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赢下了那场和乌索普约定的决斗。
他没有半句多余的指责,只是默默转过身,带上索隆、娜美、山治、乔巴一行人离开河道。
伤痕累累的前进梅利号,完完整整,被他留给了乌索普一个人。
船舱里,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乌索普四肢酸软,蜷缩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
身上遍布打斗留下的淤青,稍微一动,酸痛的触感便顺着骨头缝蔓延全身。
他眼眶通红,泪珠在眼底打转,死死憋着不肯掉落,狼狈又落寞。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不受控制微微发抖。
掌心轻轻贴上梅丽号上那些早已腐朽开裂的船舷。
粗糙干裂的木纹蹭着皮肤,过往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在脑海里循环回放。
颠倒山并肩闯关、阿拉巴斯坦共渡危机、空岛穿越雷霆云海……还有刚刚,他和路飞拳脚相向、撕破脸皮争吵打斗的模样。
心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情绪。
后悔死死堵在胸口,委屈缠绕在喉咙,不甘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放不下这艘一路相伴、数次舍命保护他们的伙伴船只。
更放不下一群同吃同住、出生入死的草帽同伴。
宽阔海岸线上水波悠悠,四下寂静无声。
天地之间,只剩乌索普一人,守着一艘残破的船,坠入无休止的自我煎熬之中。
河面另一侧,停泊着星猫一行人乘坐的水瓶号。
巨蟹座佳佳趴在船舷栏杆上,一双眼睛远远望着梅丽号孤单的身影,眉头轻轻皱起,语气满是担忧。
“星猫,乌索普一个人待在船上太可怜了,我们上岸去陪陪他,开导两句好不好?”
一身利落装束、腰间斜挎星光剑的星猫缓缓摇头,抬手轻轻拦住佳佳,神情沉稳通透。
“别贸然上前插手。”
“这是他们伙伴之间的心结,外人插手只会越帮越乱。”
“我们眼下首要任务,是抓紧修缮水瓶号,船体勉强可以启动航行,但损坏部位较多,只能在水之都近海活动。”
“给乌索普,也给草帽一伙几天独处思考的时间吧。”
佳佳抿了抿唇,望着孤零零的梅丽号,只能满心无奈地点头应允。
一夜时间缓缓流逝。
第二天,水之都高层城镇的一间观景旅馆顶楼露台。
路飞、索隆、山治、乔巴四人静静伫立,整片露台气氛压抑到极致。
没有一个人,从乌索普退团决裂的低落情绪里走出来。
索隆后背慵懒倚靠铁艺栏杆,双目紧闭凝神静养,眉宇紧紧拧起,神色凝重,周身气场低沉压抑。
山治指尖夹着一根香烟,指尖微微用力,烟雾一圈圈缓缓升腾,眉头紧锁,全程一言不发,心底满是烦闷。
乔巴耷拉着一对圆乎乎的大耳朵,小脑袋垂在胸前,圆溜溜的大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小身子缩成一团,满心难过与不知所措。
山治抬手摁灭烟蒂,沉声道:“罗宾凭空消失这么久,不能再干等着了,乔巴,我们分头搜寻整座城市,一定要找到她的下落。”
乔巴用力点点头,软糯的嗓音带着哭腔:“嗯嗯,我们一定要找到罗宾姐姐。”
二人刚刚抬脚,准备动身出发。
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娜美发丝散乱,一路狂奔冲上露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眼底藏不住深深的慌张。
她稳住摇晃的身体,拔高音量,抛出一条震惊全城的噩耗。
“大事不好!冰山市长深夜在家遭遇枪击,倒在血泊之中,现在陷入深度昏迷,生命岌岌可危!案发现场,只遗留了一枚精致雕花面具,这是唯一物证!”
短短一句话,露台四人神色齐齐剧变。
路飞双眼骤然瞪得溜圆,两只脚不受控制原地不停跺脚,急得抓耳挠腮。
“冰山先生出事了?不行,我要去医院看他,我一定要查清是谁干的!”
索隆豁然站直身体,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锐利的目光扫视远方城区,心底瞬间升起警惕。
“这场刺杀绝非普通仇家报复,背后,一定藏着天大的阴谋。”
山治指尖捏碎手里的烟蒂,眼神阴霾翻涌,语气沉冷。
“世界政府、海贼、船匠,多方势力纠缠,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乔巴吓得下意识缩起小小的身子,四肢微微发抖,怯生生开口:“冰山市长不会有事吧……”
冰山遇刺重伤昏迷的消息,以野火燎原之势传遍整座水之都。
全城居民人心惶惶,街头巷尾随处可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路人。
卡雷拉造船公司第一时间启动最高等级戒备,所有船工紧绷神经,手持工具,全城范围排查一切可疑人员。
船厂僻静的休息角落,卡库与毕普利·露露面对面站定,压低声音,冷静复盘整场刺杀案件。
卡库面色严肃,语气笃定,低声分析。
“现场遗留的雕花面具样式十分特殊,普通海贼根本接触不到这类制式物品。依我判断,这场刺杀,十有八九是世界政府的秘密特务一手策划执行。”
露露重重点头,眼神凝重。
“你我心知肚明,冰山手里握着古代兵器冥王的设计图纸,这么多年,世界政府无时无刻不在虎视眈眈,伺机抢夺。”
可惜普通市民眼界狭隘,无从知晓冥王图纸的隐秘内幕,只能靠着主观臆断胡乱栽赃。
全城舆论一边倒,一口咬定凶手就是弗兰奇一家,或是头盔大海贼团,两大势力瞬间沦为全城民众敌视、唾骂的目标。
水瓶号船舱内,星猫听完城区传来的风声,心头不祥预感愈发强烈,转头看向一旁的摩羯座阿杰。
“阿杰,你的天赋可以穿透墙体,神出鬼没,最适合暗中探查,麻烦你潜入城内,一边打探刺杀案线索,一边留意罗宾的踪迹。”
阿杰抱拳应声,神情认真:“放心,我一定会谨慎行事,带回有用情报。”
话音落下,身形一晃,转瞬便消失在甲板,悄无声息潜入水之都腹地。
水之都大街上,路飞心急如焚,一把拽住娜美的手腕,坐上水上代步坐骑悠加,驱使坐骑全速奔赴一号船坞专属医院。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探望冰山,查清刺杀真相。
可卡雷拉造船公司早已下达死命令,数名健壮船工守卫层层把守医院所有出入口,大门全面封锁。
守卫面色冰冷,语气强硬:“非卡雷拉内部人员,一律禁止踏入病房半步,谢绝探视!”
路飞和娜美轮番上前,百般解释、反复交涉,放低姿态不断求情,换来的始终是守卫冰冷的回绝。
两人束手无策,只能焦躁地站在医院大门外,满心焦灼,一筹莫展。
无奈之下,二人沿着街边漫无目的游走,打算沿路搜集零散线索。
转过街角的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顿住脚步。
街边路灯下,乌索普独自游荡,失魂落魄,脚步晃晃悠悠,整个人萎靡颓废。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和路飞决裂打斗的伤痛,对外界周遭一切动静,恍若未闻,如同丢了魂魄一般。
娜美望着他狼狈憔悴的模样,心口猛地一酸,下意识抬起脚,想要上前轻声安慰。
可昨夜那场赌上伙伴身份的决斗,横亘在二人之间,一道难以逾越的隔阂死死困住了她,脚步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路飞静静伫立在原地,望着乌索普孤单落寞的背影,全程沉默不语。
愧疚、遗憾、不舍、无奈,万千情绪在心底交织缠绕,他终究找不到上前搭话的理由。
镜头切换,山治与乔巴踏上全城寻人之路。
二人核心目标,搜寻凭空失踪的妮可·罗宾。
他们挨家挨户走访商铺,挨个拉住街边路人询问,跑遍了大半个城区,喉咙都说干了,始终没有打探到罗宾半分踪迹。
搜寻途中,二人迎面遇上奉命进城侦查情报的阿杰。
阿杰一边追查刺杀案线索,一边同步搜寻罗宾下落,三方碰面,互相交换各自打探到的消息,依旧一无所获。
三人行至海边巨型灯塔之下,遇见伫立岸边、神色凝重的可可罗婆婆。
婆婆抬眼望向海面,潮水疯狂上涨,巨浪层层翻涌,海水不断吞噬滩涂,她语气沉重,道出足以覆灭整座水城的天灾预警。
“一年一度的大洪水「阿库阿拉格纳」很快就要登陆,滔天巨浪会彻底淹没水之都所有低层城区,你们一定要转告身边所有人,抓紧时间向高地避难,万万不可大意!”
山治牢牢将天灾预警刻在心里,沉声自语。
“一边是灭城洪水,一边是下落不明的罗宾,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放弃寻找她,罗宾绝不会无故消失,她一定藏着难以诉说的苦衷。”
阿杰听完警示,原本打算立刻折返水瓶号,向星猫全员上报洪水危机,思虑片刻,还是决定先留在城内,继续深入挖掘潜藏的阴谋线索。
水城另一处,弗兰奇在外吃喝玩乐、大肆挥霍尽兴而归,心里美滋滋,慢悠悠踱步回到自己的大本营,弗兰奇之家。
可当他抬手推开房门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头顶。
整栋建筑满目疮痍,墙体碎裂塌陷,桌椅、器械全部损毁报废,一众小弟横七竖八躺倒在地面,个个鼻青脸肿,伤痕累累,躺在地上不停哀嚎呻吟。
几名勉强苏醒的小弟,一瘸一拐围到弗兰奇脚边,哭哭啼啼颠倒黑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状。
“老大!是草帽海贼团干的!他们闯进家里大打出手,把我们全都打伤,砸烂屋子,抢走了三大箱修船的现金!他们临走前说,要去一号船坞!”
番颠倒黑白的哭诉,瞬间点燃了弗兰奇的怒火,复仇之心熊熊燃烧。
专属出场bGm轰然响彻整条街巷,弗兰奇踩着嚣张霸道的步伐,杀气腾腾,直奔一号船坞而去。
一号船坞医院大门前,宿命般的正面碰撞如期而至。
路飞与娜美被守卫拦在门外,正一筹莫展之际,怒气冲天的弗兰奇迎面走来,直直停在二人面前。
弗兰奇双手叉腰,标志性蓝色飞机头高高竖起,额头青筋暴起,胸腔剧烈起伏,语气裹挟着怒火与嘲讽,厉声怒吼。
“草帽路飞!你们一伙闯入我的弗兰奇之家,打伤我所有小弟,砸烂我的地盘,还抢走两亿贝里修船巨款,今天这笔账,必须当面算清楚!”
娜美立刻上前一步,眉头紧锁,神色急切,慌忙出声辩解。
“从头到尾全是天大的误会!抢走钱财、打伤你手下的根本不是我们,直到现在,我们还在四处追查这笔钱的下落!”
弗兰奇满脸不屑,嗤笑一声,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张狂至极。
“那两亿贝里早就被我挥霍一空,一分不剩,想要拿回去?做梦!”
娜美听完这句话,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一阵发软。
两亿贝里彻底打水漂,修复梅丽号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急得浑身冒汗,手足无措,心脏一阵阵发慌。
可路飞此刻压根不在意钱财得失。
自己的伙伴乌索普被无故打伤,草帽一伙平白蒙受不白冤屈,这件事,已经狠狠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五指死死攥紧橡胶拳头,指节泛白,眼底褪去所有稚气,战意凛然,沉声一字一句开口。
“钱我可以一分不要,但是你冤枉我们,纵容手下打伤乌索普,今天,我一定要揍飞你!”
浓烈的火药味瞬间炸开,街边路过的市民察觉到对峙杀机,慌忙向后倒退,远远围成一圈驻足围观,屏住呼吸,生怕被即将爆发的大战波及。
重症病房之内,剧情陡然再起波澜。
原本深度昏迷、生命垂危的冰山市长,指尖微微颤动,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艰难恢复意识。
卡莉法端着水杯,伪装成贴心照料的船厂员工,守在病床边假意关怀,目光却始终紧盯冰山,全程监听对话,不动声色搜集一切关键情报。
巴里、毕普利·露露、泰尔斯通一众卡雷拉高层围在床边,看见冰山苏醒,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纷纷松了一口气。
性情冲动的泰尔斯通情绪失控,当场拔高音量大喊大叫,嘈杂声响惊扰了刚刚苏醒的冰山。
巴里面色一沉,抬手一巴掌,直接将泰尔斯通扇出门外,压低声音厉声呵斥。
“小声一点!冰山刚刚脱离危险,需要静养,所有人保持安静,不许喧哗惊扰病人!”
病房瞬间归于死寂。
冰山喘着粗气,强忍胸腔枪伤带来的撕裂剧痛,费力转动眼珠,一字一顿,说出颠覆全城认知的炸裂证词。
“我想起来了,当晚潜入宅邸刺杀我的刺客一共有两个人,其中一人,就是草帽海贼团的妮可·罗宾!”
一句话落地,病房内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全场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卡雷拉造船公司全员,当场将草帽海贼团定性为刺杀市长的穷凶极恶的凶徒,全员进入最高战斗戒备状态,整装待发,准备全城围剿路飞一行人。
卡莉法不动声色,借着整理被褥的细微动作,暗中将这条核心证词,通过专属通讯方式,秘密传递给罗布·路奇。
蛰伏暗处的cp9,整场阴谋顺利往前推进一大步。
这条爆炸性消息飞速传遍整座水之都,全城民众哗然一片,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先入为主,笃定妮可·罗宾背叛草帽一伙,亲手策划刺杀冰山市长。
河道之上,前进梅丽号船舱。
乌索普依旧独自蜷缩在冰冷船板上,一遍又一遍伸手抚摸腐朽开裂的船身。
一边为自己一时冲动,和路飞决裂决斗追悔莫及,一边执念深重,一心想要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修好梅丽号。
孤独、自责日夜缠绕着他,他始终迈不开脚步,不愿意主动和草帽一伙碰面。
不远处海岸上的水瓶号甲板,薇薇、妮妮手持油漆刷,正在给围栏涂刷新油漆。
二人时不时扭头望向河道上颓废消沉的乌索普,对视一眼,心底软了下来。
妮妮轻声开口:“乌索普看着太孤单了,要不我们坐船过去,好好安慰安慰他吧?”
正在蹲在甲板修理松动木椅的天秤座帅戈停下手里的工具,抬眼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冷静。
“千万不要插手,给他多一点独处的时间,让他静下心,好好梳理自己的想法,旁人的安慰解决不了他的心结。”
薇薇轻叹一口气,无奈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她下意识转头,一眼撞见双子座小吉、小米贪玩胡闹,两个人浑身沾满白漆,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斑驳漆印,狼狈不堪。
薇薇重度洁癖瞬间发作,眉头死死皱起,拔高声音严肃叮嘱。
“你们两个满身油漆,脏得离谱,立刻去船舱浴室洗澡!看着你们我浑身难受,我等下身上沾了漆,也要一并清洗一番。”
与此同时,被巴里扇出门的泰尔斯通不敢耽搁片刻,拼尽全力一路飞奔赶回造船厂,把冰山苏醒、罗宾涉嫌参与刺杀的重磅消息,原原本本告知巴里。
巴里听完,怒不可遏,狠狠一拳砸在木桌之上,当即认定草帽海贼团就是暗杀主犯。
火速集结所有手持铁锤、锯刀、船锚的船工战士,浩浩荡荡,朝着路飞与弗兰奇对峙的一号船坞厂区,全速奔赴。
至此,水之都大乱,三方对峙的死局,正式成型。
第一方,路飞对战弗兰奇,私人恩怨死斗一触即发;
第二方,卡雷拉造船公司全员武装出动,以刺杀市长的重罪,全力围剿草帽一伙;
第三方,暗处蛰伏的cp9全员,坐山观虎斗,静静等候三方势力互相消耗、两败俱伤,伺机出手抢夺冥王设计图,坐收渔翁之利。
狂风将至,杀机四起,整座水之都,已然风雨飘摇,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