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六日，清晨。鸥酷栖政务大楼。
沈千帆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他走进办公室时，窗外的海面上晨光刚刚升起，金融大厦的玻璃幕墙正在反射第一缕日光。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没有开电脑，只是坐着。
今天迪立议会要对那份提案进行表决。他没有直接参与投票，但整件事的结果会直接影响鸥酷栖财政体系的走向——积分系统的结算权是留在鸥酷栖，还是收归迪立央行。他不需要亲自去迪立，但他需要等一个结果。
上午九点，林庆祥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表决开始了。辩论阶段预计持续两个小时，投票在上午十一点左右开始。”
沈千帆说：“好。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林庆祥说：“好。”
上午十一点，沈千帆坐在办公桌前等。窗外的海面上有几艘货轮正在进港，码头上的吊臂在缓慢转动。他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海面，手机始终放在桌面上，没有亮。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手机终于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林庆祥的号码。
沈千帆接起来。
林庆祥的声音带着一种松了一口气之后的轻快：“投票结束了。提案被否决，反对票超过半数。支持率从前期的六成降到了百分之四十三。罗德里格斯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沈千帆说：“好。”
林庆祥又说：“那些摇摆议员最后投了反对票。之前传话和军演的效果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
沈千帆说：“辛苦了，林叔。”
林庆祥说：“不辛苦，这种事，不合理就不能让它通过。”
电话挂断后，沈千帆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窗外海面上的阳光正在升高，把码头边货轮的轮廓照得更加清晰。提案被否决了，积分系统的结算权没有收归迪立央行，鸥酷栖的财政自主权保住了。他拿起手机，给老王储发了一条消息：“提案被否决了。”
老王储的回复很快：“我知道了。我也一直在等消息。”
下午，沈千帆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林晓雨发来的高市轻飞厂施工进度报告，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李处长的号码。
“迪立那边的表决结果，我看到了。”李处长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这个结果背后，军演的影响比你想象的大。副总理看了演习之后，没有公开表态支持，但他私下说了一句，就是‘谁想去收鸥酷栖的财政权就谁去，别扯上他就行了’。很多摇摆议员在最后一刻调整了投票立场。”
沈千帆说：“那你觉得后面会怎么样？”
李处长沉默了一下：“短期内迪立不会再碰财政自主权的问题。但三井不会因为一次提案被否决就收手，他们的布局比一次议会投票可能会更深。你有准备就行。”
沈千帆说：“我知道。”
六月十七日，上午。沈千帆正在办公室里看爱丽丝发来的莱拉岛生产周报，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高市何主任的号码。
“沈总，你们的施工队已经进场了。”何主任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场地平整已经开始，土方工程预计三周内完成。刘副市长让我告诉你，市里对项目很重视，有任何问题随时找他。”
沈千帆说：“好。谢谢何主任。”
何主任说：“谢什么，应该的。”
刚挂电话，方总的电话打了进来，说：“你要的水平对置，200轴马力的活塞发动机过审了，随时能量产。”
沈千帆一喜，呵呵，好事连连来，马上问：“价格如何？”
方总笑了笑，说：“小批量，样机要25万一台。”
沈千帆一愣，问：“华币还是美元？”
方总难得爽朗地笑着说：“当然是华币，你不是说想在高市建厂吗？”
沈千帆心中一松，说：“先发五台来鸥酷栖，我想在这边先设计好再说。”
方总说：“五台？……没问题，一个月内发过去给你。”
沈千帆又问：“一旦量产……能降到多少？”
方总说：“十万华币左右一台……”
当天傍晚，沈千帆站在政务大楼的窗前，看着远处海面上正在返航的巡逻艇。军演结束已经四天了，海面上恢复了平静，炮火和硝烟都散尽了。
但这次军演更让沈千帆明白一个道理：真理永远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六月十八日，上午。沈千帆正在办公室里看爱丽丝发来的莱拉岛生产周报，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维特斯的号码。
“KUo-5000的适航证批下来了。”维特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整整一天的激动，“潘华灿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华国民航局已经正式颁发型号合格证。电子版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
沈千帆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维特斯继续说：“他说审定中心那边对KUo-5000的评价很高，尤其是持久性测试的数据和长途飞行验证的成绩，他们说这是近年来审定过的航程最远的涡桨公务机。”
沈千帆说：“好。”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打开邮箱，看到了潘华灿发来的邮件。附件是KUo-5000适航证的扫描件，白底黑字，印章清晰。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合上电脑。
KUo-5000的适航证批下来了。从普惠断供到方舟1号定型到首飞到审定，中间隔了将近一年半。
当天下午，沈千帆给爱丽丝打了一个电话：“KUo-5000的适航证批下来了。鸥酷栖这边的生产线可以开始接KUo-5000的民用订单了。莱拉岛那边，KUo-3000的产线继续按节奏走。”
爱丽丝说：“明白。KUo-3000这边我有数。”
沈千帆说：“因尼的补充审定也要同步启动，KUo-3000的经验可以用在KUo-5000上，转头我让维特斯准备资料。”
爱丽丝说：“好……”
六月十九日，上午。赵锋的电话打了进来，“勿里洞那边，又有一架c-130降落了。”赵锋的声音比前两次更沉稳一些，“这次停留了六个小时，卸了十五个货柜。我们的侦察人员看到货柜上有标识，是英文字母的组合。”
沈千帆问：“能看清是什么字母吗？”
赵锋说：“只能看清一个缩写‘N.p.’，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沈千帆沉默了一下：“继续留意。如果有新的发现，随时告诉我。”
赵锋说：“好。”
电话挂断后，沈千帆靠在椅背上。c-130第三次降落了，卸货量比前两次更大。货柜上出现了标识“N.p.”缩写。他在纸上写下了这个缩写，在旁边打了一个问号，然后放下笔，没有再深究。
六月二十日，上午。沈千帆正在办公室里翻看刘洋递上来的弹药补充采购报告，刚签完字，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林晓雨的号码。
“高市这边的场地平整已经完成了一半。”林晓雨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估计下月上旬能完成。”
沈千帆想了想，说：“不急，轻型飞机的发动机刚过审，飞机还没有开始设计呢，急不了。”
林晓雨说：“好。我跟施工队说，不需要赶工，正常施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