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十多天里，禅院真希是陪矢七最多的人。
矢七用的那把刀是真希的。
训练也是真希带的。
从第一天连扫腿都躲不开，到后来能接住几轮进攻，再到打出黑闪。
每一步都是真希看着过来的。
她教他站姿，教他步法，教他挨了一下之后怎么把身体调回来。
她说：“咒术师里有一半人死在不必要的犹豫上。”，他就记着。
禅院真希把长刀借给他，他把刀擦干净还回来，认真说谢谢。
两个人的关系，这么说呢？
禅院真希是矢七的同窗，是朋友，是老师，也是领路人。
现在禅院真希站在矢七的墓碑前，蹲下来，看着碑前摆放的那些东西。
禅院真希拆了一包饼干，坐在碑前的石板上，一片放在碑前，一片自己吃。
“你和我聊过的。”
真希嚼着饼干，声音在风里散开。
“你说你怕疼。你说你胆小，不敢反抗。你说你想好好活着，不想让叔叔操心。”
她停了一下，又拿了一片饼干。
“你救的那个小孩现在已经平平安安继续生活了。警察找到他了，他家里人接回去了。”
真希咬了一口饼干，嚼完咽下去。
“熊猫最近心情不好，怪你。”
“你经常给他带特产，现在他看什么都像在睹物思人。”
“昨天他在食堂看见一盒跟你送过的一样的点心，愣了半天，饭都没吃完就走了。”
她又吃了一片。
“狗卷棘这几天也丧气，经常发呆。”
“他本来就不爱说话，现在更沉默了。”
“训练的时候站在旁边不动，我喊他两三声才反应过来。”
“熊猫说他在夜里翻你之前给他发的那条求救短信，翻来覆去地看。”
真希把饼干包装折好放在膝盖上，没有继续吃。
她盯着碑面上矢七的名字看了几秒。
“乙骨那小子很伤心。”
“他心思细腻，你们两个关系不错。”
“你第一次任务都是他带的。”
“他说他应该跟你一起去琦玉的，他说他如果去了，可能就不会出事。自责了很久，这几天不怎么说话，训练也魂不守舍的。”
“我骂了他一顿，没什么用。”
风从墓园那排松柏间穿过来，把真希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真希安静下来。
饼干包装在她膝盖上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碑前的石板，上面已经积了几片落叶，还有一小块没被风吹走的灰尘。
她伸手把落叶拨开，把灰尘擦了擦。
“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没礼貌了？”
“前辈说了这么多话，你至少要回我几句吧。”
她等了一会儿。
墓碑安静地立在她面前，矢七的名字刻在石面上，旁边是生卒年月。
她等不到回答了。
禅院真希站起来，膝盖有点僵，她站了两秒才站稳。
禅院真希往外走。
走出墓园大门时，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盒饼干的空包装。
她攥了攥，就那么攥着，沿着墓园外面的窄路慢慢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