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帆站在码头边,海风裹着初春的冷意扑面而来。
远处,“酷鸥号”等八艘舰艇的轮廓在晨色中渐渐远去,消失在海面上。
“沈总,该走了。”李处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我顺路送你一程,正好有些事跟你说。”
沈千帆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舰艇消失的方向,转身跟着李处长走向停车场。
他要赶到魔都机场,赶早班机回广府。国内还有一堆事等着,混凝土站、水电站、千帆东城即将交楼,哪个都离不了他。
黑色商务车驶出船厂大门,上了高速。车开得稳,沈千帆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还在转:刘洋到了东南亚怎么接应?鸥酷栖码头进度怎么样了?注册的问题如何解决?
车上,李处长看了他一眼,问:“想什么呢?”
沈千帆摇了摇头,说:“想这些船与人怎样解决身份的问题。八艘船加三架直升机,挂什么旗?注册在哪儿?总不能就这么开到东南亚吧?没有注册地、没有悬挂的国旗,开出去就是黑户。被任何一个国家海警拦住,都说不清楚。”
李处长呵呵一笑,说:“不用担心,这些都已安排好了。”
沈千帆一愣,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看到沈千帆的模样,李处长难得的哈哈大笑,说:“你这些天忙着选人、定名单、送行,却是把最重要的一环忽略了。”
李处长看了他一眼,问:“你以为爱丽丝这几天在忙什么?她比你想的还快了一步。”
沈千帆坐直了身子:“什么意思?”
李处长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说。
“第一,船舶注册。爱丽丝通过她父亲的高层关系,加上我这边的人对东迪文中层牵线,已经在东迪文为八艘船和三架直升机全部办妥了注册手续,悬挂东迪文国旗。注册费及一些打通关系的费用共二十万美元,她已经付了。”
沈千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处长没停,继续说。
“第二,安保公司注册。爱丽丝同时在东迪文投资署注册了‘东迪文酷鸥海上安保有限公司’,简称酷鸥安保。当地合作方是老王储的护卫队长卡洛斯。”
“第三,人员身份。刘洋和五十名队员,以及我们派去的舰上人员,均已列为酷鸥安保的正式雇员。合同、保险、工作签证全部由爱丽丝的律师团队在东迪文办妥。”
“第四,皇室卫队协议。爱丽丝亲自飞到鸥酷栖岛,与老王储若昂签署了正式协议——酷鸥安保受聘为‘鸥酷栖皇室卫队’,负责海域巡逻、护渔以及反海盗。”
沈千帆沉默了片刻,问:“这些事,她什么时候做的?”
李处长靠在座椅上,语气不紧不慢。
“从你24日来省城谈妥后,她就打了电话给我,接着同步启动了。你这边选人,她那边已经和我们在东迪文的人开始跑注册。老王储那边是她父亲提前打好招呼的。她说‘沈总在前面冲,后面的事我来兜着’。”
沈千帆苦笑了一声,说:“我是后知后觉了。”
李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后知后觉,你是把精力放在了最前面。团队里有人替你兜底,是好事。”
沈千帆叹了口气,没接话。车子在高速上疾驰,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
李处长又开口了。
“东迪文政局虽然开始乱,但海事注册和公司注册这块还算独立。金钱开路才能这么快办妥。以后,你们挂东迪文旗、注册当地公司、又是皇族卫队,就有了完全合法的武装身份。神社不敢明目张胆攻击悬挂主权国家国旗的船只。”
沈千帆问:“国安的底线呢?”
李处长看了他一眼:“我们不出面,不背书,但默许。这批装备本来就是做岛域防御试验的,你们在东迪文的鸥酷栖落地,对我们收集数据更有利。这也算是浑水摸鱼吧!这套路几乎在其他地方都不可能实现。机会只有这一次,复刻不了。”
沈千帆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放心了。
车子驶入机场高架,航站楼的灯光在前方亮起。
早上八点,魔都机场。
两人在航站楼前下车,李处长与沈千帆握了握手。
“李处,这次多谢您。”沈千帆说。
李处长摆了摆手:“互惠互利。到了那边,让刘洋跟顾问团保持联系。”
拍了拍他,“走吧,还有一堆事等你。”李处长说。
沈千帆点了点头,走进候机厅。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爱丽丝的号码。
电话响了半声就接了。
“千帆,李处长都跟你说了?”爱丽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说了。谢谢你。”
“这些本是份内的事。”爱丽丝笑了一声,“船和人的身份都解决了,放心。”
沈千帆沉默了片刻:“老王储那边,我回头亲自去谢。”
“他也说了,等码头建好,让你一定要来喝酒。”
挂了电话,沈千帆把手机攥在手里,落地窗外,跑道上起降的飞机在晨曦中拖出长长的尾迹。他站在玻璃前,看着一架飞机滑行、加速、拉起,冲进云层。
手机震动。是爱丽丝发来的彩信:东迪文国旗与酷鸥安保的旗帜在海边飘扬,旁边是老王储和爱丽丝,两人一起举着一份文件,笑容满面。
配文:“皇室卫队,正式成立。”
沈千帆嘴角微微上扬,回复:“刘洋到了,让他敬你一杯。”
接着拨通王志标的电话,告诉他自己回广府的时间,让他过来接机。
飞机滑行、加速、拉起,冲进云层。
沈千帆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云海。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射下来,在机翼上镀了一层金边。他闭上眼睛,本想休息一会儿,但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李处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浑水摸鱼……只有这一次,复刻不了!”
他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云。
东迪文的乱局,是“浑水”。他们借着这潭浑水,注册了船舶、成立了公司、挂上了皇家卫队的旗。可这潭水,迟早会清。东迪文的内乱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一旦局势稳定、新政府上台,一切都会摆在台面上重新接受审视。
到那时,这支舰队怎么办?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