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三千人,兵器粮草都齐了。北边山里还有四百人,随时可以调来。”
松前广长停下脚步,道:“贾蓼带了多少人来?”
“探子说,正黄旗、镶黄旗两旗,共一万六千人。”
松前广长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万六千人,是他兵力的五倍。加上沈英手里的镶白旗、镶红旗、正蓝旗三旗,太平军在北海道总兵力超过四万。他这三千人,根本不够看。
“主公,不如先假意归顺,去宗谷城赴会。等贾蓼放松了警惕,再找机会动手。”一个心腹建议。
松前广长想了想,道:“也只能如此了。你们在城里准备好,我若回不来,你们便立刻起事,跟太平军拼了。”
几个心腹应了。
六
三日后,松前广长、上国宗信、相马隆胤三人,各自带着几个随从,来到了宗谷城。
贾蓼在衙署正厅接见他们。正厅里摆着三把椅子,贾蓼坐在上首,沈英站在他身旁。松前广长三人进来,跪地磕头,口称“贾爷”。
贾蓼道:“起来,坐。”
三人在椅子上坐下,松前广长陪着笑脸,道:“贾爷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贾蓼看着他们,道:“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暗中联络,收拢人马,准备在秋收时起事。有这回事么?”
松前广长脸色大变,站起身来,道:“贾爷,这是诬陷!小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上国宗信和相马隆胤也站起身来,连声道:“贾爷明鉴,小人绝无此心。”
贾蓼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们,道:“没有就好。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北海道六大军管区,各设参将一员,参将由我直接任命。你们三家的私兵,全部编入各旗。你们的子弟,全部迁到平安城居住。有意见么?”
松前广长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上国宗信和相马隆胤面面相觑,也不敢开口。
贾蓼道:“没有意见就好。沈先生,带他们下去,把交接的手续办了。”
沈英上前,道:“三位,请吧。”
松前广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盯着贾蓼,里面有恐惧、有愤怒、有犹豫。片刻之后,他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朝贾蓼扑了过去。
他没有扑到贾蓼跟前。叶秋生从侧边闪出,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短刀,将他按在地上。上国宗信和相马隆胤大惊,想要逃跑,却被门外的护卫堵了回来。
贾蓼站起身来,走到松前广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这就是你的忠心?”
松前广长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不说话。
贾蓼道:“押下去。审。”
七
松前广长在狱中熬了两天的刑,终于招了。
他招出了上国宗信、相马隆胤等七家豪族,招出了北边山里的残余势力,招出了跟他联络的柔然密使——那个密使已经被叶秋生杀了,死无对证。他还招出了起事的计划:秋收时,趁太平军粮草入库、兵马分散,同时在各处起事,攻打宗谷城、松前城、箱馆城,将太平军赶出北海道。
贾蓼看了口供,沉默了片刻,对沈英道:“名单上的七家豪族,全部拿下。家产充公,男子发配矿山,女子充入女营。为首者,斩。”
沈英道:“师帅,七家豪族加起来,男女老少数千人。全杀了,是不是——”
“没让全杀。”贾蓼道,“为首的斩。其余的发配。照办。”
沈英应了。
八
接下来的半个月,北海道血流成河。
名单上的七家豪族,贾蓼一个没放过。松前广长、上国宗信、相马隆胤三人,在宗谷城外当众斩首。其余四家家主,也一并处斩。七家的子弟,男子全部押往佐渡国的金矿做苦力,女子编入温玉香的女营。七家的田地、房产、粮草、军械,全部充公。
消息传遍北海道,那些还在观望的豪族吓得魂飞魄散。有的主动献上粮草军械,有的亲自到宗谷城磕头请罪,有的把子弟送到平安城做人质。贾蓼来者不拒,一一接纳,但有一条——私兵全部上交,一个不留。
沈英忙了大半个月,将各豪族的私兵打散,编入正黄、镶黄、正白、镶白、正红、镶红、正蓝、镶蓝八旗。各旗兵马经过整编,人数从三十二万减至三十万,可战斗力却大大提升——那些心怀鬼胎的豪族势力被连根拔起,各旗的指挥系统更加顺畅,令行禁止,再无掣肘。
这日,沈英将整编的结果禀报贾蓼:“师帅,八旗兵马整编完毕。正黄旗四万人,镶黄旗四万人,正白旗四万人,镶白旗四万人,正红旗四万人,镶红旗四万人,正蓝旗三万人,镶蓝旗三万人。共计三十万人。水师三千艘船,铜炮三百门,火铳三万支。大将军炮二十门,已全部上船。”
贾蓼道:“沈先生辛苦了。”
沈英道:“师帅,还有一事。那些豪族的子弟,迁到平安城后,怎么安置?”
贾蓼道:“单独编成一营,叫‘质营’。给他们吃穿,不许出营,不许跟外人来往。派人教他们读书识字,学南朝的礼仪。学得好的,将来可以放出来做官;学不好的,一辈子关在营里。”
沈英道:“师帅这法子好。名为安置,实为人质。他们的父兄在北海道,不敢轻易生事。”
贾蓼道:“就是这样。”
九
贾蓼在北海道又住了半个月,将六大军管区的参将一一任命。参将人选全部从各旗的佐领、参领中选拔,都是跟贾蓼从栖霞山出来的老兄弟,信得过。
这日,他正要率正黄旗南返平安城,忽有探子来报:“师帅,本州岛中部近江国、美浓国的豪族,听说师帅在北海道大开杀戒,人心惶惶。有几家豪族派了使者来,说要归顺。”
贾蓼道:“归顺?早干什么去了。让使者等着,等我回去再说。”
探子应了。
贾蓼翻身上马,带着正黄旗的骑兵,沿着海岸线向南行进。走了半个月,这一日傍晚,回到了平安城。
林茂源在城门口迎接,道:“师帅,藤原忠平又派使者来了,还在行辕等着。这次不是封将军的事,是别的事。”
贾蓼道:“什么事?”
林茂源道:“使者说,藤原忠信虽然死了,可他的旧部还有不少人在近江、美浓一带活动,跟当地的豪族勾结,想拥立藤原忠信的儿子为主,起兵报仇。藤原忠平想让师帅出兵剿灭。”
贾蓼道:“让他等着。我累了,明天再说。”
林茂源应了。
十
金陵城,荣国府。
王夫人被禁足在佛堂,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里,贾府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王熙凤操持家务,忙得脚不沾地,身子越来越差;宝钗每日在自己屋里做针线,不大出门;宝玉被贾政关在书房里读书,偶尔偷跑出来,在潇湘馆门口站一会儿,不敢进去。
这日午后,宝玉又在潇湘馆门口站着。紫鹃从里面出来,见他站在那里,叹了口气,道:“宝二爷,您又来了。”
宝玉道:“紫鹃,林妹妹今日好些了么?”
紫鹃道:“好些了。姑娘今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说腿不软了。刘供奉说,再吃半个月的药,就能大好了。”
宝玉道:“你替我告诉林妹妹,就说我来看过她了。”
紫鹃道:“二爷,您自己进去说不好么?姑娘在屋里,就一个人。”
宝玉摇了摇头,道:“太太病了,府里事情多,我不便进去。”
紫鹃知道他是找借口,却也不好说破,只得道:“二爷,您回去好好读书吧。姑娘的身子好了,您也不用担心了。”
宝玉应了,转身往回走。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潇湘馆的院子。竹影摇曳,秋阳暖暖,屋里隐约传出黛玉的咳嗽声。他听了那咳嗽声,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往书房走去。
十一
平安城,次日。
贾蓼在正厅接见了藤原忠平的使者。使者是熟人——藤原实资,来过好几回了。
“贾爷,”藤原实资躬身行礼,“太政大臣派在下前来,是想请贾爷出兵,剿灭近江、美浓两国的叛贼。”
贾蓼道:“叛贼?什么叛贼?”
藤原实资道:“藤原忠信的旧部,以他的儿子藤原忠继为首,在近江、美浓两国集结了万余人马,与当地的豪族勾结,声势浩大。太政大臣怕他们做大,想请贾爷出兵,将他们一举剿灭。”
贾蓼道:“万余人马?不多。你们朝廷自己打不了?”
藤原实资苦笑道:“贾爷,朝廷的兵马,能守京都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出征?再说,近江、美浓两国离京都太近,若叛贼打过来,京都难保。太政大臣恳请贾爷出兵,事成之后,朝廷愿将两国割让给贾爷。”
贾蓼沉默了片刻,道:“两国割让?之前割了五国,现在又割两国,朝廷的地盘不多了。”
藤原实资道:“贾爷说笑了。朝廷有六十余国,割让几国,算不得什么。”
贾蓼道:“出兵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藤原实资道:“贾爷请说。”
贾蓼道:“我出兵剿灭叛贼之后,近江、美浓两国的军政事务,全部由我处置。朝廷不得干涉。若朝廷答应,我便出兵;若不答应,让他们自己打。”
藤原实资沉吟了片刻,道:“在下做不了主,需回去禀报太政大臣。”
贾蓼道:“去吧。我等你消息。”
十二
三日后,藤原实资又来了。
“贾爷,太政大臣答应了。近江、美浓两国的一切军政事务,全部由贾爷处置,朝廷绝不干涉。”藤原实资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这是太政大臣的亲笔文书,贾爷请过目。”
贾蓼接过文书,看了一遍,递给沈英。沈英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贾蓼道:“好。我出兵。沈先生,传令给各旗,正黄、镶黄、正白、镶白四旗,三日后集结,发兵近江国。”
沈英应了。
藤原实资躬身道:“贾爷,在下替太政大臣谢过贾爷。”
贾蓼摆了摆手,道:“不必谢。我不是帮朝廷,是帮我自己。”
藤原实资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再多说,告辞去了。
十三
本州岛中部,近江国。
近江国在京都东北边,紧邻琵琶湖,地势平坦,水网密布,是京都的东大门。藤原忠继在这里集结了万余人马,占据了琵琶湖东岸的几座城池,与当地的豪族勾结,声势浩大。
贾蓼率四旗人马,共十六万人,从平安城出发,向东行进。大军走了五日,到了近江国边境。
探子来报:“师帅,藤原忠继在琵琶湖东岸的佐佐木城设了防线,约有五千人。其余人马分散在各处,一时难以集结。”
贾蓼道:“不等他们集结。先打佐佐木城。打下来,叛贼便失了主心骨。”
沈英道:“师帅,佐佐木城临湖而建,水陆两便。海老名的水师若从湖上进攻,从东边登陆,两面夹击,佐佐木城可一战而下。”
贾蓼道:“就这么办。传令给海老名,让他率水师从琵琶湖北边进入湖中,在佐佐木城东边登陆。我率主力从西边进攻。两面夹击。”
沈英应了。
十四
佐佐木城,三日后。
海老名的水师三百艘船,从琵琶湖北边进入湖中,在佐佐木城东边的湖岸登陆。藤原忠继正在城西布置防线,忽听东边传来喊杀声,大惊失色,急忙分兵去救。可兵马还没出城,贾蓼的主力已经从西边杀了过来。
镶黄旗的骑兵冲在最前头,牛壮提着铁棍,一棍扫断了城门口的吊桥绳索,吊桥轰然落下。镶黄旗的骑兵越过护城河,杀入城中。藤原忠继的兵马抵挡不住,死的死,降的降,不到半日,佐佐木城便落入了太平军手中。
藤原忠继带着几百亲兵,从北门逃了出去。贾蓼派藤原忠光带镶白旗去追。追了五十里,在琵琶湖北边的一处山谷中,将藤原忠继堵住了。藤原忠光提着大刀,单骑冲入敌阵,一刀砍翻了藤原忠继的战马,将他生擒活捉。
消息传开,近江、美浓两国的豪族纷纷派人来降。贾蓼来者不拒,但有一条——私兵全部上交,一个不留。
十五
近江国平定后,贾蓼在佐佐木城设立了临时衙署,将两国纳入八旗管辖。沈英清点之后,禀报道:“师帅,近江、美浓两国共有民户三万余户,男女老少约十五万人。收缴的私兵、降卒,共约八千余人。水师增加了百余艘小船,意义不大。铜炮、火铳,从豪族仓库里缴获了一些,多是旧货,不如咱们自己铸的好用。”
贾蓼道:“聊胜于无。让人把旧货熔了,重新铸。”
沈英应了。
贾蓼又道:“近江、美浓两国平定,接下来是尾张、三河。这两国是东海的富庶之地,人口多,粮产丰,打下来,咱们的粮草便不愁了。”
沈英道:“师帅说得是。属下已经让探子去搜集情报了。”
贾蓼点了点头,道:“不急。先稳住近江、美浓,把根基扎牢。等明年开春,再打不迟。”
沈英道:“师帅说得是。”
十六
平安城,贾蓼站在城墙上,望着东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沈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叠禀报,正在念各旗的整编情况。
“正黄旗四万二千人,镶黄旗四万一千人,正白旗四万零五百人,镶白旗四万零三百人,正红旗三万九千人,镶红旗三万八千五百人,正蓝旗三万八千人,镶蓝旗三万七千五百人。全军共计三十一万六千人。水师三千二百艘船,铜炮三百二十门,火铳三万二千支。大将军炮二十门,已全部装备水师。”
贾蓼道:“人数加了,战力不能减。各旗要加紧操练,尤其是火器营。火铳的齐射,还要再练。”
沈英道:“属下已经传令各旗,每日操练两个时辰,风雨不改。”
贾蓼点了点头。
沈英又道:“师帅,金陵史侯爷又来信了。说王夫人在佛堂里很安分,每日念经,不见外人。老太太身子硬朗,精神也好。贾政老爷在朝中谨慎行事,不出差错。宝玉的乡试没过,贾政老爷很生气,骂了他一顿。宝玉不敢顶嘴,只是沉默。黛玉的病,陈先生的方子很管用,咳嗽止了,也能下地走动了。只是身子还是弱,不能劳神。”
贾蓼听完,沉默了片刻,道:“写信给史侯爷,让他多照看林妹妹。缺什么药材,只管去倭国取。陈先生的方子,要按时送。”
沈英应了。
贾蓼转过身,望着东边那片渐浓的夜色。远处,隐约传来海浪声,一声一声,不急不缓。
“沈先生,”他道,“你说,本州岛中部全部打下来,要多久?”
沈英想了想,道:“近江、美浓已定。尾张、三河、远江、骏河、甲斐、信浓……加上南边的纪伊、伊势、志摩、大和、和泉、河内……少说也要三五年。”
贾蓼道:“三五年,不长。咱们慢慢打。”
沈英道:“师帅说得是。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贾蓼不再说话,只是望着东边。远处,隐隐有雷声传来,要下雨了。
下一章剧情走向(第八十五章 尾张攻略 金陵年关)
一、倭国战线:攻打尾张、三河两国(半年跨度)
1. 战前准备:探子将尾张、三河两国的地形、豪族分布、兵力布防摸清。尾张国最大的豪族是织田氏,手下约有八千人;三河国最大的豪族是松平氏,手下约有六千人。两家世代联姻,互为唇齿。探子已暗中联络了两家内部对主家不满的小豪族,许以重利,答应做内应。
2. 兵分两路:贾蓼兵分两路。一路由牛壮领镶黄旗,从陆路进攻尾张国;一路由海老名领水师,从伊势湾进入,在尾张国南边的海岸登陆,断织田氏退路。贾蓼自领正黄旗,坐镇中军。
3. 尾张之战:织田氏的家主织田信秀率八千人迎战。贾蓼用大将军炮轰开织田氏本城的城门,镶黄旗骑兵冲杀,织田军大败。织田信秀被擒,其子织田信长带着几百亲兵逃往三河国。
4. 三河之战:松平氏的家主松平清康收留了织田信长,两家合兵一处,凑了一万二千人,在三河国的冈崎城设防。贾蓼围城两个月,用火铳齐射压制城头守军,用大将军炮轰开城墙,镶白旗、正红旗从缺口冲入。松平清康被擒,织田信长自杀。
5. 收尾:贾蓼在尾张国的清洲城设立衙署,将尾张、三河两国纳入八旗管辖。各旗兵马经过整编,增至三十三万人。水师增至三千五百艘船,铜炮三百五十门,大将军炮增至三十门,火铳增至三万五千支。
二、金陵线:贾府的年关与内宅
1. 年关将至:贾府上下忙着准备过年。王熙凤操持家务,身子越来越差,王夫人又在禁足,府中事务渐渐落到探春、宝钗身上。探春精明能干,宝钗稳重细心,两人联手理事,倒也井井有条。
2. 王夫人的处境:王夫人在佛堂里住了大半年,每日念经,不见外人。贾政偶尔去看她,两人相对无言。王夫人知道自己的错,却不肯认,只是沉默。贾政也不逼她,每次去坐一会儿便走。
3. 宝玉的苦闷:宝玉的乡试没过,贾政骂了他一顿,将他关在书房里读书,不许他出院门。宝玉越发抑郁,整日对着窗户发呆。袭人劝他,他也不听。一日,他趁袭人不注意,偷跑出书房,跑到潇湘馆。这次紫鹃没有拦他,让他进去了。黛玉见他憔悴,心中不忍,劝了他几句。宝玉握着黛玉的手,哭道:“林妹妹,我若考不上功名,老爷便不许我娶你。我该怎么办?”黛玉沉默了很久,道:“宝二哥,你好好读书,总有考上的那一天。”宝玉道:“我读不进去。我一拿起书,心里想的都是你。”黛玉低下头,没有说话。紫鹃在一旁听着,心中酸楚,却不知如何劝。
4. 贾母的打算:贾母见宝玉和黛玉都大了,心中盘算着给他们办亲事。可王夫人禁足,贾政心情不好,府中事务繁杂,一时半会儿办不了。她对鸳鸯道:“等过了年,开春了,把宝玉和玉儿的事办了。不能再拖了。”鸳鸯应了,心中却想:王夫人那边,能答应么?
5. 史鼐的来信:史鼐写信给贾蓼,说朝中主战派又有新动作。柳芳联合了几位武将,上疏请旨征讨倭国,说贾蓼在近江、美浓、尾张、三河四国招兵买马,势头太猛,若不趁早遏制,日后必成大患。圣上将折子留中不发,可也没有驳斥。史鼐提醒贾蓼,朝廷对太平军的态度正在发生变化,让贾蓼早做准备。
三、江湖与暗线
1. 柔然的新密使:尔朱荣又派了新的密使,这次没有去倭国,而是去了南朝,暗中联络柳芳等主战派,送去了大量金银,煽动朝廷对贾蓼用兵。沈英收到线报,让叶秋生派人去南朝,暗中跟踪柔然密使,收集证据。
2. 摩尼教残余的末路:丁勉被擒之后,摩尼教在南朝的残余势力群龙无首,渐渐星散。沈英让叶秋生继续追查,将最后几个骨干分子一一擒获,押送官府。至此,摩尼教在南朝的势力被彻底清除。
3. 陈希真的预言:陈希真从蓬莱岛写信给贾蓼,说他在海上观星象,发现北方的将星更加黯淡,南方的帝星越发不稳,而东方的帅星光芒大盛。他预言,明年将有一场大战,贾蓼当早做准备。
四、贾蓼的下一步
1. 稳固尾张、三河:贾蓼在两国内推行八旗之制,将投降的豪族编入各旗,分给田地,令其纳粮当差。百姓们分了地,都感激得很。织田氏、松平氏的子弟,全部迁到平安城居住,编入质营。
2. 休整与扩编:各旗兵马扩充至三十三万人。水师增至三千五百艘船,铜炮三百五十门,大将军炮三十门,火铳三万五千支。赵铁匠开始试制更大型的“红衣大炮”,预计明年可铸成。
3. 目标:尾张、三河已定,下一步是远江、骏河两国。这两国是东海道的要冲,连接京都与关东的必经之路。贾蓼让探子开始搜集情报,准备明年开春后发兵。
五、尾声
清洲城外,冬日的阳光洒在城墙上,暖洋洋的。贾蓼站在城墙上,望着东边那片茫茫的原野。沈英站在他身后,道:“师帅,尾张、三河已定。下一步,打远江、骏河?”贾蓼道:“不急。先稳住尾张、三河,把根基扎牢。等明年开春,再打不迟。”沈英点了点头。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那是镶黄旗的骑兵在操练。贾蓼听着那马蹄声,心中想着千里之外的金陵城——老太太的身子好了,黛玉的病也好了,可贾府的风雨,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