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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星抬起另一只手,双手在胸前虚合。灰色的雾从她掌心涌出,缠绕、编织,化作无数细密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周围的虚无——她在接管这个领域,在将“万物归墟”的权能,彻底握于掌中。

启明星也动了。

她重新握住悬停的长剑,剑身骤然亮起——不是之前的星辉,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光。那光与暮星的灰雾交织,竟不冲突,反而像阴阳双鱼,彼此缠绕,彼此补全。

她们对视一眼。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但某种超越理解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接着,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仿佛来自同一个灵魂的两面回响,一个清亮如晨星,一个低沉如永夜:

“归一者。”

“你已经输了。”

“至善也好,完美也罢”

“在这片‘无’的领域中,你的‘有’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的刹那,灰色的领域彻底合拢。

最后的色彩消失了。

最后的形态融化了。

最后的“存在”本身,也开始动摇。

归一者站在绝对的灰、绝对的静、绝对的“无”之中,看着那两个少女——不,那同一个存在的两面——在混沌的中央,如神亦如魔,如光亦如影。

祂终于,轻轻笑了。

“是啊……”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纯白的神明明白,自己已经输了。可即便是输,也要输得有尊严——至少,该是被堂堂正正地击败。

她将残存的魔力注入权杖,光芒再度凝聚。

暮星自暗影中现形,挥动漆黑长剑,与启明星一左一右,同时向归一者攻去。

归一者格挡…

“归零的夜宴。”

苏星遥低声诵出咒文,归一者掌中汇聚的魔法应声而碎,如雪崩般溃散。不仅如此,那股力量更开始反噬,贪婪蚕食着神明的魔力。

在此领域之内,神明的力量也不在无穷无尽。

两人剑光交错,斩落的权杖寸寸碎裂,最终化作虚无的星尘。

归一者身上的纯白辉光,也随之渐渐暗淡下去。

“是汝赢了。”

“吾认输。”

祂抬起眼眸,声音很轻,却像在发问:

“共存光暗的灵魂……究竟算是光明,还是黑暗呢?”

但看向苏星遥灵魂的那一刻,答案已在祂眼中浮现。

是灰色的啊。

“那么,释放你吸收的灵魂吧。”

“待领域解除,吾自会履行契约。”

“只不过——”

“吾还有一个请求。”

“与吾缔结契约吧。吾将给予你力量,一同见证……吾等所追寻的真正‘完美’。”

苏星遥没有犹豫。

“好,我答应。”

——这笔交易,不亏。

“那么,契约成立。”

(此为平等之契。)

光芒笼罩两人,契约在灵魂层面刻下印记。与少女和精灵的“变身契约”相似,苏星遥自此获得了新的形态——属于她,也属于归一者的,“魔法少女”的姿态。

领域开始消散。

暮星悄然退回影中,启明星默默戴好面具,归一者也将吸取的灵魂释放。点点翠绿的生命光晕,如归林的鸟,轻盈飞向各自的主人。

归一者也逐渐变成了一个小女孩模样,不过最后变成了一个吊坠,挂在启明星脖子上。

一切似乎恢复了原样。

大概吧。

启明市周围的结界开始破碎……

“启明星赢了!”

“启明星大人,我们敬爱你啊!”

“启明星,启明星”

人们在欢呼!

……

不过总有些不速之客,会挑你最懒得动弹的时候找上门。

比如眼前这位——色欲魔女。

一身挡也挡不住的风尘气扑面而来,苏星遥忍不住暗暗撇嘴。

“启明星!”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做作的娇嗔。

“你就是这一届的色欲魔女?”苏星遥抬了抬眼皮,“来找我?是想给前任报仇?”

“你知道就好!”

色欲魔女眼神一冷,手中骤然凝出一柄暗紫色镰刀,带着破风声拦腰斩来。

苏星遥动都没动,只随意横剑一格——

“铛!”

火花四溅,气浪把周围三米内的落叶卷了个干净。

(嗯,力气比上一个大了点,但也只是一点。)

她手腕轻轻一翻,剑身顺着镰刀刃口向上一推——色欲魔女顿时像被大风掀飞的纸片,惊呼着倒飞出去,直到后背“咚”一声撞上树干才停住。

“可恶……领域展——”

话还没说完,苏星遥的剑光已经像开玩笑似的闪了一下。

“咦?”

色欲魔女低头,看见自己的右臂突然和身体告别,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愣了两秒,眨了眨眼。

(这身影……和传承记忆里那个煞星一模一样!而且……强得离谱啊!?)

苏星遥看着她那忽然“清澈见底”的眼神,忍不住笑:

“你们这怨念传承是自带‘仇恨强化包’吗?”

(我在启明星那会儿,也就砍过五个色欲魔女……跟过减速带似的一个接一个,至于记仇成这样?)

色欲魔女此刻已经彻底清醒,什么报仇什么任务全抛到脑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魔力全开,朝着远空“嗖”地蹿了出去,速度快得在身后拉出一道滑稽的尾烟,堪称“尼gay路打油”真人版。

苏星遥摇摇头,随手对着地上那条断臂弹了点火星。

呼——

一阵轻烟过后,手臂连灰都没剩下。

(手臂要逃跑了!)

反正魔女还能长出来,至于多久,启明星可就不管了。

不管怎么说那个所谓的“普罗米修斯”计划应该是完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