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7日，早上。
矢七从宿舍出来，校服外套敞着，头发随便扎成低马尾，整个人带着点没睡醒的散漫。
他今天没叫藤野灰把车开进校门，只让人在高专门口等着。
自己沿着校道慢悠悠地走，经过训练场时，看见夏油杰站在场边。
夏油杰也看见了他。
矢七没绕路，直直走过去。
经过夏油杰身边时，他抬腿就是一脚。
夏油杰早有准备，身体往后退了半步，同时一只灰黑色的咒灵从旁边蹿出来，横在两人之间，用躯干把那一脚挡了下来。
矢七的鞋底踹在咒灵身上，那东西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叫，却牢牢卡在原地，然后死了。
矢七瞥了夏油杰一眼。
后者拳头已经握紧，浑身上下都是准备开打的紧绷。
又一只咒灵挡在二人中间。
他这些天被矢七偷袭过太多次，早就学乖了。
只要矢七出现在他十步以内，他脑子里第一件事就是放咒灵防御。
矢七把脚收回来，鞋底在沙地上蹭了蹭。
“矢七。”
矢七没应。
夏油杰又往前迈了半步。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把矢七的外套下摆掀起一点。
夏油杰在等，等矢七像以前一样冷笑着扔一句“废物”过来，等那场迟了好几天的架终于打起来。
“叮铃铃——”
矢七的手机响了。
他皱了一下眉，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藤野灰。
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矢七先生，我已经在高专门口了。”电话那头，藤野灰的声音显得小心翼翼。
“哦，来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朝校门方向走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看夏油杰一眼。
像刚才那一脚只是路过时顺带的事，像夏油杰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他多给半点注意。
夏油杰站在原地，拳头还攥着。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声音。
可矢七已经走远了，步子不紧不慢，黑色马尾轻轻晃着。
夏油杰：？
居然没挨揍？
不，不是没挨揍。
是矢七先动了手，然后又自己走了。夏油杰本来已经准备好要打，准备把这段时间的账一起算清楚。
可对方一通电话就把他晾在这里，连句“废物”都没说。
这种感觉比真打一架还让人窝火。
被看不起了。
甚至不在别人眼里。
夏油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松开，又握紧。
那只咒灵抬了抬头，喉咙里滚出一小声呜咽。
夏油杰“啧”了一声，把咒灵收回去，转身朝反方向走。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生矢七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校道尽头，矢七已经出了门。
那个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被校门外的光吞掉。
夏油杰收回视线，心里的火没灭，反而烧得更闷了。
矢七这混蛋，真不是个东西。
矢七走到高专门口，藤野灰已经等在那儿了。
黑色轿车停得很正，车头朝外，车身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水珠。
藤野灰站在驾驶座旁，远远看见矢七就小跑两步迎上来，又不敢靠太近，只微微低头，说：“矢七先生，早上好。”
“走。”
矢七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藤野灰立刻绕回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慢慢驶出校门。
后视镜里，矢七靠在后座，闭着眼，脸上没有表情。
藤野灰看不出他心情好坏，只把车开得比平时更稳。
他今天来接矢七，是去京都那边送一份任务报告。
不算急事，但京都高层点名要矢七回去一趟。
藤野灰知道不该多问，只负责把人安全送到。
“矢七先生。”藤野灰小声说：“后座有热茶，您要喝吗？”
矢七没睁眼。
“知道了。”
藤野灰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是那个姿势，没动，便没有再说话。
车在晨光里朝京都方向驶去。
矢七把脸转向车窗，外面的树和楼群一帧一帧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