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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四级咒术师)你们性格很像

没多久,三浦明哉端了两盘意面过来。

培根炒卷心菜和蒜片,闻着很香,面也煮得刚断生。

他把盘子放到矢七面前,又递了叉子过去,说:“尝尝。我只会做这种。”

矢七卷起一叉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说:“好吃。”

难吃。

恶心。

所有的都恶心。

三浦明哉笑了笑,也坐下来吃。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面,只偶尔有叉子碰到盘子的轻响。

窗外的雨时大时小,把阳台的护栏敲得嗒嗒作响。

三浦明哉吃了小半盘,就有些吃不动了,叉子停在盘沿,喝了一口水。

矢七没抬头,却知道对方在看他。

“你叔叔会处理好的。”三浦明哉说,像要安矢七的心,又像在安自己的心。

矢七点点头,把面吃完。

他抽了张纸巾,叠好放在盘子边。

三浦明哉也放下叉子,把两个盘子收进厨房,洗了手。

矢七站在客厅里,看见茶几上那几本专业书歪斜地叠着,其中一个角落露出半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日期和时间。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三浦先生。”矢七开口。

“嗯?”

“明天带早餐的话,你想吃甜的,还是咸的。”

三浦明哉把水龙头关上,擦干手,走出来。

他有些想笑,又觉得这问题太日常,日常得让他有点恍惚。

他想了半秒,说:“甜的。”

“好。”矢七说,又补了一句,“那明天我给你买。”

三浦明哉没有说谢谢。

他走回沙发旁,从扶手上拿了条薄毯,搭在矢七肩上。

矢七抬头看他。三浦明哉说:“你先坐一会儿。雨小了我再送你回去。”

矢七缩在毯子里,点点头。

他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潮气,几缕黏在脸颊边。三浦明哉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一起听着雨声。

谁也没有开电视。

两个病人都不想看,没力气。

时间像被雨泡软了,慢慢往下滴。

三浦明哉靠在沙发背上,眼皮半阖,手搭在膝盖上,呼吸很轻。

矢七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两个人凑一块跳了,日车宽见包受到不小刺激。

快到夜晚时,三浦明哉的手机响了。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日车宽见,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疲惫和歉意。

“事情比预想的麻烦,今天处理不完,可能还要再跑几个地方。”

接着,日车宽见问三浦能不能再帮忙照看矢七一个晚上。

三浦明哉站在窗边,听他说完,很温和地答应了。

语气里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勉强。

他本来就是个不太会拒绝别人的人,何况对方是日车宽见。

更重要的是,一个已经对活着没什么期待的人,不会介意别人占用他的时间。

反而,被人需要,又不用费脑思考的感觉似乎不错。

三浦明哉的家是一栋带小院子的房子。

面积不大,但空房间不少。

虽然不如矢七父母留下来的那套宽敞,但住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院子角落种着几株矮柏,天太黑,看不太清,只能闻到雨后泥土和草叶混在一起的气味。

三浦明哉挂了电话,走到沙发边,把手机朝矢七递过去。

“你叔叔想和你说句话。”

矢七接过来,把手机贴在耳边。

那头传来日车宽见的声音,疲惫,沙哑,像一整天都在和人说话,嗓子已经磨得有些发紧。

日车宽见带着歉意:“矢七,对不起,叔叔事情还没处理完。今天可能回不去了,三浦会照顾你。你好好休息。”

矢七听着,手指在手机背面轻轻摩挲。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没事的,叔叔。我很喜欢和三浦叔叔待在一起。”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然后日车宽见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终于放下来的疲乏,说:“你们性格有点相似。”

矢七:……

可不是嘛,都想死。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嗯”了一声。

日车宽见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吃饭,按时吃药,不要怕。

矢七一一应下。挂断电话,他把手机还给三浦明哉,说:“叔叔说明天再来接我。”

三浦明哉点点头,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他看了矢七一眼。

少年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长袖衬衫的袖口盖过手腕,整个人陷在软绵绵的垫子里,看起来小了一大圈。

三浦明哉每次看矢七,都会觉得这小孩漂亮得有点不可思议。

那种漂亮很尖锐,艳丽,扎眼,只要看上一眼,就很难忘记。

黑发垂在身后,脸小而白,眼尾一颗红痣像谁用朱砂点上去的。

即使脸色发白,眼底带倦,也有种说不上来的吸引。

他很快把视线挪开,不去盯着一个孩子看

但这孩子的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十五岁。安静的人总能把同类认出来。

三浦明哉没有问矢七想不想回家。

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说:“晚上吃简单点。蛋炒饭,可以吗?”

矢七点点头。

三浦明哉开始做饭。

他把中午剩的一点米饭从冰箱里拿出来,打了两个鸡蛋,切了半根胡萝卜和一小把青豆。

锅里油热起来,他把蛋液倒进去,筷子快速划散,然后把米饭倒进去,用锅铲压散,翻炒。

油香混着蛋香漫出来,把厨房填得暖烘烘的。矢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没有上去帮忙。三浦明哉的背影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很单薄,但炒菜的动作很专注。

他好像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暂时忘记自己身体里那些往下坠的东西。

被细小的绳子拉住吗?

矢七想到了七海建人的话,笑了笑。

蛋炒饭很快端上来。

饭粒裹着蛋液,黄澄澄的,胡萝卜丁和青豆散在里面。

矢七说“我开动了”,然后拿起勺子慢慢吃。

三浦明哉也坐在对面吃,两人都吃得慢,像谁也不着急结束这顿饭。

吃到一半,三浦明哉说:“我这房子空房间多,你随便挑一间。床单被套可能有些潮,等会儿我给你换套新的。”

矢七抬头说:“谢谢。”

三浦明哉摇头。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

矢七也吃完了,把空碗递过去,三浦接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他在厨房洗碗时,矢七走到客厅的窗边,往外看。

雨又下起来了,细细的,在路灯下像无数根银线。

院子里有一盏小壁灯亮着,照出湿漉漉的石板和那几株矮柏。

矢七站了一会儿,发现三浦明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矢七看向三浦明哉。

三浦明哉偏过头看他,说:“你还记得?”

“你说了甜的。”

“对。”三浦明哉笑起来,声音很轻,像自己也忘了这回事,“那随便买点就行。面包,或者别的。我早上没什么胃口。”

“那买面包。”

“好。”

两个人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

雨声很密,把外面的世界盖得模糊。

三浦明哉先动了,说去给矢七准备房间。

矢七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推开一扇房门,开了灯。

房间不大,床铺和书桌都收拾得整齐,空气里有股极淡的木头味道。

三浦明哉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套床单被套,蹲下来开始换。

他的动作不熟练,被套套得有些歪,但很认真。

矢七想帮忙,三浦拒绝了,让他去洗澡。

矢七应了一声,往浴室走。

洗完澡出来,矢七换上了三浦明哉给他准备的干净睡衣。

黑色长袖,料子很旧,洗得发软,带着一点洗衣液和衣柜的味道。

他擦着头发回到房间,三浦明哉已经把床铺好了。

床单灰蓝色,被套也是,蓬松地铺在床上。

三浦站在床边,把枕头拍了两下,说:“行了。”

矢七说:“谢谢三浦先生。”

“不客气。”三浦明哉站在门口,把灯调暗了一点,“好好休息。夜里要是冷,叫我。”

矢七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三浦明哉关上门,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雨声。

矢七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他想,日车宽见说明天会回来。三浦明哉说明天会在家等他。

两个大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往他生活里塞东西。

他翻了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