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刚过,梅姨小院的梅花开了几朵,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清香。
沈老头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面前石桌上摊着丝帛地图和一张照片。他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放大镜,在仔仔细细地看。
旁边还有一杯茶,早已凉透。
突然,他猛地拿起照片细看,照片上的壁画画的是一人站在翘起的船首上,船只有半条。
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片刻后,哈哈大笑。连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千帆的号码,声音都在发抖。
“沈小子,快来!地图破解出来了!”
电话那头,沈千帆正在厅中逗宰衡玩,听到沈老头的声音,问:“真破解了?”
“你来了就知道了。快!”
沈千帆挂了电话,跟林晓雨说了一声,下楼,取了一份新年手信,开车直奔梅姨小院。
他推开院门时,叫了声:“梅姨,我来拜年啦!”
梅姨见了,应道:“新年快乐!”
接过手信,说:“老沈乐疯了,去吧!”
沈老头笑容满脸,已经在后院石桌前等着了。阿云探头出来,问:“千帆来了?喝不喝茶?”
沈千帆摆手:“不急,先看看。”他走到石桌前,沈老头迫不及待地把地图和照片摊开。
沈老头指着丝帛地图,手指微颤:“你看,老祖宗的写意地图……真的是心太大了。画的似乎是一座山,但它不代表山,而是一个个岛,一座座大大的岛。”
他拿起一张菲国地图的复印件,放在旁边对比:“把菲国和南岛、台城这些地方都画成了一个个的岛,就是这个形状。再看这儿——”他指着地图上一个标注点,“结合这张壁画照片。”
他从照片堆里抽出一张,正是沈千帆在钓屿墓中所拍那幅:“一艘船,船首高高翘起,船上站着一个人,船却只有一半”。
沈千帆问:“这是我在第五座墓拍的唯一的一幅壁画。以前一直没想明白,船首翘起没船尾,代表什么?”
沈老头看着沈千帆,语气笃定:“代表这艘船在沉。船头翘起来,船尾在下沉。”
沈老头深吸一口气:“这不是陆地墓葬,是沉船宝藏。位置在这里,在南海,东沙群岛东南,位于台城、南岛与菲国之间。”他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沈千帆凑近了看:“确定?”
“线索都指向这里,错不了。”
沈老头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怪声怪气地说:“太叔公,你知道沈万三吗?”
沈千帆想了想:“知道呀,明朝那个首富?”
“对。明朝首富,富可敌国。朱元璋建南京城,他出一半的钱。后来得罪了朱元璋,被抄家,发配云南。”沈老头顿了顿,“传说他的一部分家产,2000万两白银没了下落”
沈千帆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
“我们都是沈万三的后人。”沈老头看着他,目光深邃。
他站起来,走进屋内,拿出一张纸。纸上写着五座墓中壁画的内容。“第一座墓的壁画是沈万三出生、成长与担忧,第二座画的是沈万三布局,第三座是布局实施过程,第四座是碑文,第五座是宝藏位置。南海宝藏:沈万三的2000万两白银。”
沈千帆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
沈老头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按了几下:“两千万两白银,折合现代单位,大约是六百多吨。”
沈千帆思考片刻,回想了一遍壁画内容,忽然问:“那按黄金算呢?”
“如果按那时的兑换比率这批白银换成了黄金,大约为一百五十吨。按现在的金价,四十亿美元左右。”
沈千帆断定:“应该是黄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四十亿美元,等于三百亿华币了……”
沈老头看着他:“吓着了?”
沈千帆摇头:“吓着了?又不是没见过钱,我是在想怎么弄上来。”
沈老头问:“你凭什么断定不是白银是黄金呢?”
沈千帆说:“600吨,以明朝时期的船是大船或大船队了,想偷偷摸摸地运出,难!但如果是黄金,仅150吨,一艘较大型的渔船就能运走,而且壁画中画的基本是金锭而非银锭。所以我断定是黄金。”
沈老头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欣慰。
“何时动手?”沈老头问。
沈千帆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步。“沉船打捞,需要专业设备——潜水器、水下照明、水下切割、浮袋。还需要潜水员,要专业的。还要舰艇掩护。南海那片海域,不是闹着玩的。海盗、周边国家的巡逻船,都要防。最关键的是——保密。不能走漏风声。”
他转过身,看着沈老头:“等时机。现在外面乱。神社的事刚压下去,暗网悬赏才撤,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残余势力盯着我们?而且,打捞船一出海,动静太大。需要好好计划。”
沈老头点头,没有追问:“不急。东西跑不了。沈家守了几百年,不差这点时间。”
沈千帆拿起那张丝帛地图,又看了看:“这张图,我先拿走。您留复印件。”
沈老头摆手:“拿走吧。我已经破译出来了,留不留无所谓。反正我又不会去。”
傍晚,夕阳西下,梅姨小院笼罩在金色的光里。
沈千帆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卷好的地图。梅姨端着一碗汤走出来:“千帆,喝了汤再走。”
沈千帆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喝。”
梅姨笑了:“每次都这么说。”
沈老头坐在藤椅上,没有起身,却又是古里怪气地说:“太叔公,小心点。钱是小事,命要紧。”
沈千帆点头:“我知道。”
他开车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转着刚才的信息。沈万三的150吨黄金,四十亿美元,在南海底下。需要专业设备、潜水员、舰艇、保密。不是不能干,是现在不是时候。
他把车停在千帆阁门口,熄了火。
对面公园,林晓雨拖着宰衡在学步,宰宁正在追蝴蝶,他看了一会儿,推门下车。
不急。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等时机到了,再去捞那批宝藏。
沈千帆走进公园,宰宁扑过来喊“爸爸”。
他蹲下,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爸爸,你去哪儿了?”
“去看梅姨与老沈了。”
“沈老头给了你什么?”
沈千帆笑了笑:“一个大秘密。”
宰宁歪着头:“什么是秘密?”
“就是不能告诉别人的事。”
宰宁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也不告诉别人。”
沈千帆笑着把她举起来,转了一圈。
夕阳照在地上,把一切都镀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