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对了,贵客跟你说啊!老板她人啊,其实是个大懒猪,到时候别被她那……”
“小小,你的活干完了吗,还有不要随便当着客人揭老板的底……”
小小自然是不会真的听小亮的话的
“略略略”
当然完成了捏,你是知道我的,小亮姐……”
“那就好……”
亮姐的话音刚落……
“哎呀呀呀,小小啊,你还是老样子,又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了吧?”
酒馆内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明显降低了几分——不是因为这个声音有多大,而是因为几乎所有在场的客人都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不约而同地辨认出了它的主人,并下意识地收敛了自己的音量。
那扇厚重的铁木大门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转动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外的光线涌入
什么,地下竟然有光,这是可以有的吗?
当然可以有呐。
甚至可以人为的制造一个太阳都没问题,只需要消耗一只刚背兽就行了……
那是一道不同于酒馆内昏黄油灯的、更加明亮而柔和的光芒,外景是一座被夕阳余晖洒满的庭院。
在那道光芒的映照下,一道身影款步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女子。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月白色旗袍,旗袍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丝绸光泽,上面绣着几支疏密有致的淡青色兰草,从下摆一直延伸到腰际,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仿佛真的在随风摇曳。
她的头发挽成一个简约的发髻,簪着一根白玉簪子,簪尾垂下一缕细细的银链,在鬓边轻轻晃动。
她的妆容很淡,只是略施粉黛,却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五官的精致与温润。
她的仪态端庄而从容,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不急不缓,腰背挺直,下颌微收,目光平视前方,带着一种仿佛从小在礼仪严格的大家族中熏陶出来的、深入骨髓的优雅与得体。
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完完全全就是一位出身名门的富家小姐——那种会在花园里抚琴、在书房里读诗、在茶会上微笑着倾听旁人谈话、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大家闺秀气质的女子。
她踏入酒馆的那一刻,整个空间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壁炉里的火焰都在这个女子到来后都现的收敛了一些。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酒馆内缓缓扫视了一圈,然后落在了苏星遥所在的方向。
她的目光在苏星遥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一瞬间里,她的表情发生了一系列极其微妙的变化:先是平静的审视,然后是某种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事物般的微微一亮,接着是短暂的凝滞,仿佛在确认某件事情,最后——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了一瞬,快到几乎无法捕捉,但她的嘴角却同时浮现出一抹温暖而复杂的笑意。
她迈步朝苏星遥走来,步伐依然从容,但比刚才进门时快了几分。
她在苏星遥的桌前停下脚步,微微俯下身,仔细端详着苏星遥的面孔。
一下子面色有点微妙的变化……
“像啊——真的很像啊。”
随后她直起身,然后重新展露出那个温婉的笑容,向苏星遥微微颔首,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就是这家‘渡鸦之憩’的老板。你可以叫我——沈小姐。”
苏星遥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位旗袍女子自报家门的奇异违和感
旁边的人就笑炸了。
原来是那个刚刚被亮姐揪着耳朵拎走、本该在后厨老老实实搬酒箱的小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吧台后面冒了出来,双手叉腰,昂着头,一脸“我今天就要大义灭亲”的慷慨就义表情,扯着嗓子喊道:
“老板——您能不能别这样啊?”
她的声音在整个酒馆中回荡,引得几桌客人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小小浑然不惧,反而越说越来劲,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沈小姐,用一种仿佛在控诉某种社会不公现象的愤慨语气继续说道:
“都活了几千年了——还叫别人叫您‘小姐’,真是恶心心!恶心心!”
整个酒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几桌客人默默地、不动声色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以一种“我看不见我听不见这不关我的事”的姿态,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亮姐站在吧台后面,手中的抹布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介于“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麻木和“这小丫头今天怕是又要交代在这里了”的默哀之间。
而苏星遥,作为一名直觉敏锐的魔女,她的本能抢在理智之前做出了反应,她感觉到一股极其危险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气压骤降般的气息,正从她面前那位旗袍女子的身上缓缓升起。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沈小姐脸上的笑容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弧度,嘴角的弯度分毫不差的微笑。
但她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眯到几乎只能看到一线眸光从那缝隙中透出,那眸光中闪烁着一种危险的、仿佛刀锋上反射的寒光般的光芒。
与此同时,她面部原本柔和流畅的肌肉线条开始微微绷紧,尤其是太阳穴附近,隐约可以看到一丝青筋的跳动。
而在她的额角,一个清晰的、肉眼可见的“井”字。
“小小——你这小屁孩,几天不打,真是可以上房揭瓦了吧?”
小小毫不示弱,双手叉腰的姿势不变,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用一种仿佛英勇就义的烈士般的语气回怼道:
“老妖婆——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配吗?”
她说出“老妖婆”三个字的时候,酒馆内响起了几声压抑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亮姐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抹布,转身走向后厨,嘴里念叨着“我去看看汤炖好了没有”,步伐之快,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苏星遥的求生本能再次升级,她又向后退了半步,同时暗中调动了一缕魔力护在身前——她清楚地感觉到,面前那位看起来温婉端庄的旗袍女子身上,正在散发出一股实质般的、仿佛有形有质的气场。
那股气息如同无形的波纹般向四周扩散,让壁炉里的火焰都畏惧地压低了几分,让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油灯的光晕都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凭什么?”
沈小姐微微偏了偏头,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一分,却让人感觉更加寒冷。
“凭我是你唯一的监护人——这个理由,够不够?”
小小的嚣张气焰在听到“监护人”三个字的瞬间明显地矮了一截,但她依然嘴硬地嘟囔道:
“唔唔唔——老妖婆又要吃小孩了!救命啊!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虐待未成年人了!”
她一边喊着,一边试图向后退去,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但她的身体刚刚转过一半,就突然僵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
不是她自己跳起来的,而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温柔而不可抗拒的手掌一般,托着他的后衣领,将她整个人向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他悬在半空中,四肢胡乱扑腾着,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而滑稽。
“哎哎哎——放我下来!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投诉你!我要找警察告你虐待未成年人!”
小小在空中挥舞着手脚,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慌张。
沈小姐没有看她,而是转向苏星遥,重新露出那个温婉得体的笑容,语气柔和地说道:“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家务事,见谅。”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悬在半空中的小小身上,笑容不变,但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温柔。
“等会儿再来收拾你。”
她说完,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凌空一勾——小小就像一只被线牵着的风筝一样,飘浮着跟在她的身后,满脸绝望地朝着酒馆后方的楼梯方向飞去。他的哀嚎声在酒馆中回荡:“救命啊——有人要谋杀我——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自作孽不可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