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深夜的怪人袭击已经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苏星遥的生活似乎终于回到了正常的轨道——按时上课,下课回家看看小忘忧,偶尔应付一下夏知暖的粘人和沈知微那若有若无的、带着占有欲的目光。
那道被她用魔女之力抹去的标记,也再也没有出现过新的异动,仿佛那个留下标记的存在已经将她遗忘。
然而,苏星遥心里清楚,那份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这天下午,是《高等魔力构造理论》课。
教室里坐满了学生,讲台上的教授正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讲解着复杂的魔力回路方程。大部分学生都在埋头记笔记,或者盯着投影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发呆。
苏星遥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托腮,看似在听课,实则目光微微放空,思绪飘到了别处。
就在这时——
“呃……!”
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的闷哼,在安静的教室里突兀地响起。声音不大,但在只有教授讲课声和笔尖摩擦声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第三排靠过道位置的一名女生——扎着马尾辫,戴着细框眼镜,平日里成绩中等、性格文静,属于那种不太引人注目的类型——此刻正浑身剧烈颤抖着,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整个人眼看就要从椅子上滑落到地面。
“同学?你怎么了?”
附近的同学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去扶她。
然而,就在有人碰到她手臂的瞬间,那名女生的右手手背上,突然浮现出一道诡异的、泛着幽紫色光芒的印记——那图案、那气息,赫然与一周前苏星遥在自己手背上抹除的那道标记,如出一辙!
但与苏星遥不同的是,这名女生显然不具备抵抗或消除这道印记的能力。
那道幽紫色的光芒如同活物一般,迅速沿着她的手臂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皮肤浮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口中开始发出含混不清的、仿佛溺水者般的嗬嗬声,双眼翻白,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极大的痛苦。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以那名女生为中心,周围的地面上,开始毫无征兆地渗出水渍。
起初只是几滴,迅速扩大成一片潮湿的水洼,水质浑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仿佛地下暗河般的腥味。水面开始泛起不自然的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蠕动。
然后——
一只手。
一只苍白浮肿、仿佛在水中浸泡了太久、指节扭曲变形的手,猛地从那片水洼中伸了出来!那只手的目标明确而迅疾,直直地抓向那名已经失去意识、正在滑落的女生的小腿,仿佛要将她拖入那片浑浊的水面之下!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尖叫声。坐在附近的同学纷纷向后弹开,桌椅碰撞声和书本落地的声响乱成一团。
“都退后!”
一声沉稳而有力的低喝,在混乱中炸响。
讲台上的教授——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年过半百、但身形依然挺拔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讲义。他单手结印,一股磅礴而精纯的魔力波动瞬间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精准地隔断了那只诡异之手与那名女生之间的联系。
那只苍白的手仿佛被无形的墙壁阻挡,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嘶鸣,不甘地在水面中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如同被烧灼一般,猛地缩回了水洼之中。
随着那只手的消失,地上的水渍也如同失去了支撑,迅速蒸发、消散,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腥味。
教授快步走到那名倒在地上的女生身边,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脸色凝重。
他挥手示意赶过来的助教将女生小心地抬到一旁宽敞处进行初步检查和稳定处理,然后站起身,目光扫过一片混乱的教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保持冷静,不要慌乱。这节课提前结束,各班班长协助维持秩序,等教务处通知。” 他的目光,在掠过苏星遥所在的方向时,似乎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又移开了。
苏星遥坐在原位,目光落在地面上那片正在迅速变干的水渍痕迹上,又看了看那名被助教抬走的女生无力垂下的右手手背上、那道正在缓缓消退的幽紫色印记,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又是那个标记……)
她在心中默念。
(而且,这次的目标,不是我。是随机挑选的?还是……只要是拥有魔法潜质的,都有可能成为目标?)
(又或者是因为我……)
她感到一种无形的阴影,正在悄然笼罩这座看似平静的校园。
不过,最后这件事成功引起了上层的注意力,毕竟这件事不只是在一处发生,有一家的少爷也受到了影响……
魔法协会与学院高层的紧急会议一直开到深夜,最终达成共识:学院方面负责加强内部防护,对所有师生进行二次魔力筛查,并在关键节点增派巡逻人手;而启明市魔法协会则牵头成立了一个专门的调查小组,由协会内近年来风头正劲的警员——冷月辞,担任队长。
次日清晨,调查小组的临时办公室内。
冷月辞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款风衣,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一张线条分明、带着几分英气的脸庞。
她正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各种照片、地图和用红线连接的线索节点。她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目光扫视着桌面上摊开的一份名单。
敲门声响过,一名组员快步走进来,将一份加密文件夹放在她面前。
“冷队,这是近一个月内,全市范围内符合‘神秘失踪’特征的失踪人员名单。我们进行了交叉比对和背景筛查,发现了一个高度重合的共同点。”
冷月辞放下咖啡杯,翻开文件夹,目光快速扫过那一行行密集的文字和照片。失踪者年龄从十五岁到三十岁不等,职业各异,有在校学生,有自由佣兵,也有普通公司职员。但他们的档案中,都有一个被红笔圈出的关键词——具备魔法潜质,且在历次魔力检测中,均被标注为“具备进化可能性”。
“专门针对有进化潜力的魔法适格者下手……”
冷月辞合上文件夹,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眉头紧皱。
她见过不少恶性案件,有仇杀,有利益纠纷,也有因魔法失控导致的悲剧,但这种目标明确、覆盖面广、且作案手法干净利落到几乎不留痕迹的系列事件,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深沉。
“这种作案手法……我敢肯定,绝非启明本地势力能够拥有的手笔。” 她低声自语,脑海中快速闪过几种可能,又被她逐一排除。无论是魔力残留的痕迹,还是现场遗留的气息,都带着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仿佛来自遥远异域的陌生质感。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白板上那些用红线串联起来的照片和线索上。其中几张照片,赫然是那晚小区袭击事件中拍摄的怪人尸体和关于血水的魔力检测报告。她的目光在那几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了旁边一张新贴上去的、拍摄于学院教室地面的湿润痕迹的照片上。
“魔力完全陌生,但是和这次的失踪案现场残留的魔力上来看,是同一个“人””
“……难道说,它们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