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天边传来旋翼的轰鸣声,武直-9从东面飞来,在低空掠过树梢,旋翼带起的风把树冠压弯了一片。直升机在山路上方悬停,确认地面目标后,火箭弹从发射巢射出。爆炸声在密林里响起,泥土和碎石掀到空中,黑色的烟柱在清晨的天空里升起。追击者开始溃散,消失在树林里。
沈千帆站起来,把枪背到肩上,说:“宣伟队的六人留下继续狙击,然后分散按原计划撤退,其他人上车,走。”
两辆皮卡启动,十四人继续向海岸方向前进。武直-9在车队上方保持低空巡航,旋翼声始终覆盖着车队上方,没有再攻击,但也没有升空离开,就那样保持着高度对地面进行监控,防止自由战士联盟的人再度反扑。
沈千帆和十四名队员赶到巴塔安码头时,两艘渔船已经靠在简易栈桥边。宣伟带着十八人正在把麻袋从货车上卸下来,然后再往渔船上搬。
八百三十多袋黄金着实不少,但卸下来堆在一起的时候就变得很具体了。麻袋在栈桥边堆成一座暗黄色的小山。
宣伟看见沈千帆走过来,停下手里的活:“八百三十多袋,全到了。”
沈千帆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抓起一袋黄金扛到肩上,往渔船那边走。
夏荣和队员们跟着他动起来,十四人加入了搬运的队伍。很快码头上人传人的接力线就拉起来,三十三人组成了从货车直接传上渔船的传送带。
八百三十七袋,搬了大半个小时。中途搬完一辆货车的黄金时,沈千帆停下来一次,走到渔船边看了一眼船舷的水线,渔船的吃水已经明显变深了,船身比空载时下沉了大约一尺,但还在安全范围内。
于是第二车的果断换另一艘渔船,最后一袋黄金被传上渔船后,沈千帆站在栈桥上点数,确认所有人到齐,然后对宣伟说:“通知其他人,撤。”
宣伟掏出卫星电话,逐个点通知:“任务完成,按计划分头撤离。”菲方军营南侧、暗哨、狙击阵地三个方向的人陆续收到指令——狙击的六人从伏击点撤出向北分散,潜伏在菲军营的九人弃车步行向南撤向备用接应点,三个暗哨各自离开不留痕迹。
宣伟说完留下两人驾驶渔船后带着他的人驾车走了。
沈千帆带着夏荣等人跳上渔船,渔船解缆,发动机启动,船身缓慢离岸,沈千帆叫通知武直撤退跟随渔船护航。
巴塔安码头的栈桥在视野中逐渐缩小。两艘渔船沿东海岸向南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海面上风平浪静,能见度很好,偶尔能看到远处有渔船的影子,但距离都很远。
沈千帆站在船尾,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的海面。夏荣在旁边站了一会儿,问:“你在看什么?”
沈千帆说:“看会不会有东西跟上来。”
夏荣说:“自由战士联盟的人不一定那么快调到船。”
沈千帆说:“我知道,我怕的是他们通知了别人。”
渔船继续行驶,前方海面上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轮廓。鸥巡一和鸥巡二已经在预定坐标等待,酷鲨号在更旁警戒,武直-9在空中盘旋。
渔船靠近后,沈千帆指了指两艘巡逻艇,说:“这艘的搬到鸥巡一上。那一艘对接鸥巡二。”
两艘渔船分别靠上巡逻艇,用缆绳拴牢,接力模式跟码头类似,渔船甲板到巡逻艇甲板只有一米落差,递送方便。鸥巡一和鸥巡二的甲板上麻袋快速堆叠起来。
转运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黄金全部转移后,沈千帆及夏荣队员二十六人登上酷鲸号,宣伟留下的两人也没有停留,解缆后驾驶渔船掉头向西而去,很快消失在海面上。
沈千帆拿起通讯器:“老鬼,收通讯浮标,准备按计划返航。”海鲨号的水下通讯浮标被回收,潜艇AIp发动机启动,在水下五十米跟随编队潜航警戒。
沈千帆站在酷鲸号舰桥上:“转向南,航速16节,航线按预定计划走马鲁海峡。”舰队转向南方航行,酷鲨号在前引路,酷鲸号在中间,鸥巡一和鸥巡二在酷鲸号两侧,酷龙号殿后,武直-9仍然没有降落,在编队上空维持巡航。
舰队南下一个多小时后,雷达操作员报告:“后方约三十海里处发现两艘军舰,航速约二十五节,正在向本编队方向接近。初步判断为菲国海军巡逻舰。”
沈千帆走到雷达屏幕前:“方向?”
“从西北方向来,沿本编队航线右侧15度切入我们的航线,他们的速度比我们快,正在拉近距离。”
夏荣站在旁边,问:“他们知道是我们干的了?”
“不一定知道。但东海岸枪炮声响了半个上午,再加上菲国军营遇袭,码头那边有自由战士联盟的尸体和弹壳,他们总会把事情串起来想。”沈千帆想了一下,说:“通知各舰保持航速与编队,航向不变。”
雷达屏幕上两艘菲国军舰继续以略高的速度接近,距离从三十海里缩小到二十五海里,然后到二十海里。
沈千帆走进通讯室拨通李处长的加密卫星电话,对方接得很快:“动静不小。菲国军方已经通报了,说东海岸发生武装冲突,可能涉及境外武装人员。两艘护卫舰正在追击一支不明身份的舰队。”
沈千帆说:“笑话,我们有合法演习报备,菲国海军如果靠近到五海里以内,我们有理由判定为威胁。”
李处长沉默了一会儿:“你在公海还是在菲国领海?”
“公海,正在向马鲁海峡方向航行。”
“那就按你们的计划走。菲国那边,我想办法。”
沈千帆挂了电话,拿起通话器,说:“继续保持航向,正常航行,不要加速,不要减速,不要改变航线,所有炮衣解除,一级战备状态。”
菲国军舰在距离编队约十五海里后放缓了速度,没有再继续接近。两艘军舰保持在编队后方约十五海里的位置,以相同航速并行跟踪,没有拦截、没有警告、也没有发出任何信号。
沈千帆走出舰桥,站在舰桥尾部,看着后方的海天线,那个方向上隐约能看到两个灰点。武直-9则继续在编队上方伴飞片刻后,油料告急,也只能降落在酷龙号停机坪上了。
各舰没有人说话,航速维持不变。菲国军舰在后方的距离没有再缩小,双方就这样保持着十五海里的间隔,两舰队一前一后地航行着。沈千帆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海天线,但他没有再下达新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