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邓克强不知的是,在30日傍晚他们到达时就引起了澳军的关注,只是酷鸥号太像民用船,而猎鲸号也只是五六百吨级的小型护卫舰,而且又见他们只是接收难民,并没有任何登陆迹象,才放任不管。
到了6月3日傍晚,沈千帆他们到后,二次引发澳军的高度关注。毕竟内里有长风号这种轻型护卫舰。
澳军指挥部的作战室里,突然收到p-3c巡逻机传回的报告:迪立外海多了三艘军舰,一艘1600吨级护卫舰,两艘150吨级巡逻艇。这不是民用船,这是舰队。
准将亲自站到大屏幕前,调出图像。长风号的轮廓清晰可见,舰炮和火控雷达都在,但炮管全部罩着炮衣。东迪文海军早已名存实亡,这些船哪来的?
准将满脑疑惑,但还未等他派人前来核查,酷鸥与长风号已在夜色中离开。剩下猎鲸与鸥巡一、二号三艘。
p-3c巡逻机再度传回信息后,他又放下心,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真是撤侨的。继续监视,不必过度反应。”
不过在6月4日清晨时,他还是派出了直升机前来巡逻,只是绕了一圈,拍了照,见炮口全罩上炮衣,舰队仍在接受难民,并不构成威胁。汇报后就飞走了。
沈千帆在猎鲸号舰桥放下望远镜,对刘洋说:“他们现在顾不上我们。岸上够他们忙的。”
可是到了傍晚,完全不同了,迪立外海的天还没暗下。首先是酷鸥号从鸥酷栖返回,身后跟着护航的鸥巡三。
酷鸥号回到,沈千帆和刘洋自然从猎鲸号转回酷鸥号旗舰了。
还未等澳军反应过来,海面上又出现两个灰白色的剪影:酷鲸号补给舰,与酷鲨号小型护卫舰。
它们穿过马鲁海峡前来会合了,此时沈千帆这边的舰艇已达到八艘。海面的七艘:酷鸥号直升机母舰、猎鲸号、酷鲨号小型护卫舰、鸥巡一、鸥巡二、鸥巡三巡逻艇、酷鲸号综合补给舰:水下还有海鲨号潜艇,深度六十米,全程静默,声纳上找不到它的痕迹。
单看水面,这已是一支完整的舰队了。
澳军侦察机在傍晚七点发回报告,情报官的声音都变了:“长官,外海武装舰艇增至七艘,其中一艘大型补给舰。”准将拍了一下桌子,咖啡杯跳了起来。“这不是撤侨!这是舰队集结!”
七点十分,一架海鹰直升机从澳军旗舰堪培拉号两栖攻击舰上起飞,低空掠过酷鸥舰队。旋翼掀起的风浪拍打着甲板,机腹的相机连续拍照。飞行员在无线电里报告:“全都是东迪文旗,舰名‘酷鸥号’。甲板上有人,舰炮、机关炮全裹着炮衣。”
随后两架F/A-18超级大黄蜂战斗机从达尔文基地紧急起飞,挂载实弹。七点三十分,战斗机以二百米高度高速掠过酷鸥号,音爆震得甲板上的难民蹲下抱头,几个孩子吓得大哭。沈千帆站在舰桥上,手扶栏杆,纹丝不动。刘洋在他旁边低声骂了一句。
邓克强站在甲板上,抬头看着直升机。沈千帆低声说:“不要紧张。”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老王储的号码,将情况反馈。
老王储随即亲自打了澳军公布的联络官的电话。恰好那联络官是前东迪文政府顾问,与他是认识的,老王储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那些船是我请来的,”老王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只接难民,绝不干涉贵军行动。所有手续合法,文件随船备查。”
联络官沉默了几秒:“老王储,我相信您。但指挥官肯定需要派人核实。”
八点,一架海鹰直升机降落在酷鸥号甲板。联络官与一名澳军中校走下舷梯,身后跟着两名记录员。邓克强迎上前,敬了个礼:“欢迎登舰。”
中校没有寒暄,直接说:“请出示船舶注册文件和授权书。”
邓克强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第一页:东迪文海事局颁发的船舶注册证书,七艘船三架直升机全部在列,注册日期、船籍港、所有人信息一应俱全。第二页:鸥酷栖皇族卫队授权书,老王储若昂的签字和皇族印章清晰可见。第三页:老王储的亲笔信,信中说明舰队只用于人道主义救援,不登陆、不干涉政务、不参与任何军事行动。
中校一页一页翻,拍照,记录。他抬起头:“这些船挂东迪文旗,注册地在鸥酷栖。你们和因尼有什么关系?”
邓克强回答:“东迪文注册的独立公司。我们只对老王储,只对鸥酷栖负责。”
中校没有追问,通过卫星电话向指挥部汇报。不到十分钟,老王储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准将的作战室。
老人的声音沙哑但沉稳:“准将,我以皇族名誉担保,这些船只接人,东迪文政府不管我们,我们只能自救。请贵军理解。”
准将沉默了很久。他面前的屏幕上,是澳军士兵在迪立街头巡逻的画面,远处有浓烟和火光。岸上的事已经够棘手了,他没精力再跟外海这支身份合法的舰队纠缠。“老王储,我相信您。但请转告他们,不要进入内海,不要与岸上武装接触。否则我方将采取必要措施。不过……如果真有重要的人或物要撤离,可以先与我军报备,经批准后可以进行。”
老王储说:“明白。”
十点,中校收起文件夹,向邓克强点了点头:“文件齐全。祝你们救援顺利。”他转身登机,直升机升空,旋翼掀起的气流在海面上吹出一圈扩散的波纹。
两架F/A-18返航,尾迹在天边画出一道白色的弧线。直升机不再抵近侦察。澳军指挥官最后下的命令是:“保持远程监视,不必干预。除非他们进入内海。”
沈千帆站在酷鸥号舰桥上,看着澳军战斗机消失在天际,长出了一口气。
而在鸥酷栖。老王储指挥难民安置,码头仓库变成临时宿舍,学校礼堂改为食堂,分发物资的队伍排成长龙。
林庆祥虽行动不便,但也没有去休息,而是主动帮忙。他坐在台阶上,用纸笔记录每一个到达的华裔名字——教授、医生、工程师、商人、前政府官员。
他认出了好几个老熟人,迪立大学的经济学教授,最大建筑公司的老板,卫生部的退休司长。
晚上,老王储与林庆祥密谈。在昏黄的灯光下,老人把鸥酷栖高度自治特区的方案一五一十说了。林庆祥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这个方案可行。迪立政府自顾不暇,鸥酷栖必须自救。我会联络其他人,一起支持。”
他当即打了十几个电话。当天晚上,十二位华裔领袖表态支持建立特区方案,毕竟鸥酷栖作为东迪文的飞地,迪立也难以直接管理。
6月5日清晨,迪立外海。
海面平静。七艘舰艇分散在海上,继续接收零散出逃的难民。澳军直升机偶尔飞过,也不再盘查,双方相安无事。
沈千帆站在酷鸥号舰桥上,海风拂面。远处,澳军堪培拉号两栖攻击舰的轮廓在海天线若隐若现。手机震动,爱丽丝发来消息:“老王储说,林庆祥联络了十二位华裔领袖,他们都支持特区。”
沈千帆回复:“欲速则不达,东迪文乱局未定,鸥酷栖不是自治也是自治,特区一事,要等政府稳定了才能推进,现在只适宜打通人脉即可。”
爱丽丝回:“明白!”
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酷鸥号的甲板上,难民们三三两两坐着,有人在祈祷,有人在轻声交谈。一个孩子趴在船舷边,指着周围的军舰问妈妈:“那是我们的船吗?”
妈妈抱紧他,看了看悬挂着的东迪文旗,说:“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