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席上的气氛安静而凝重。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拿着望远镜望向远处的舰艇编队。海风吹过，带来清晨海面特有的咸腥味。
澳方一名年轻少校放下望远镜，低声对麦克唐纳说：“上校，他们的封锁线布设时间比我们的标准时间快了将近十分钟。”
麦克唐纳没有回头，依然看着远处：“说明他们平时没少练。”
迪立观摩团中，一名随行的中校凑近上校耳边说：“如果这是实战，商船连出港都来不及。”上校没有回答，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老王储站在观察席前方，沈千帆站在他旁边。警报声停止后，老王储上前一步，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演习开始前，我想说一句，就是鸥酷栖皇室卫队有能力保卫自己的和平！”
沈千帆接过话筒，声音不大，但透过扩音系统在海面上传得很远：“各位观摩团的朋友。今天是鸥酷栖皇室卫队年度例行演习。演习不针对任何友好国家，不改变任何既有的国际协议和法律框架。演习的目的只有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海面上排开的编队，然后继续：“鸥酷栖有能力、有实力保护好自己，也愿意承担周边海域的安全事务，现在，演习正式开始。”
八点四十五分，四架武直-9从母舰起飞，扇叶铰起的气流冲击着母舰上的观摩成员。
下一刻，四架枭龙战机以双机编队低空突防。两架战机掠过海面，引擎的爆音在海面上拖出一道撕裂空气的长啸。
战机拉起后，两枚精确制导炸弹脱离挂架，准确命中目标，一艘停泊在演练区中央的报废油轮。
爆炸的火光在晨光中腾起，黑烟和碎片冲天而起，油轮的船体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海水涌入，船身开始倾斜。
五公里外的观察席上，爆炸的气浪在海面上推出一道可见的波纹，热浪在延迟几秒后扑面而来。
有人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有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澳方一名少校低声对麦克唐纳说：“他们用实弹。”
麦克唐纳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紧锁着靶船的方向。迪立观摩团中有人低声用本地语言说了一句，没人能听清内容。
第二波攻击紧接而至，编号为AFF-001的KUo-3000以三十米不到的高度进入，挂架下的空地导弹以反舰模式脱离机身，两枚导弹拖着烟尾直扑油轮残余的舰桥，命中后的爆炸再次将残骸撕开。
随后AFF-001再次降低高度，火箭弹发射，三十六枚火箭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弧线，精准覆盖模拟“突击快艇”的靶标。
迪立观摩团中，一名戴眼镜的参谋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笔尖压得纸面发响，旁边的人凑过去看了一眼，只看到一行字：“KUo-3000具备对海对地精确打击能力，机动性超出预期。”
爆炸声和火光还没完全平息，编队中的武直-9抵达，再次补刀。
紧接着武直-9c已经飞抵预设的反潜阵位。声呐浮标投放，片刻后浮标传回确认信号，直升机悬停、小型护卫舰发射深水炸弹。
深水炸弹入水，下沉，爆炸，海面炸开，水柱冲天而起，数十米高，在阳光下短暂地形成一道白色的幕墙，然后碎裂成漫天水雾。
水雾散去后，海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波纹和几片油污。麦克唐纳放下望远镜，低声说了一句：“他们的反潜体系已经成型了。”
十一点三十分，演习进入第四阶段。四艘巡逻艇改变阵型，高速接近停泊在封锁线外侧的酷鲸号补给舰，此时它被设定为“试图突破封锁的可疑商船”。
两架陆地起飞的武直-9飞抵上空盘旋，旋翼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回荡。二十名特战队员在绳索上速降，两秒落地，冲上甲板，完成对“商船”的控制、查证和押送流程，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绳索收拢，特战队员在直升机悬停中返舱，如同一场完成了的精确手术。
观摩席上一名迪立上校面无表情，但手中的望远镜一直没有放下。旁边的随行人员低声说：“他们的特战队员落地到控制甲板，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副总理依然沉默，只是木然地微微点了点头。
中午十二点半，演习暂停，酷鸥号甲板设简餐招待观察员。麦克唐纳上校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甲板边缘，看着远处海面上正在重新布阵的舰艇，对身旁的副官说了一句：“这是真打，不是演戏。回去之后要重新评估他们的作战能力。”
下午两点，演习进入联合防空与岸防协同阶段。两架枭龙战机以“入侵敌机”身份对舰队发起模拟突袭。
直-8预警机全程引导，指挥舰载防空导弹发射。
陆军的岸基防空系统首次亮相，速射炮和四管高炮及防空导弹在直-8预警机引导下进行分层拦截。
几道弹道同时发射，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同一时刻，岸防火炮部队对海上模拟目标进行炮击，炮弹在海面上炸开一道绵延的水幕，弹着点精准覆盖目标区域。
澳方少校看着那面火网，低声对麦克唐纳说：“想不到他们连岸防体系都有。这次不只是海军演习，是全方位、全体系的联合作战了。”
麦克唐纳没有说话，但他的视线很久没有离开那道火网。
下午三点三十分，演习进入最后一个阶段。所有舰艇、潜艇（半潜状态）和战机编队依次通过酷鸥号前方，进行海上阅兵。水兵们站坡列队，炮口归零。
随后，全域齐射开始，所有参演单位在同一时刻对海、对空目标区域进行最后一次实弹射击。
枭龙战机、KUo-3000、舰炮、岸炮、防空速射炮同时开火，海面和空中同时开花，声浪密集成一片连绵不断的轰鸣。观察席上的震动从脚底传到脊柱，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甲板在脚下微微颤动，每一次爆炸都像是从海底深处传来的闷雷，顺着舰体传导上来，让人感觉到自己正踩在一头活着的钢铁巨兽的脊背上。
全域齐射结束后，KUo-3000再次低飞以航炮对海面进行长连射，23毫米炮弹在海面上划出最后一道弧线，炮弹入水炸开，在海面上形成一道白色的弹幕。炮声停止后，海面上只剩下舰艇尾迹和正在消散的硝烟。
沈千帆站在舰岛上方，通过话筒淡淡地说了句：“演习结束。”然后将话筒交给了刘洋。
转身看着海面上的编队重新排列成一字阵型，转向回港。他没有回头去看观察席上的反应，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下观察席……
这时，迪立副总理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对身边的人说：“回迪立之后，把今天的录像与报告交给国防部、总理与总统，告诉他们……这件事不好处理。”
麦克唐纳站在甲板边缘，目送着编队消失在暮色中，放下手里已经凉透的咖啡，对副官说：“这份演习报告，要单独写。不跟其他报告合并。标题就叫‘鸥酷栖皇室卫队战力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