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炎长剑高高举起。
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它悬在血月之下,像一道凝固的裂缝,将周围的空气都吸入了那片虚无之中。
残凰握着剑柄,手臂稳定如磐石,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面前几乎已经无法保持站立姿态的耀阳,像是在注视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那么——再见了,正义的魔法少女。”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道早已写好的程序。
手腕翻转,剑刃开始下落。
耀阳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魔力压制仍然死死地压在她身上,让她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的膝盖在发抖,手臂在发抖,连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出现重影。
她能看到那柄黑色的剑正在落下,能感知到死亡的阴影正在向她逼近,但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浇筑在了水泥里一样,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差一个境界。
就差一个境界。
她的实力在年轻一代中已经算是顶尖,面对大多数敌人时都能游刃有余。
但残凰不一样,这个女人所处的层级,和她之间隔着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距离,不是意志力就能跨越的天堑。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勇气和决心都变得苍白而无力,像是一只飞蛾试图用自己的翅膀扑灭一场森林大火。
耀阳的意识开始变得恍惚。
她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浸入了粘稠的泥沼中,每一个念头都要花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量才能转动起来。
她的耳边开始出现嗡鸣声,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那柄正在落下的黑炎长剑在她眼中变成了一道缓慢流淌的墨色瀑布,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她逼近。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很慢,很沉,像一面被水浸泡过的鼓。
她想了很多事情。
想自己刚成为魔法少女时的那种兴奋和憧憬,想第一次独立完成任务时的成就感,想那些被她保护过的人们脸上露出的笑容。
想起了她的那些队友……
还想起了林芷和那个小白毛,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安全到达学院。
她应该没有失误吧!
至少她们没事。
那就够了。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道即将落下的黑暗。
然后。
“耀阳!!”
那道声音很熟悉。
是谁……
她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似乎看到了不远处一道身影正从远处的屋顶上飞跃而来,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绚丽的光尾。
而残凰的黑炎长剑,距离她的脖颈,只剩下不及一掌宽的距离。
然后,被瞬间停下了!
黑炎长剑悬在半空中,距离耀阳的脖颈不过一掌之遥。
然而,它没能再落下半分。
残凰的眉头微微一皱~
她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此刻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自己的身体在这一瞬间背叛了她一样的无力感。
她的手明明还握着剑柄,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正在从她的指尖流失。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耀阳的头顶,望向远处……
一道身影残凰觉得很慢的速度
在这血色的夜空
飞来……
那个人在半空中一个急停,俯冲而下,一只手准确地抓住了耀阳的手臂,将她整个人从残凰的剑下拉了起来,带着她稳稳地落在了数十米外的一座屋顶上。
从出现到救人再到撤离,前后不超过三秒钟。
残凰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她试图驱动魔力去将那个胆敢从她手中抢人的家伙撕成碎片。
但她做不到。
她连动都动不了。
那股无形的力量仍然牢牢地禁锢着她,像一个看不见的牢笼,将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她尝试了所有她能想到的方法——魔力冲击、精神突破、甚至是用蛮力挣扎——但全都毫无作用。
那股力量不是从外部施加的,而是从她体内产生的,像是她自己的魔力在这一刻全部倒戈,反过来成为了束缚她的枷锁。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是谁?!”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怒意和不解。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远处那座屋顶,想要看清那个坏了她好事的人到底是谁。
然后她看见了。
月光下,不远处的屋顶上,那道身影……
一袭素白色的长裙,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和背后,发梢在风中微微扬起。
她转过头,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与残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不到一秒。
但残凰认出了她。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出什么,却又在最后一个关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是她。
怎么会是她?
她不是早就已经……
而在另一边的屋顶上,耀阳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要从里面蹦出来一样。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视线还是有些模糊,但比刚才清醒多了,至少她能看清扶着自己的那个人了。
她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上挂着一个温暖的笑容,眉眼弯弯的,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安心的事情一样。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耀阳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和责备:
“太好了,太好了——赶上了。”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大人在教育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白曦。”
耀阳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干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带着一丝罕见的、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脆弱:
“……知道了。下次……我不会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这一次,是她成为魔法少女以来,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以前她遇到过很多强敌,很多险境,很多看似必死的局面,但每一次她都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智慧和运气找到出路。
她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被人用一个境界的差距死死地压在地上,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连闭上眼睛等死都成了一种奢侈。
她刚刚真的——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
如果宋眠再来晚一秒,她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耀阳缓缓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带来一阵刺痛。
她有可能差点害了宋眠!
宋眠见白曦这样……
就知道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好了,没事了……”
“有老大在的,不会有事的……”
………
“七罪魔女…傲慢!你,你怎么可能!”
“没想到啊!你们七罪魔女竟然会救那个……”
话还没说完,残凰的两条手臂便不翼而飞……
一瞬间的痛让残凰闭了嘴!
“你不配听,杂种!”
“色欲,带你的人回去…”
“是,大姐”
“而你……消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