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漫天橘红晚霞铺满水之都的河面,温柔余晖洒在静静停泊的水瓶号船身上。
船板上,佳佳正细心帮大家整理修缮工具,看见星猫从岸边折返,立刻快步迎上前,眉眼满是担忧,上下仔细打量着娇小的身影。
“星猫,刚刚大闹弗兰奇之家,你冲在最前面打那么凶,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
星猫轻轻摇了摇头,琥珀色眼眸澄澈平静,抬手拂去肩头细微尘土,语气淡然笃定。
“我没事,那些人伤不到我的。五行珠护体,普通拳脚兵器根本破不了我的防御。”
只是说着,她微微偏头,望着远处水城街巷,眼底藏着一丝疑惑。
“只是……我总感觉怪怪的,今天水之都安静得反常,好像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可我又看不出端倪,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筹划什么。”
一旁正在检修船桅栏杆的怪卡停下手中工具,擦了擦手心木屑,语气沉稳开口。
“别想太多,先顾好我们自己的船。”
“水瓶号除了隐形系统完好无损之外,其余船体结构、桅杆、管线、动力部件全都有不同程度破损。”
“至少需要整整一个星期,才能彻底修缮完毕,这段时间船完全无法启动、无法航行,我们只能暂时停留水之都。”
星猫轻轻点头,目光下意识望向不远处停泊的前进梅丽号,隐约听见船舱内传来压抑又激动的争执声,隐隐透着一股快要撕裂的紧绷感。
“那边好像出事了……我过去看看。”
她心里不安,独自抬脚迈步,朝着梅丽号的方向快步走去。
……
与此同时,前进梅丽号船舱内部,气氛早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柔和的夕阳透过船窗洒落,落在病床边,乔巴全程寸步不离,圆脸蛋满是小心翼翼,小手轻柔细致,一圈又一圈,为乌索普缠绕绷带,将他满身纵横交错的淤青、擦伤、重击伤口一一妥善包扎固定。
药剂微凉,纱布紧实,每一个动作都轻到极致,生怕弄醒重伤未愈的人。
良久,乌索普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浑身筋骨像是被拆散重组一般,酸痛、钝痛、刺痛密密麻麻席卷全身,稍微一动,便牵扯得伤口火辣辣发疼。
他挣扎着撑起身躯,背脊微微弓起,脸色惨白虚弱,眼底却瞬间蓄满厚重的自责与愧疚。
不等任何人开口,他率先低下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满是颓败。
“对不起……都怪我太没用了。”
“是我守不住钱财,被弗兰奇一家抢走了两亿贝里,还傻乎乎独自上门挑衅,被打成重伤,拖累了所有人。”
娜美看着他满身绷带、狼狈自责的模样,心头酸涩发堵,轻轻叹了口气,缓步上前,伸手温柔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抚:“别这么说,你已经拼尽全力了,我们都知道。”
门框边,索隆单手插兜,静静靠墙伫立,绿色发丝垂落眼帘,遮住眼底情绪。他全程沉默不语,薄唇紧抿,看似冷淡,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惋惜。
山治端着一杯温热清水走来,指尖夹着的香烟早已熄灭,他将水杯轻轻递到乌索普手边,语气温和:“先喝点水,缓一缓身体。”
乌索普伸手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颤,他攥紧掌心,眼底骤然燃起一丝仅剩的期待,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抬头追问。
他此刻心里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疼痛,不在乎狼狈,只在乎梅丽的安危。
“剩下的一亿贝里……足够修好梅丽号了对不对?”
“只要能让梅丽继续陪我们航行,我挨多少打、受多少委屈、丢多少脸,都无所谓!”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个船舱,骤然死寂。
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不约而同低下头,无人敢抬头对视,无人敢开口接话。
那份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路飞看着朝夕相伴的伙伴,看着满心期盼的乌索普,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闷痛难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往前踏出一步,面色沉重无比,将卡库的勘验结果、所有人无奈接受的事实,如实道出。
“乌索普。”
“Galley-La 顶级船匠卡库,已经仔细彻查过梅丽号了。”
“梅丽的龙骨彻底断裂,是不可逆的致命结构性重伤。”
“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船匠,能够修好它。”
“如果我们强行驾着龙骨断裂的梅丽出海,航行途中船身会直接解体崩塌,我们所有人,都会葬身大海。”
一字一句,清晰冰冷,不带半分虚假,却是最伤人的真相。
乌索普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浑身猛地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去,惨白如纸。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疯狂摇头,情绪瞬间慌乱崩溃,下意识疯狂反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梅丽陪我们闯过无数生死难关!上空岛、闯巴洛克工作室、翻越颠倒山、跨越无数暴风海域!”
“多少次船身破碎、残破不堪,它都硬生生撑过来了!凭什么外人一句话,我们就要抛弃它?我绝不接受!”
他声音拔高,带着崩溃的嘶吼,满眼都是不舍与执拗。
路飞眼神无比坚定,身为船长,他必须背负所有人的性命,理智压倒一切私情。
“我相信专业船匠的判断,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我比谁都舍不得梅丽,但我是草帽海贼团的船长,我不能拿全员的性命去赌一时情怀。”
“我们只能放弃梅丽,在水之都委托冰山先生,打造一艘全新的船,继续我们的航海。”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乌索普紧绷的情绪。
长久积压的自卑、不安、愧疚、无助,在这一刻彻底轰然爆发。
在所有人眼里,他弱小、胆小、爱吹牛、战力低微,永远是队伍里最拖后腿的存在。
而梅丽,是他一路出海以来,唯一不离不弃、默默守护、陪他走过所有狼狈时刻的伙伴、家人、寄托。
舍弃梅丽,对他而言,等同于舍弃自己最后一份底气。
船舱内的争执声越来越大,隔着浅浅河道,清晰传入刚刚走到梅丽号船下的星猫耳中。
星猫脚步一顿,眉头微蹙,满心疑惑,独自驻足,静静立在船舷外,默默听着船舱内愈发激烈的争吵。
船舱里,乌索普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紊乱,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路飞,高声质问,字字带着委屈与愤怒。
“所以,你打算轻轻松松丢掉一路生死相伴的伙伴?”
“就因为船匠几句冰冷的判定,你就毫不犹豫抛弃陪我们出生入死的梅丽?你的情义、你的伙伴之道,去哪里了?!”
路飞被狠狠戳中内心最煎熬的地方,心里又委屈、又心痛、又无奈,被质问得心口发堵,嗓门不自觉跟着拔高。
“我比这里任何人、任何一个人都舍不得梅丽!”
“可我是船长!我不能任性!我必须保证娜美、索隆、山治、乔巴,你们所有人都能好好活下去!”
长久埋藏在心底的自卑感,此刻彻底吞噬了乌索普的理智。
他红着眼眶,浑身颤抖,说出了最伤人、最决绝的话。
“我懂了。”
“在你们眼里,我和梅丽都是一样的,都是累赘,对不对?”
“你们这些强者,可以随意做决定,弱者、老旧的船,没用了,随时都可以被丢掉、被舍弃!”
这话狠狠刺痛了路飞。
少年一时情绪上头,理智断线,脱口而出一句极致伤人的气话。
“如果你不能认同船长的决定,不能接受换新船,那你干脆……离开草帽海贼团好了!”
轰——!
一句话,彻底冻结全场。
娜美、山治、索隆、乔巴全员瞬间愣住,瞳孔微睁,想要劝阻,却已然来不及。
船外的星猫听到这句话,无奈缓缓低下头,心底满是叹息与惋惜。
船舱内,死寂蔓延。
乌索普浑身一僵,眼底的崩溃、委屈、倔强瞬间凝成极致的决绝。
他没有退缩,没有求饶,反而猛地挺直单薄的脊背,眼神坚定到偏执。
“好。”
“我走。”
“但是,梅丽是陪着我一路出海、一路冒险的伙伴,我绝不拱手相让。”
他攥紧掌心的随身弹弓,抬眼直视路飞,声音颤抖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今晚月圆之时,就在这片海岸!”
“我向你发起一对一决斗!”
“这场对决,赌注就是前进梅丽号!赢的人带走梅丽,输的人,彻底离开这艘船、离开对方的人生!”
娜美瞬间急红了眼眶,慌忙上前死死拉住乌索普的胳膊,用力摇晃,哽咽劝阻:“乌索普!你冷静一点!大家都是并肩的伙伴!没必要闹到决斗决裂的地步啊!”
乔巴拽着他的衣角,大眼睛瞬间蓄满泪水,怯生生哽咽劝说:“乌索普先生……不要这样……我们好好在一起不好吗……”
山治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试图从中调解,语气无奈:“有话好好说,何必赌上伙伴情谊拼命。”
唯有索隆静静冷眼旁观,眼底清明无比。
他看得透彻——
此刻两人皆是情绪上头,执念太深,谁劝都无用,这场决斗,早已注定无法避免。
乌索普心意已决,用力挣脱所有人的阻拦,眼神决绝,不再多看众人一眼。
他快速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李、所有武器弹药,转身纵身一跃,跳下梅丽号,划着小船,独自去往寂静岸边,静静等候深夜月下对决。
乌索普走后,整艘船舱压抑得令人窒息。
路飞独自坐在船头,双膝抱臂,脑袋深深埋下,满心充斥着无尽的懊悔与自责。
他只是一时气话,只是情绪失控,从来没想过,真的要逼走一路相伴的伙伴。
索隆缓步走到他身前,神色严肃冷峻,语气郑重叮嘱。
“既然已经定下决斗,就必须全力以赴。”
“决斗场上,不能有半分放水。”
“他鼓起所有勇气,赌上尊严、赌上伙伴、赌上一切向船长发起挑战,你全力以赴分出胜负,是对他最基本、也是唯一的尊重。”
“他早已做好输掉一切的准备,你不能用怜悯侮辱他的骨气。”
山治轻轻叹气,转身默默取出全套疗伤药品、绷带、药膏,提前备好,静静等待赛后救治。
娜美站在船舷,眼眶通红,满心煎熬,一边心疼偏执倔强的乌索普,一边理解路飞身为船长身不由己的无奈,左右为难,满心酸涩。
乔巴趴在船边,望着岸边孤零零静坐的单薄身影,小肩膀微微抽动,无声落泪。
整艘船上,唯独少了妮可·罗宾的身影。
自今天早上离奇失踪后,她杳无音讯、不知所踪,无人知晓她身在何处、遭遇何事,一条巨大的黑暗暗线,静静蛰伏在水之都的暗流之中。
……
夜幕沉沉降临,一轮皎洁圆月高悬海面,清冷月光洒满整片沙滩,浪声哗哗,孤寂萧瑟。
梅丽号甲板气氛压抑到窒息。
路飞独自坐在船头,指尖一遍遍轻轻摩挲头顶草帽,心底翻涌着无数回忆与煎熬。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一路嬉笑打闹、并肩生死的伙伴,刀剑相向、以命对决。
索隆再次沉声叮嘱,语气无比严肃。
“记住,绝不放水。堂堂正正打赢他,是你最后能给这位伙伴的体面。”
山治默然伫立,眼底满是惋惜。
娜美攥紧衣角,泪水在眼眶打转,一次次望向岸边。
乔巴死死咬住嘴唇,小声啜泣。
岸边沙滩,乌索普早已提前抵达战场。
他强忍浑身未愈的伤口酸痛,咬牙撑着残破身躯,默默布置整片决斗场地。
四角铁刺密密麻麻深埋沙地,呼吸贝、冲击贝暗藏战局各处,各类特制星弹、烟雾弹、爆破弹、辣椒弹、闪光弹全部装填完毕。
月光落在他单薄落寞的身影上,眼底没有半分戏谑、半分退缩,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与偏执。
为了守住梅丽,他赌上尊严、赌上名声、赌上一切,哪怕拼到力竭倒地,也绝不退让半步。
远处船边,星猫看着孤身备战的乌索普,看向落寞压抑的路飞,轻声开口询问:
“路飞,需要我帮忙吗?”
路飞轻轻摇头,抬眼望向远方夜色,声音低沉沙哑,无比坚定。
“不用。”
“你们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一直想着回家。”
“这是我们草帽一伙自己的事情,是我和乌索普之间的执念,外人不要插手。”
水瓶号甲板上,佳佳看着沙滩即将开战的两人,满心担忧,忍不住高声劝说:
“路飞!你现在身上已经有伤!快停下来!不要打了!”
路飞背对众人,身姿挺拔固执,语气决绝。
“这是我和他的战斗,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好好休息,不用管我们。”
夜里十点,钟声沉闷敲响,响彻水城夜空。
路飞赤着双脚,缓步走下梅丽号,一步步踩过冰凉松软的沙滩。
月光下,两道身影隔空地遥遥对峙。
曾经无话不谈、生死与共的亲密伙伴,此刻形同陌路、针锋相对,满是悲凉。
乌索普率先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铿锵。
“这场决斗,赌注——前进梅丽号。”
“赢者,带走船只,继续航行。输者,彻底退出彼此的人生。”
路飞低头,喉结滚动,喉咙干涩发疼,声音低沉沙哑。
“我不会放水。乌索普,我会认认真真,和你打一场。”
他心底无比清楚。
这场对决,从来无关强弱、无关胜负。
这是两个执拗之人,各自不肯妥协、不肯放下的执念对决。
话音落下,月下决斗,正式开启!
乌索普心知自己正面肉搏完全不敌橡胶体质的路飞,全程依靠谋略、陷阱、道具、战术拼死作战。
第一瞬!
“闪光贝——爆发!”
刺眼强光骤然炸开,整片沙滩瞬间雪白一片,精准直射路飞双眼,瞬间致盲!
路飞视线骤然空白,短暂失去视野。
趁着间隙,乌索普果断拉满弹弓!
“臭鸡蛋星!”
腐烂腥臭的蛋液精准糊满路飞整张脸颊,刺鼻恶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他连连皱眉后退。
路飞胡乱抹掉脸上蛋液,沉声道:“乌索普,认真战斗!”
乌索普绷紧全身神经,眼神极致专注,没有半分松懈,沉声回喊:
“我从一开始!就拼上所有一切在认真作战!”
下一瞬!
“辣椒酱星!”
滚烫火辣的酱汁破空飞出,精准射入路飞口中!
极致火辣灼烧喉咙食道,路飞瞬间被呛得剧烈咳嗽,口鼻冒火,踉跄后退,一脚重重踩进提前密布的铁刺阵!
密密麻麻的铁刺扎进脚底皮肉,钻心刺痛瞬间席卷全身,伤口瞬间布满细密血珠。
乌索普乘胜追击,绝不留情!
“胡椒星!”
漫天胡椒粉轰然炸开,笼罩整片战场!
路飞双目受刺激剧烈流泪、视线模糊,一边咳嗽一边狼狈躲闪,慌乱之间,接连踩中数处铁刺陷阱,浑身布满细小伤口,刺痛连绵不绝。
不等喘息,乌索普攻势再临!
“手里剑流星雨!”
漫天细密飞镖凌空交织,密密麻麻封锁路飞所有走位空间!
路飞只能疯狂催动橡胶能力,拉伸四肢、扭曲身形,狼狈躲闪,全程被动防守,自始至终,没有主动打出一拳。
乌索普早留致命后手。
他借着漫天臭鸡蛋、胡椒粉的复杂气味完美掩盖,悄然催动呼吸贝,在整片决斗战场填满无色无味的可燃瓦斯气体。
最后一刻,他眼神一凝,全力弹射!
“火焰星!!”
火线破空,轰然落地!
巨大火光冲天炸响!
整片沙滩瞬间被剧烈爆炸吞噬,气浪翻涌、沙尘漫天,巨大冲击波掀起层层海浪,汹涌拍打着不远处的梅丽号船身,哗哗水声,像是老船无声的落泪与悲鸣。
爆炸尘埃散去,路飞满身尘土、浑身伤口,狼狈瘫倒在沙滩之上。
倒地瞬间,无数回忆疯狂涌入脑海——
东海村口并肩守护家园、阿拉巴斯坦并肩破敌、空岛高空生死相依、一路打闹一路陪伴的点点滴滴……
一幕幕画面掠过心底,心口剧痛难忍,几乎压垮所有意志。
乌索普静静立在不远处,气息微喘,眼神冷静克制。
“我算好了威力,这一击不会致命,但会彻底剥夺你的战斗能力。”
远处,星猫再次轻声询问:“路飞,真的不需要我出手帮你吗?”
水瓶号上的佳佳满心焦急,再次劝说:“你已经重伤了!快停下吧!”
路飞撑着沙地,咬牙缓缓撑起残破身躯,眼底褪去所有柔软情绪,重新凝起船长的坚毅与强硬。
“不用。”
“这是我和乌索普,必须了结的战斗。”
他不再被动躲闪,不再手下留情。
“橡胶——机关枪!!”
无数拳影高速纷飞,狂风骤雨般直面冲锋!
乌索普眼神一凛,仓促反击!
“爆破刺弹星!”
钢针弹在空中连环炸裂,细密钢针四散纷飞,强行逼停路飞攻势!
紧接着,三连火药星接连破空,层层连环爆炸,死死阻拦路飞前进路线!
漫天火光与烟尘之中,路飞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手臂骤然暴涨!
“橡胶——手枪!”
精准一拳击中乌索普胸口!
乌索普闷哼一声,整个人连连踉跄后退,胸口剧痛翻涌,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路飞乘胜追击,蓄力极致必杀!
“橡胶——火箭炮!!”
双臂全力拉伸,裹挟摧枯拉朽之力,轰然轰出!
绝境之际,乌索普咬牙掏出最后底牌!
“冲击贝!!”
他拼尽全身余力,硬生生正面接住路飞全力一拳!
强悍拳力瞬间被完整反弹!
双向恐怖冲击力同时反噬!
路飞被自己的极致力量狠狠震飞,重重砸落沙滩,浑身震颤。
而乌索普整条手臂骨骼剧痛发麻,经脉震伤,彻底麻木无力,五指僵硬,再也握不住分毫弹弓。
底牌用尽,招式穷尽,他已然彻底无计可施。
月光清冷,海风萧瑟。
乌索普僵立原地,弹弓从无力的指尖滑落,重重坠在沙地之上。
他浑身脱力、满身伤痕、力竭殆尽,再也没有一丝反击的力气。
路飞缓缓撑着沙土站起身,拍落满身沙尘,收敛所有伙伴情谊、所有不忍与心疼。
决斗场上,只剩胜负,只剩规则。
他抬手蓄力,最后一击稳稳打出!
“橡胶——子弹!”
轻而精准的一拳,落在乌索普胸口。
噗——
乌索普应声倒地,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月下决斗,尘埃落定。
路飞,胜。
整片沙滩陷入死寂,唯有海浪一遍遍拍打海岸,呜咽不止。
圆月悬空,静静映照两个遍体鳞伤、身心俱疲的少年。
路飞弯腰捡起掉落的草帽,轻轻戴回头顶,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乌索普身前。
他强忍喉咙间的哽咽,压下眼底汹涌的泪水,声音克制又沙哑。
“决斗,我赢了。”
“按照约定,梅丽号归我。”
“我会在水之都,请冰山先生打造一艘新船,带着大家继续航行。”
话音落,他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
每走一步,滚烫的泪水就止不住砸落在冰凉沙滩上。
他赢了决斗,守住了船长的责任,守住了全员的性命。
可他清清楚楚知道——
他输掉了,一路陪他从东海走到伟大航路的、最重要的伙伴。
路飞背影落寞、孤寂、萧瑟,一步一步落寞走回梅丽号。
乔巴再也忍不住,瞬间冲下沙滩,抱着医药包蹲在乌索普身旁,颤抖着小手,含泪为他紧急包扎满身新添的伤口。
娜美捂住嘴巴,压抑不住的哭声溢出喉咙,大颗大颗眼泪滚落。
索隆与山治静静伫立岸边,眼底满是无尽惋惜,沉默无言,却心知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水之都的月光,冰冷无情,静静见证这场,最残忍、最心疼、最无可奈何的伙伴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