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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了?这么急着喊我。”

归一者的声音在苏星遥脑海中响起,依旧是那种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起伏的调调,但苏星遥隐约能感觉到一丝被打扰后的……不耐烦?

苏星遥顾不上吐槽她的态度,立刻在意识中回应:“是那个‘东西’,它好像……有动静了。要‘醒’了。”

“哦?”

归一者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丁点变化,像是提起了点兴趣

“是吗。拿出来看看。”

她知道归一者的层次,在她面前,这种隔离和隐藏意义不大,而且现在确实需要她的“诊断”。她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将魔力探入那个层层封锁的“次元隔离泡”中,没有直接接触那颗果实,而是用魔力轻柔地包裹着它,将其缓缓“牵引”出来。

银白色的、仿佛由纯粹月华构成的钥匙被她放在了一边的床头柜上。

而在她摊开的左手掌心上方寸许的空气中,空间微微扭曲、荡漾,一颗核桃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星尘在缓缓旋转流动的奇异果实,缓缓浮现出来。果实散发着极其微弱、但本质层次极高的波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其存在而变得粘稠、光线也发生了不易察觉的偏折。

果实静静地悬浮着,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苏星遥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它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部的“星河”旋转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一点点,而且,每隔十几秒钟,就会有一次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带着生命韵律的“脉动”,正是这脉动,之前“惊动”了她。

“……嗯。”

归一者似乎“看”了一会儿,才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

“活性确实在缓慢增强。虽然很慢,但按照这个趋势,彻底‘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你可以试试,用你的魔力,持续、稳定地注入,尝试‘安抚’或者‘同化’它内部的活性。”

“用我的魔力稳定它?”

苏星遥有些迟疑。

“可以试试,不会有事的”

归一者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苏星遥莫名觉得她好像在说“死马当活马医”。

“你的魔力本质特殊,尤其那点‘包容’特性,对稳定这种混乱、初生的神性聚合体,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最坏结果,也不过是爆炸吧。”

苏星遥:“……”

(真是……谢谢你的‘安慰’啊。)

她嘴角抽了抽。不过,归一者说的有道理。“织星”形态下的“星尘”魔力,确实具有极强的包容性和稳定性,或许真的能安抚这颗躁动的“胚胎”。

“好吧,我试试。”

苏星遥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她没有切换成“织星”形态,而是尝试在“苏星遥”的人类形态下,调用魔力核心的魔力……

小心,再小心。

苏星遥全神贯注,操控着那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银白魔力,如同最灵巧的探针,缓缓地、试探性地,接触向掌心悬浮的“神格胚胎”。

就在她开始尝试“安抚”神格胚胎的同时。

这栋豪宅的另一端,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属于沈知微的房门内。

与苏星遥房间的简洁(甚至简陋)截然不同,沈知微的房间充满了清冷的气息。巨大的落地书架上摆满了各种魔法典籍、历史文献和前沿论文,书桌上光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未完成的、关于古代封印术式的对比分析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提神的香气。

但此刻,房间的主人完全没有心思处理这些。

沈知微没有开主灯,只亮着一盏小小的、暖黄色的阅读灯。她穿着居家服,抱膝坐在宽大的窗台飘窗上,背靠着冰冷的玻璃,望着窗外启明市璀璨而遥远的万家灯火,冰蓝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焦点,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沉重和……迷茫。

“问心”试炼中的经历,如同最清晰的噩梦,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放。

那些被她深埋心底的疑问、恐惧、不甘和无力感,在“镜之间”的力量下,被赤裸裸地揭开、放大、呈现在她面前。

期望,责任,追求,未来的道路……还有,那个她一直试图回避、却始终横亘在心底的问题。

“殊途同归吗……”

她无意识地低声呢喃着这个在试炼中反复出现的词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消散在寂静的房间里。

不同的道路,不同的选择,最终真的会走向同一个结局吗? 这是“镜之间”给她的拷问,也是她内心最深处的困惑。

她选择魔法,选择的道路,是因为天赋,也因为…责任。但这条路,真的是她想要的吗?真的能通往她所期望的“终点”吗? 如果殊途同归,那她现在的坚持、努力、甚至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命运……真的无法改变吗?”

她将脸轻轻埋进膝盖,漆黑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庞,也掩去了她眼中那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神色。

“镜之间”里,她看到了太多“如果”,也看到了太多“必然”。仿佛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选择,命运的丝线最终都会将她引向某个注定的节点。

那种无力感,比她面对任何强大的魔物、复杂的封印术式时,都要来得沉重,来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