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1日上午,在数据中心的会议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七个人围坐在长桌前,没有人看手机,没有人做笔记,只有沈千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昨天阿马拉尔放下了审计要求,同时系统访问也停了。”沈千帆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这说明什么?泄密者和谈判代表之间有实时沟通。拿到消息就调整策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王嘉铭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一支笔:“我有一个提议。给他一个‘饵’,一份假的积分系统财务报告,显示资金池出现巨大漏洞,积分系统可能在半年内崩盘。”
马克皱眉:“技术上怎么做才能不被看穿?”
“数据真假参半,真实的系统架构、真实的技术术语、真实的历史数据,但关键数据作假。专业人士看了也会犹豫,不是一眼能看穿的那种。”
陈伟强:“他拿到报告后会传给谁?”
沈千帆语气笃定:“谁拿了,谁就是他的上线。甚至可能不止一个,不止一家。”
爱丽丝:“如果他不传呢?”
“他一定会传。”沈千帆说,“因为他已经上了这条船,停不下来了。”
他扫了一眼众人:“马克做报告,其他人一切如常——不要让他看出任何异常。散会后,各司其职。”
众人起身离开。马克独自留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沈千帆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报告要足够逼真。他看了之后,要让他深信不疑。”
马克点头:“明白。”
技术部的灯从上午亮到了下午。马克一个人在工位上操作电脑,调出真实的系统架构文档、资金池历史数据、交易流水样本。他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仔细。
报告第一页是封面:“鸥酷栖积分系统财务状况评估报告(内部机密)”。
真实的部份包括系统架构图、前两个季度的资金池数据、脱敏后的交易流水样本,全部准确。
虚假的部分藏在中间:资金池余额调整为实际值的百分之六十,积分释放增速放大三倍。
伪造一条“异常支出记录”暗示资金被挪用,最后插入一份风险评估附录,预测“若当前趋势持续,资金池将在六个月内耗尽”。
马克反复核对了三遍,确认没有逻辑漏洞。然后打印纸质版,装进文件袋。下班前,他将文件袋交给了沈千帆。
沈千帆接过文件袋,没有打开看,直接拿在手里回了皇家娱乐城的办公室。
周文彬正好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沈千帆点了点头:“沈总。”
沈千帆也点了点头,停在办公室门口,右手拿着文件袋,左手推开门。
他走进去,没有关门,周文彬也跟了进去,保险柜在办公桌后面的墙角。
他蹲下,输入密码,手指的动作不快不慢,刚好能被周文彬看清。密码六位,他按得清晰,足够被记住。文件袋放进去,锁好保险柜,站起来,转身。
周文彬递过来一份文件:“沈总,明天的空中游览行程确认单,需要您签字。”
沈千帆接过,扫了一眼——三架飞机:pc-12、两架小鹰-500。他签了字,还给他:“安排得不错。”
周文彬接过文件:“那我先去准备了。明天上午九点,机场集合。”转身离开,脚步如常,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沈千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关上办公室门,给马克发了条短信:“饵已放。”
第二天上午,鸥酷栖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三架飞机整齐排列——pc-12居中,两架小鹰-500分列两侧。何老、老王储、林振邦、阿马拉尔在沈千帆陪同下走向pc-12。因尼商会代表上了一架小鹰,澳国商会代表上了另一架小鹰。
何老看了一眼三架飞机的阵容,笑着对沈千帆说:“千帆,你这阵仗不小啊。”
沈千帆扶他登上舷梯:“何老,今天带您飞一圈,看看鸥酷栖变化的全貌。”
登机前,他对站在舷梯旁的周文彬说:“周总,我陪贵宾们上天看看,大概一个半小时。你留在酒店,有事电话联系。”
周文彬点头:“明白。”
三架飞机依次起飞。pc-12在前,两架小鹰-500分列左右后方,呈品字形编队飞行。航线经过精心规划——物流中心、金融中心工地、国际大酒店、特马卡城区、贝蒂镇、海岸线、返回机场。
飞机上升至巡航高度,阳光从舷窗照进来,何老透过舷窗往下看,地面上的建筑和道路清晰可见。
沈千帆指着下方:“下面是物流中心……那边是金融中心工地……”
飞过特马卡城区后,他指向下方:“下面是贝蒂镇。”
何老凑近舷窗:“千帆,公路已全铺设到镇了?”
沈千帆说:“四个镇已全通公路,贝蒂只是其中一个。这是老王储的手笔。他现在已经开始建造东西向连通因尼西迪文的主干道了,下一步就是18系大村,村村通公路了。”
何老坐回座位:“千帆,你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大。”
沈千帆笑了笑:“变化还在继续。何老,您下次来,又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鸥酷栖国际机场,周文彬目送机队升空后转身上车回了娱乐城。
他在前台停了一下,拿了一份报纸,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向沈千帆办公室。
沈千帆办公室的门没有锁,这是他的一贯习惯。周文彬推门进去,轻轻带上门,直接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一次成功。
文件袋还在里面。他取出文件,用手机把每一页都拍下来,翻页的速度均匀,每一张都拍得清晰。拍完后他把文件袋放回原位,锁好保险柜,退出办公室,带上门。全程不到八分钟。
他不知道的是,办公室书架上那盆绿植的叶片后面,一个微型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正对着他。镜头里,他的脸、他的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
中午,三架飞机陆续降落在鸥酷栖国际机场。
何老走下pc-12:“不错,这一圈看得清楚。”沈千帆陪着他们回到酒店,周文彬迎上来:“沈总,一切都好。”
沈千帆点了点头:“辛苦了。”
回到办公室,沈千帆关上门,拨通马克的电话,问:“怎么样?拍到吗?”
马克说:“拍到了。”
“拍到了?”
“是的,确实是周文彬,他将文件从头到尾用手机拍摄了一遍。摄像头除了连线数据中心,还有存储卡,你想看就拨出存储卡用电脑看。”
沈千帆笑了笑,说:“这个我懂。”
沈千帆挂了电话,走到书架前,从那盆绿植后面取出微型摄像头的存储卡,插进电脑,调出录像。
屏幕上周文彬推门进来,走向保险柜,输入密码,取出文件袋,用手机拍摄每一页,放回原处,锁好保险柜,退出办公室,全程八分钟。
沈千帆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周文彬的脸看了很久。他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是你”的平静。他关掉录像,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嘉铭的电话。
王嘉铭接起来:“怎么样?”
沈千帆说:“第一步,成了。”
王嘉铭沉默了一秒:“证据拿到了?”
“拍到了。从头到尾,清清楚楚。”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他?”
沈千帆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海面上何老的游轮:“不急。我要知道他传给谁。这一步,才是关键。”
饵已放,鱼已咬。
沈千帆拿到了证据,周文彬进了不该进的门,拍了不该拍的东西。
但周文彬还不是最终目标,他要的是周文彬身后的人,他背后到底是谁?是迪立政府还是另有他人?
现在,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