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巴的夜,冷得像是能把人的骨髓都冻成粉末。篝火在风中苟延残喘,火星噼啪炸裂,在那一张张被风沙磨砺得粗糙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忽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哒哒”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裂了夜的死寂。一道黄色的闪电劈开黑暗,一只体型硕大、羽毛凌乱却眼神炯炯有神的鸭子冲入营地。它满身风沙,腿上绑着的信筒却在火光下泛着洁净的微光。
“卡鲁!是卡鲁!”薇薇瞬间从地上弹起,惊喜的呼声带着颤音划破了夜空。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紧紧抱住那温热的脖颈,积压了三年的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决堤,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卡鲁的羽毛。
多托老人拄着那把磨得锃亮的铁锹,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慰藉:“公主殿下……这三年,卡鲁从未放弃寻找您。它像个固执的游魂,总在犹巴和阿尔巴纳之间往返。哪怕大家都离开了,它也固执地守在这口枯井边……仿佛有种预感,知道您终会归来。”
薇薇把脸埋在卡鲁颈侧的绒毛里,用力点头。她松开卡鲁,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淬火的钢铁。就着火光,她铺开羊皮纸,笔尖在纸上飞快舞动,每一笔都力透纸背,仿佛要将仇恨和决心刻进纤维里。信中详尽揭露了克洛克达尔的阴谋:跳舞粉的真相、干旱的根源、挑拨军民对立的谎言,以及她和草帽一伙、星空战士们抗争的历程。
“卡鲁,拜托你了!”薇薇将卷好的信筒用细绳死死绑在卡鲁腿上,指尖眷恋地拂过它的羽毛,“以最快的速度,把信送到父王手中!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卡鲁用力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嘹亮而悲壮的鸣叫,再次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冲入茫茫夜色。望着那抹黄色彻底消失在黑暗中,薇薇握紧拳头,指节泛白,低声却坚定地念道:“父王,请一定要相信我们……”
翌日清晨,众人告别了伫立在枯井旁的多托老人,踏上了前往雨地的征途。薇薇铺开地图,纤细的手指划过连绵的黄沙:“雨地是这片沙漠中唯一的繁华绿洲,克洛克达尔的‘雨宴’赌场便坐落于此。从犹巴到雨地,即便全速前进,需要一日路程。”
路飞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水壶——那是多托彻夜未眠、一锹一锹挖掘出的珍贵淡水。他将水壶宝贝似的护在怀里,警惕地瞪向凑过来的乌索普,那眼神活像一头护食的小豹子:“喂,长鼻子!这可是多托叔叔的宝物,一滴都不准碰!”
“我就尝一口嘛……就一口……”乌索普舔着干裂起皮的嘴唇,眼神渴望得近乎贪婪。
“不行!”路飞斩钉截铁,把水壶捂得更紧了,甚至转过身去用后背护着,“这是老人家用命挖出来的!你要是敢碰,我就揍飞你!”
佳佳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造型奇特、连接着细管的金属杯——那是怪卡最新改良的“空气集水器”配套水杯。她递给乌索普,轻声道:“喝吧,乌索普。但这杯水来之不易,沙漠空气干燥,水分子提取缓慢,每一滴都凝结着怪卡的智慧。一定要省着用。”
乌索普感激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那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啊……活过来了……”
与此同时,历经昼夜不息的亡命飞行,卡鲁冲进了阿尔巴纳王宫的庭院,扬起一片尘土。寇布拉国王拆开信,手剧烈颤抖起来。信中字字如刀,狠狠剜在他的心上——三年的苦难,国民的呻吟,竟然全都是七武海克洛克达尔一手策划的骗局!
“好一个沙鳄鱼!”寇布拉怒火燃起,一拳狠狠砸在王座扶手上,指节瞬间泛白,“竟敢将我国玩弄于股掌之间!好一个所谓的‘护国功臣’!”
“陛下!不可啊!”护国队长胡狼加卡急步上前劝阻,“若您亲率大军离开首都,城内空虚。一旦叛乱军趁机进攻阿尔巴纳,王宫和百姓将毫无防备啊!”
“王宫不过是砖石堆砌,毁了可以重建!”寇布拉猛地站起,目光如炬,扫视着殿堂下惊慌的众臣,“若放任国民在谎言中自相残杀,那才是阿拉巴斯坦真正的毁灭!全军听令,即刻整装,目标——雨地!贝尔,你立即先行潜入侦查,务必找到薇薇公主和那些可能的……盟友!”
“遵命!”隼之贝尔领命,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鹰影破空而去,只留下一圈扩散的气浪。
一小时后,路飞一行抵达雨地。这座城镇繁华喧嚣,却弥漫着一股诡异至极的气氛。熙攘的人群中,路人、商贩的眼神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警惕,如同无数双冰冷的眼睛藏在暗处窥视。空气里不仅有水汽,还绷紧着一根看不见的、随时可能断裂的弦。
星猫走在队伍最前方,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两台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周围的一切。他停下脚步,披风在热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扫过身旁的水瓶座怪卡、摩羯座阿杰、天秤座帅戈、天蝎座大尾、金牛座阿牛、射手座阿飞以及巨蟹座佳佳,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穿透嘈杂,传入每一位星座战士的灵魂深处:
“诸位,此地是龙潭虎穴。巴洛克工作社的耳目无处不在,尤其是mr.2冯·克雷的模仿果实,能完美复刻任何人的样貌与声线。我们的皮囊或许能骗过常人,但灵魂的频率独一无二,无法伪装。”
星猫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印诀,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星辉。他低语道,声音如同古老的咒文:“星辰指引归途。”
刹那间,异象陡生。包括星猫在内的八位星座战士——怪卡、阿杰、帅戈、大尾、阿牛、阿飞、佳佳——每个人的额头正中,那原本平滑的皮肤上,同时浮现出一个微小的、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银光的五角星印记。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的真理,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共鸣,照亮了他们坚毅的面容。
那光晕甚至穿透了阿杰头盔前端的深色护目镜,在其额头位置映射出清晰的星影。
天蝎座大尾原本正用尾部的巨大毒钩悠闲地拨弄着地上的沙砾,感受到额头的异样,他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总是透着几分阴鸷与玩世不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额头上那枚血色的星星印记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妖异而危险,与他尾部闪烁寒光的毒钩交相辉映,仿佛预示着某种致命的优雅。
怪卡推了推护目镜,眼中的数据流与额头的星印交相辉映,发出轻微的嗡鸣:“理解。已将该光谱频率录入水瓶号核心数据库,设定为最高优先级生物认证密钥。星印特征锁定完毕。”
阿杰头盔下的护目镜闪过一道冷冽的蓝光,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并未言语,但他额头上的星印在护目镜后稳定地闪烁着,无声地宣告着他的身份与忠诚。
帅戈优雅地抚过天秤巨剑的剑刃,剑身冰冷的金属倒映出他额头的星芒:“放心吧,星猫。任何拙劣的伪装在星辰的辉光面前,都将原形毕露。”
阿牛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如同闷雷滚过地面。他巨大的身躯微微调整重心,握着大地锤的手青筋毕露,锤柄在地上轻轻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以示回应。他宽阔的额头上的星印显得格外沉稳厚重,如同大地本身。
阿飞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箭头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半人马的形态在夕阳下拉出一道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影子。他眉宇间(额头正中)的星印灵动地闪烁着,仿佛呼应着天上的星辰:“星辰指引方向,吾等必不迷失。”
佳佳双手交叠在胸前,巨蟹双弯刀泛着温润如玉却又锋利无匹的光泽。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的星印如同晨曦中的泪滴般柔和纯净:“愿星辰之光,照亮我们共同的归途。”
交代完毕,星猫不再多言,迅速部署,手势果决:“怪卡、阿杰、帅戈、大尾、阿牛、阿飞、佳佳,随我行动。我们负责外围侦查和策应,怪卡,留意任何能量异常,尤其是模仿波动。大尾,你的‘毒蝎针’隐蔽性强,负责游走探查,一旦发现mr.2的踪迹,不必硬拼,立刻回报。山治、乔巴,你们去采购水、食物和药品,务必穿好长袍,遮掩样貌,动作要快,不要引起注意。路飞、乌索普,去那边的‘荒漠之壶’酒馆打探消息,夹紧尾巴,切勿生事。索隆、娜美,陪薇薇沿街侦察,留意任何关于巴洛克工作社的异常。记住,这里每一步都可能踏进坟墓,时刻保持警惕!”
众人神色一凛,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郑重地颔首。大尾发出一声低沉古怪的笑声,尾部毒钩微微摆动,身影一晃,竟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语:“嘿嘿……有趣的玩具……我会盯紧那只人妖鸭子的……”其余众人也迅速分散,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融入雨地繁华却又杀机四伏的街巷。
星猫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低声对身旁的怪卡道:“怪卡,全方位扫描城市能量流动,重点锁定那个模仿者。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指令接收。”怪卡眼中数据流骤然加速,如同瀑布般倾泻,额头的星印随之有节奏地明灭,仿佛一颗微型的心跳,“城市能量场存在至少二十三处异常扰动,正在过滤……其中一处能量波动模式……与已知生物信号吻合度高达87%,高度疑似目标‘mr.2’。位置锁定中,坐标同步传输。另外,侦测到大尾的能量信号正在快速接近目标区域……”
路飞和乌索普刚在“荒漠之壶”酒馆落座,一股熟悉的、混杂着辛辣烟草和咸涩海风的气息便如毒蛇般缠绕上来。邻桌,一个叼着雪茄、戴着海军帽的高大男子缓缓转头——斯摩格上校那双总是似睁非睁、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出鞘的刀锋,牢牢锁定了路飞草帽下的脸。
“草帽小子……”斯摩格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玩味的冷笑,“兜兜转转,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几乎是同时,路飞和乌索普背后的寒毛瞬间集体竖起,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预警。斯摩格双臂猛地一振,周身环绕的白色烟雾瞬间活化,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毒蛇,化作数道粗壮的触手,带着潮湿阴冷的寒意,向路飞席卷而去!自然系对橡胶的先天克制,让路飞根本无从躲避,烟雾如同附骨之疽,轻易穿透了他的防御,层层缠绕上他的四肢躯干。
“砰!”桌椅被蛮横地掀飞,木屑四溅。酒客们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如同炸了锅的蚂蚁般四散奔逃。
“是海军!”“草帽海贼团!”“抓住他们领赏金!”伪装成普通顾客、商贩的亿万长者们瞬间撕下了伪装,纷纷亮出藏在衣物下的锋利刀棍,原本“和谐”喧闹的酒馆眨眼间变成了修罗场。警报声、喊杀声、兵刃相交声混成一片,雨地,彻底沸腾了。
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草帽一伙在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路飞被斯摩格死死咬住,他那引以为傲的橡胶身体在元素化的烟雾面前竟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在狭窄曲折的街巷中狼狈逃窜,身后留下一串由烟雾构成的、不断收缩的致命锁链;
娜美、山治、乔巴、乌索普被大批海军士兵和从四面八方涌出的亿万长者围困在一条狭窄的商业街死角。山治一边用华丽的踢技逼退靠近的敌人,一边竭力护着瑟瑟发抖的娜美和乔巴,但敌人数量太多,且配合默契、训练有素,他们只能且战且退,险象环生;
索隆护着薇薇,刚转过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阴暗街角,便遭到了埋伏在暗处的数名亿万长者的围攻。刀光剑影,寒芒闪烁,索隆三刀齐出,化作一道绿色的死亡旋风,硬生生逼退数人,急喝道:“薇薇!去找星猫!这里我挡着!快走!”
薇薇咬着苍白的嘴唇,眼中含泪,看着索隆奋力搏杀的背影,一咬牙,转身冲入另一条弥漫着油烟味的小巷。然而,在混乱不堪、人群汹涌的街巷中,她很快便与惊慌失措的乔巴失散了。乔巴慌乱地穿梭在陌生的人群中,豆大的泪珠不断滚落:“路飞……山治……大家在哪里?呜哇——!”
阴差阳错,或许是命运的捉弄,路飞、索隆、娜美、乌索普四人竟被斯摩格逼至“雨宴”赌场那宏伟的、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正门台阶前。四人气喘吁吁,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石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濒临绝望却又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光芒。
“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是那个混蛋鳄鱼的老巢,那就打进去!大不了跟他拼了!”路飞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与灰尘的污渍,眼神狂热而决绝,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却更要撕碎猎人的猛兽,带头用身体狠狠撞向那扇沉重、雕刻着复杂沙漠图腾的沉重大门。
“笨蛋路飞!等等!里面肯定是陷阱——!”娜美尖声惊叫,但为时已晚,路飞巨大的身躯已经砸开了大门。
大门后是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大厅,奢华无比却冰冷刺骨,只有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惨白得如同死光般的光线。四人扯着嗓子高喊克洛克达尔的名字,回应他们的只有空旷悠远的回声,如同来自地狱的嘲笑。娜美猛然回头,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薇薇呢?薇薇没跟上来!”
四人慌乱地呼喊薇薇的名字,声音在巨大的厅堂里回荡,但回应他们的只有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寂静。
斯摩格紧跟着冲了进来,浓郁的白烟在他身后翻滚,如同地狱涌出的鬼气。伪装成赌场经理的妮可·罗宾,优雅地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一朵黑玫瑰,她迈着无声的步伐走上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几位贵客,深夜打扰,还破坏了本店的安宁呢。”她优雅地示意手下那群面色冷硬、眼神凶狠的特务,“带他们去VIp通道,别惊扰了其他客人。”
在混乱的推搡中,路飞眼角余光瞥见一条昏暗的岔路,立着一个斑驳的指示牌:左侧——VIp通道,右侧——海盗通道。他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那属于海贼的直觉让他带着众人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右侧——那条看起来更符合他身份的道路。斯摩格被涌动的人流裹挟着,也身不由己地跟了进去。
通道尽头,竟是一处死胡同。地面是平整光滑如镜面的黑色石板,四周墙壁光洁如洗,看不到任何接缝、通风口或机关按钮,死寂得可怕。
“上当了……”索隆握紧了刀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话音未落,脚下整块巨大的地板瞬间向下塌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与齿轮转动的轰鸣声,五人惊骇的呼喊声被吞没,惊呼着坠入无底的黑暗。“砰砰”几声闷响,五人重重砸进潮湿松软的沙地中,摔得眼冒金星,头晕眼花。
还没等他们从这剧烈的撞击中回过神来,四周墙壁突然发出沉闷的机括声,升起巨大的、漆黑如墨的铁栅栏。“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封死了这个地下空间。空气瞬间变得沉闷、稀薄,弥漫着一股陈腐潮湿的沙土味和淡淡的铁锈味。
斯摩格下意识地伸手触碰那冰冷的栏杆,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无力感瞬间传遍全身,他引以为傲的自然系烟雾果实能力,在这诡异的黑色栏杆面前竟然形同虚设,彻底消失无踪。他冷着脸,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完全睁开,带着一丝残酷的玩味看向惊魂未定、瘫坐在地上的路飞:“海楼石……专门克制所有恶魔果实能力者。看来,这下你这橡胶小子,是真的插翅难飞了。”
索隆不受影响,怒吼一声,拔刀猛砍铁栏。“铛铛铛!”连续的撞击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但那海楼石栏杆坚硬无比,纹丝不动,只在上面留下几道浅浅的、微不足道的白色划痕。娜美和乌索普发疯般地摇晃着栅栏,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但一切都是徒劳。绝望,如同这地下无尽的沙砾,一点点将他们掩埋,直至没顶。
赌场外的屋顶露台,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色,也映红了薇薇苍白的脸。薇薇被数名如狼似虎的亿万长者逼至露台边缘,体力早已透支殆尽,膝盖一软,摔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手掌被磨破,渗出血迹。寒光闪闪的刀棍在夕阳下反射着致命的光芒,一步步逼近,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唳——!”
一声尖锐、撕裂长空、仿佛能刺破耳膜的鹰啸划破暮色!隼之贝尔化作一只翼展惊人、羽毛泛着金属光泽的巨鹰,从云端如同流星般俯冲而下,双翼猛烈拍打,掀起狂暴的飓风,利爪精准而狠辣地抓飞了数名逼近的特务,空中连续射击,子弹如同雨点般逼退了剩余的敌人,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贝尔落地,瞬间变回人形,没有丝毫停顿,快步冲到薇薇身边,单膝跪地,铠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薇薇公主!您没事吧!”
看到这位一直如同磐石般守护着国家的战友,薇薇瞬间红了眼眶,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她紧紧抓住贝尔冰冷的手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贝尔……你来了……”
“公主,陛下已亲率大军赶往雨地,”贝尔语速极快,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喘息和急切,“但在途中,陛下乘坐的座舰遭遇了罕见的特大沙暴,通讯信号完全中断,至今下落不明!我奉命先行潜入侦查,恰巧撞见您被围攻!”他搀起薇薇,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我们必须立刻进入赌场,和草帽一伙汇合!”
可当他们刚走到通往赌场内部的屋顶通道出口,一个优雅得近乎诡异的身影早已静静等候在那里——妮可·罗宾。她背对着如血残阳,面容半明半暗,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
“miss All Sunday……”薇薇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向后退缩了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贝尔没有废话,低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瞬间化作猎鹰形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扑击而上!然而,罗宾的花花果实能力仿佛天生克制近战。在贝尔攻击的路径上,无数洁白的手臂凭空从墙壁、地面、甚至虚空中绽放,瞬间如同最坚韧的锁链,锁住了他的四肢、肩膀和脖颈。贝尔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攫住,动弹不得,被罗宾以巧劲轻松压制在地,连挣扎都变得奢侈。
“贝尔!”薇薇惊叫着想冲过去救他,罗宾却面不改色,她周身瞬间生出多只手臂,如同毒蛇般牢牢捆住了薇薇的手腕和纤细的腰肢,将她悬空提起。
“为什么……为什么要协助克洛克达尔毁灭国家?”薇薇拼命挣扎,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声音带着哭腔和深深的质问。
“仅是约定而已,薇薇公主。”罗宾冷淡回应,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心软,是最无用的奢侈品。”
罗宾押着被缚的、不断徒劳挣扎的薇薇,如同丢弃垃圾般丢下重伤无力动弹的贝尔,沿着阴暗潮湿的内部螺旋阶梯,从容不迫地走向地下牢笼的上层高台。贝尔眼睁睁看着薇薇被带走,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却因伤势过重,连抬头的力气都逐渐流失。
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下方的楼梯口传来,夹杂着粗重的喘息。星猫、山治、乔巴和佳佳终于赶到了屋顶。星猫眼神一凛,星光剑瞬间出鞘,剑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精准而迅猛地逼退了残余的几名试图顽抗的亿万长者。佳佳立刻上前,双刀交叉于胸前,柔和却充满生机的蓝色治愈光线如同月光般笼罩住贝尔,开始为他修复受损的肌体和骨骼,但伤势实在太过沉重,恢复需要不短的时间。
贝尔艰难地侧过头,用尽最后力气抓住星猫披风的边缘,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星猫……薇薇公主……被罗宾抓进赌场了……路飞他们……就在下面的……海楼石牢房里……”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胸膛微弱地起伏着。
山治眼中怒火燃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乔巴吓得浑身绒毛炸起,蹄子都在剧烈颤抖。星猫蹲下身,冷静地检查了一下贝尔的伤势,确认生命体征尚存后,缓缓站起身。他望向逐渐暗淡下去的天空,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冷静与决意如同星辰般闪烁,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就在这时,阴影一阵蠕动,天蝎座大尾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星猫身侧,他额头上那枚妖异的星印在渐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低沉而飘忽:“嘿嘿……星猫,那个模仿果实的能力者……mr.2,我盯上他了。那家伙伪装成普通商贩,正往赌场后门溜……味道很独特,像是掺了香水和腐烂花朵的混合体……”他尾部的毒钩微微抬起,闪烁着幽幽寒光,“需要我现在解决他么?还是留着钓鱼?”
星猫目光一凝,看向大尾,又扫了一眼昏迷的贝尔,沉声道:“大尾,继续盯着他,不要打草惊蛇。他现在就是我们找到薇薇、甚至引出克洛克达尔的关键线索。但记住,如果他试图伤害无辜,或者危及我们的计划,立刻废掉他,不用留情。”
“嘿嘿……明白。”大尾低笑着,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星猫收回目光,看向山治和乔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如何救出路飞他们,如何夺回薇薇,以及如何……直面那个妄称沙鳄的男人。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一个潜在的、足以让我们满盘皆输的毒瘤——谁敢保证,此刻在我们身边,甚至是在那座牢笼里,就没有mr.2的伪装?”
星猫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山治和乔巴,最后仿佛穿透了楼板,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地下牢笼:“记住,无论何时,只要心存疑虑,就对出口诀:‘星辰指引归途’。因为,真正的伙伴,永远不会被黑暗吞噬,他们的额头上,自有星辰为其加冕。”
他心中雪亮,那句密语,那道只存在于星空战士额头上的星印,或许即将在至暗时刻,成为验明正身、撕破伪装的终极利器。而这场在敌人大本营内的营救与反制,才刚刚拉开它血腥而壮烈的序幕。雨地的夜,注定无眠,而风暴眼,正在这“雨宴”赌场的地下深处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