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日，雅加达。
爱丽丝坐在律师楼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两份刚刚签署的协议。一份是邦加码头800万，一份是雅加达物流园2500万。总价3300万美元。资金从东珠集团账户实时划转，签字完成的那一刻，钱已经到了卖家账户。
签约仪式很简单，没有媒体，没有庆祝，甚至没有拍照。只有爱丽丝、卖方代表、律师、见证人，一共不到十个人。
爱丽丝走出律师楼，拨通了沈千帆的电话。
“签了。两个一起。”
沈千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稳如常：“好。这两个点拿下来，因尼那边的物流就通了。邦加码头可以扩建，加上雅加达物流园，再加上鸥酷栖的港口——我们等于在南海边上画了一条畅通无阻的直线。”
爱丽丝：“太平洋那边还在跟林叔磨勿里洞，根本没注意到我们这边。”
沈千帆：“让他们磨。磨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站稳了。”
3月22日，傍晚。高市。
林晓雨站在白板前，“太公钓鱼”下面多了一行字：“鱼在试探。”
老刘敲门进来：“老板娘，何建平报价了。比我们标价低了百分之十五。龙总问接不接。”
林晓雨接过报价单，看了一遍。这个价格，正好卡在“亏本”的边缘。何建平不是真想买，他是在试探——试探千帆有多急。
她放下报价单：“晾两天。让龙总告诉何建平，价格太低，集团股东那边通不过。”
老刘：“明白了。”
林晓雨：“何建平只是井上的棋子。井上在等我们的反应——我们越不情愿，他越觉得是真的。”
同一时间，台城。
山田敲门走进井上的办公室：“先生，何建平报价了。千帆那边还没有回复。”
井上靠在椅背上：“压了多少？”
“百分之十五。”
井上笑了：“压得不少。林晓雨要是不回，说明她还想谈；她要是立刻答应，反而有问题。”
山田：“那我们……”
“等。看她怎么回。”井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如果她拖两天才回，说明她确实舍不得卖。那就说明可以下手了。”
他望着窗外的夜景，没有说完。
同一天晚上，鸥酷栖。
沈千帆站在娱乐城露台上，海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拨通林晓雨的电话。
“国内怎么样了？”
“鱼在试探，还没咬钩。井上很谨慎。”
沈千帆看着夜色中的海面：“不急。他越谨慎，说明他越认真。认真的人，一旦咬了，就不会松口。”
林晓雨：“你那边呢？”
“爱丽丝签了邦加和雅加达。林叔还在拖着。”
“双线都在走。”
“对。现在就看哪条线先收。”
两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同时挂了电话。
沈千帆把手机放回口袋，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国内，鱼在试探，尚未咬钩。海外，网已悄然收紧。
伊藤和井上还以为自己在布局，但他们不知道，他们自己已经落入了局中。
3月23日，临市。
何建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账单。设备的维修单、供应商的催款函、银行的贷款到期通知，摞在一起厚厚一沓。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才接通。
“井上先生，我的站快撑不住了。再不更新设备，连现有的客户都要跑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承诺的钱不会少。但你要先配合我做完这一局。”
何建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等不了那么久了。再拖一个月，我的站就要关门了。到时候就算有钱也救不回来。”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井上终于松口：“你先报个金额。”
何建平放下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次日，台城。
井上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何建平发来的设备采购清单，总额四百二十万。他看了很久，对站在旁边的山田说：“给他转四百万。让他先把设备换了，恢复生产能力。”
山田犹豫了一下：“先生，这笔钱过去，就留下痕迹了。”
井上抬起眼：“何建平不敢反水。他反了，自己也得进去。这笔钱是拴住他的链子。”
山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办。
当天下午，四百万华币从井上空壳公司的账户转入何建平的公司账户。何建平收到到账通知后，立刻拨通了设备供应商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热切：“老赵，我钱到了，那批搅拌机给我留着，我明天就让人来签合同。”
他不知道的是，这笔钱刚到账，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当晚，林晓雨正在办公室看报表，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伍若彤”。
她接起来，对方没有寒暄，直接说重点：“晓雨，井上给何建平转钱了，四百万。我已经把资金链路整理好了，发你邮箱。”
林晓雨打开邮箱，附件是一份详细的资金链路图：井上控制的空壳公司A转入空壳公司b，再转入何建平公司账户。
附银行流水截图、公司注册信息、资金用途备注：“设备采购预付款”。最后一页，伍若彤用红字加了一句话：“这笔钱是铁证。何建平和井上已经绑死了。”
林晓雨看完，拨通了张松林的电话。
“张叔，井上给何建平转了四百万。资金链路、银行流水都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松林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沉了几分：“证据链够了。工商内鬼可以动了。何建平那边，你打算怎么收？”
林晓雨说：“先抓工商内鬼，打掉井上的耳目。何建平留着，让他以为还有希望，等他跟井上之间彻底绑死，再一起收。”
张松林：“好。我来安排。”
3月25日上午，广府纪委的人进了工商局。
目标很明确，一个人，一个办公室，一份卷宗。
纪委工作人员当众宣读了留置决定，将涉案人员带走。消息没有对外公开，但内部震动很大。
井上在台城的联络人山田很快发现，广府那边的“线”断了，前一天还能打听到工商调查的进展，今天突然无法打通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