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一家人往停车场走。

伊莎贝尔走在矢七旁边,步子特意放慢了,偶尔偏头看他一眼。

她没有再问什么问题,只是在经过一个自动门时伸手替矢七挡了一下门板。

安托万走在阿尔德里克旁边,低声和弟弟说话。

兄弟俩的对话很短,安托万问了,阿尔德里克答,然后安托万点一下头,不再追问。

他看起来比阿尔德里克更习惯处理事情,不那么容易乱。

矢七听得懂法语,但阿尔德里克的家人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说法语时一点也不背着人。

车是一辆深色的奔驰,安托万开的车。

矢七坐在后座,阿尔德里克坐在他旁边。

伊莎贝尔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回头看了一眼矢七,又看了一眼阿尔德里克,然后转回去。

诊所是早就约好的。

他们就把矢七带去了。

诊所不在市区,在巴黎西郊,一栋不显眼的白色建筑。

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一扇深灰色的铁门。

安托万提前打过招呼,前台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手续。

检查从头天上午排到下午。

抽血、b超、ct、核磁、心电图。

和柏林一样的项目,但设备更全,医生更细。

阿尔德里克全程跟着,每换一个科室他就跟到下一个科室,步子比平时快,话比平时少。

伊莎贝尔和安托万等在二楼的休息室里,没有下来,但在联系其他医院的医生,再次确认约定的时间。

矢七配合着把所有检查做完了。

抽血的时候,阿尔德里克站在旁边。

他盯着护士把针头扎进矢七的手臂,看着血液流进采血管,眉头皱得比在柏林时还紧。

抽完血,护士说了句什么,阿尔德里克点点头,帮矢七把袖口拉下来。

“疼吗。”

“不疼。”

阿尔德里克没再说话,和他一起走回休息室。

等结果的时间很长。

矢七坐在休息室的单人沙发上,靠背很软,他半阖着眼。

阿尔德里克坐在他旁边,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手指偶尔动一下,偶尔松开又握紧。

伊莎贝尔坐在对面看一本杂志,偶尔抬头看看矢七,又看看自己的小儿子。

安托万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水,没有喝,视线落在窗外。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护士出来叫他们。

阿尔德里克几乎是弹起来的,跟着矢七一起进了诊室。

他妈妈和哥哥留在休息室里。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细框眼镜。

他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叠报告,翻了两遍,又把眼镜摘下来捏了捏鼻梁,重新戴上,再看一遍。

“结果出来了。”医生的英语带着很重的法国口音,但比柏林的医生说得清楚一些,“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阿尔德里克愣了一秒。

“什么?”

“血液检测正常。肝功能酶指标在正常范围内。白细胞计数正常。“

“血糖、电解质、代谢指标,全部正常。”

医生把报告翻过来,指着上面的数据给阿尔德里克看。

“你看这里,谷丙转氨酶,正常。”

“谷草转氨酶,正常。”

“白细胞计数,六点二,正常。”

”血糖,五,正常。”

“所有指标,正常。”

阿尔德里克盯着那张报告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那些数字和柏林那张报告单上的完全不同。

柏林的数据是接近零,是低到仪器差点测不出来。

这里的数据是正常的,是标准值,是任何一个健康十六岁少年该有的数据。

“不可能。”阿尔德里克说:“柏林的医生说他的肝不工作,白细胞低到检测不出来。”

“他喝了一整夜烈酒,血液酒精浓度是零。”

“怎么可能……”

医生推了推眼镜。

“我不知道柏林那边为什么会得出那种结论。”

“也许他们的仪器出了问题,也许采样有误,也许报告单搞混了。”

“但在我这里,全部指标正常。”

“这位先生的身体状况很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阿尔德里克转头看向矢七。

矢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表情没有变化。

医生把报告单递给阿尔德里克,阿尔德里克接过来,翻了两遍,又翻了两遍。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微微发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医生又补充了几句,说:“如果不放心可以半年后再复查,但目前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指标。”

阿尔德里克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站起来跟医生握手道谢。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脚步有点飘。

矢七跟在他后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阿尔德里克走到休息室门口,停下来,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低着头。

他的肩膀在抖。

矢七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阿尔德里克的肩膀抖了几秒,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来。

金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但矢七能看见他的眼睛,眼眶红了,蓝眼睛亮得厉害,里面有水光在打转。

他吸了一下鼻子,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正常。”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嘴角是往上翘的,“全部正常。你没事。”

矢七看着他。

阿尔德里克又抹了一下眼睛,这次没抹干净,一滴眼泪顺着颧骨滑下来。

他干脆不抹了,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嘴角却一直在往上弯。

“太好了。”他声音很轻,尾音带着一点抖,“你不会死了。”

矢七沉默了几秒。

“嗯。”

阿尔德里克抬起头,用力吸了吸鼻子,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他走近半步,伸手把矢七整个人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操心了好久。”他闷闷地说:“我什么都没吃,什么都没睡。你知道我有多怕吗。”

矢七被他抱着,没有动。

阿尔德里克抱了一会儿,松开手,退后一步,低头看着矢七的脸。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松下来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什么东西,只剩下疲惫和一种很轻的释然。

“太好了,矢七。”

“你个可恶的混蛋不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