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鸥酷栖政务大楼七楼小会议室。
投影幕亮着,比特币K线图从屏幕左侧缓缓攀升至右上角,价格数字停在“1,152.37”。
红绿色的蜡烛图密密麻麻排列着,最近几天的走势几乎是一条垂直向上的直线。
王嘉铭是昨天专门为这事从纽约飞过来的,连爱丽丝也从雅加达飞了过来。
此时,王嘉铭站在投影幕旁边,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红点在K线图的末端停住了。“前天还在一千以下,今天早上破了一千一百五十。市场情绪很热,国际热钱正在涌入。”
陈伟强坐在会议桌一侧,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同样显示着行情界面。“按这个速度,如果继续涨,下周可能到一千五。”
爱丽丝说:“我也刚收到消息,因尼本地的几家小型投资机构也在进场。这波行情不只是国际热钱,本地资金也在跟。”
沈千帆坐在会议桌的主位,看着投影幕上的K线图,没有说话。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只是端着,像是在等什么。
王嘉铭放下激光笔,坐回椅子上。“我的建议是高位套现一半仓位。目前总持仓枚,如果按现在的价格套现五十万枚,大约能锁定五亿七千万美元。剩下的继续持有,进可攻退可守。”
陈伟强点了点头:“落袋为安,把利润沉淀到银行储备金里。这笔钱可以做很多事情,莱拉岛扩产、KUo-600生产线提速、甚至用来建新的机库。”
爱丽丝点头说:“套现的资金可以马上用。莱拉岛新增生产线的设备已经签了合同,但后续的原材料采购和人员培训还需要资金,套现一部分可以加快进度。”
三人都表态了。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沈千帆身上。
沈千帆放下茶杯,向前微微倾身。“你们觉得这币的前景怎么样?”
王嘉铭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问题。他想了想,然后说:“长期看好。区块链技术的底层逻辑没问题,参与的人越来越多,节点在增加,交易量也在增长。”
陈伟强说:“技术底层没问题,市场认可度在上升,如果明年有更多国家承认它的合法性,价格还会更高。”
爱丽丝说:“如果按现在的趋势,还有上涨空间。短期内可能会有回调,但长期来看方向是向上的。”
沈千帆听着他们说完,靠回椅背,又问:“我们了缺钱吗?”
三人摇头。
沈千帆的目光重新落在投影幕上,说:“既然你们都看好它,那就说明它的价值还没到头。既然还没到头,卖掉就是亏了未来的钱。炒币是短期行为,万一他继续涨呢?我认为不看一时得失,长久持币才是布局的皇道。”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把已经想过的话整理成最短的句子。“我看了看这段时间的价格,提议以后不管价格高低,每个月固定时间投入十万美元增持。分批买、长线拿、不折腾。”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王嘉铭第一个反应过来:“十万美元,一年一百二十万。以目前的体量来说,不算大,但好处是拉平了成本,不会因为追高而吃亏。如果比特币真能涨到几千美元,这笔钱会变成几千万。”
陈伟强补充:“如果归零,损失也完全可控。一百二十万只是年度预算的一小部分,不会影响其他项目的资金安排。”
爱丽丝在视频里说:“我同意。长期持有比短期套现更符合我们的风格。”
沈千帆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该涨让它涨,该跌让它跌,不动。”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放下,端着杯子走出了会议室。
王嘉铭和陈伟强跟在后面。走廊里,王嘉铭走快了两步,和沈千帆并肩:“你怎么想的?为何会如此看好?”
沈千帆放慢脚步,想了想,说:“还是因为人心,虚拟货币刚好切入了人心中渴望自由,不希望被监管的节点,我们所有的钱,包括鸥酷栖银行的存款、积分系统的储备金、军方订单的回款,美元、欧元、华币都在某个国家的金融体系里。账户可以被冻结,资金可以被扣押。只有比特币,谁说了都不算。”
王嘉铭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沈千帆接着说:“看着吧!一旦黑市接入,他还会暴升。”
三人走到楼梯口,王嘉铭和陈伟强朝银行方向走,沈千帆独自朝办公室走去。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刘洋已经站在办公桌前。刘洋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桌上放着两杯水,一杯像是他倒的,另一杯还是满的,应该是留给沈千帆的。
“等多久了?”沈千帆走进去,放下茶杯,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没多久。”刘洋说:“AFF-001的飞行报告我看了。飞机和飞行员都没问题,任务也完成了,但有一个问题,我觉得要说。”
沈千帆伸手拿起那杯满的水,喝了一口:“说。”
刘洋翻开手里的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航线图。“AFF-001的火力足够,续航够用,侦察精度也够用。作为日常巡逻,只要优化然巡逻线路,没有问题,能覆盖大部分海域。但类似这次搜索补给船的任务,暴露出一个问题,就是侦察覆盖范围太小了。”
他把其中一张航线图推到沈千帆面前。图上画着AFF-001从鸥酷栖到目标海域的飞行路径,以及搜索扇区的范围。“AFF-001飞了三个小时才到目标海域,搜了快两个小时才找到那艘船。来回加搜索时间,将近七个小时。如果当时有一架能在更远距离、更大范围内持续监视的飞机,海鲨号发现目标之后,二十分钟就能接手。”
沈千帆看了那张航线图一会儿,没有接话。
刘洋继续说:“我不是在抱怨AFF-001不好,我们自己也有直-8预警机,但直-8的活动范围只能在我们自己的范围。一旦超出……直-8就无能为力了。将来如果再有类似的任务,目标移动、坐标模糊、需要在几百平方公里的海面上搜索,仅靠AFF-001就应付不过来了。”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关键的一句:“AFF-001能看到一条线,看不到一个面。”
沈千帆放下水杯:“你想买预警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