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还未等沈千帆想到如何“出招”,周永年的后招就来了……
次日下午,蒋生又把大家叫到客厅。
“有什么消息了?”齐老问道。
蒋生说:“周永年那边开始动了。这几天,他在圈子里放话,说港城来了个内地鉴宝高手,眼力了得,鬼市上一眼就看穿了五件高仿。还说你年纪轻轻,身手超高,港城难逢敌手,是个难得的人才。”
沈千帆愣了一下:“这是夸我?”
蒋生笑了:“夸你是假的,捧你是真的。”
齐明远点点头:“上梁抽梯。先把你捧高,再让你下不来台。”
老张问:“三十六计?”
蒋生说:“港城这地方,说句实话,藏龙卧虎,高手不少。周永年这么一捧,肯定会有人不服,想找你切磋。”
沈千帆问:“切磋什么?”
蒋生说:“鉴宝,或者……打架。”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阿云小声说:“这不就是捧杀吗?”
齐明远点点头:“对。让你爬到高处,再把梯子抽掉,让你摔下来。”
果然,第二天开始就有人上门了。
来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姓黄,据说在港城古玩行里混了四十年,眼力毒得很。他进门也不客气,直接说要和沈千帆切磋切磋。
蒋生看了沈千帆一眼。
沈千帆站起来,拱了拱手:“黄老请。”
两人坐在桌前,姓黄的拿来三件东西,摆在桌上。
一件青花瓷瓶,一件玉雕,一幅字画。
黄老自己先写下鉴定结果,封好。
沈千帆接着看。他看得很快,每件东西上手不到五分钟,就放下。
然后他也写下鉴定结果,封好。
蒋生当场拆封,对比两人的结果。
三件东西,两人的结果完全一致。
黄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后生可畏。”
他站起来,拱了拱手,走了。
黄老走后,老张说:“这就完了?”
蒋生摇摇头:“这只是开始。”
果然,接下来几天,上门的人越来越多。
有鉴宝切磋眼力的,有想比试功夫的。沈千帆来者不拒,一一应付。
鉴宝切磋眼力的,他件件看得准;比试功夫的,他点到为止,从不主动伤人。
一周下来,十几个人,没有一个能赢他。
消息传出去,沈千帆的名声更大了。
但齐明远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这天晚上,齐明远把沈千帆叫到书房。
“你知道周永年想干什么吗?”
沈千帆说:“知道,无非就是捧杀。把我捧高了,再让我摔下来。”
齐明远点点头:“你赢的这些,都是小鱼小虾。真正的高手,还没出手。”
沈千帆问:“港城有多少高手?”
齐明远说:“多的是。鉴宝的,能人无数。功夫的,藏龙卧虎。周永年现在只是在试探,等他把真正的高手请出来,你输一次,就完了。”
沈千帆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齐明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不怕。”
沈千帆说:“怕也没用。他已经出招了,我只能接着。希望他能等到我出招。”
第五天晚上,蒋生带回来一个消息。
“周永年请了两个人。”
齐明远问:“谁?”
蒋生说:“一个是鉴宝的,叫何伯泉,七十二岁,港城古玩行公认的第一掌眼,三十年从没打眼。另一个是拳师,叫铁罗汉,泰国来的,在黑市拳台上打了五十九场,全胜。”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
“泰国铁罗汉?我听说过这个人。他的泰拳,刚猛霸道,一拳就能打死人。”
沈千帆问:“在哪里?怎么比?”
蒋生说:“周永年放出话了,三天后,为庆祝永年拍卖行装修重启,将办两场公开的擂台。鉴宝一场,打擂一场。你要是输了,就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从此退出港城。”
林晓雨急了:“凭什么?”
蒋生说:“就凭他捧了你这么多天。现在全港城都知道你沈千帆是高手,你不接,就是怕了。接了,输了,名声扫地。”
齐明远说:“这是阳谋。你躲不掉。”
沈千帆沉默了很久,问:“我能选先打哪一项吗?”
蒋生说:“可以。你先选。”
沈千帆说:“先鉴宝。”
三天后,晚上八点。
永年拍卖行,灯火通明。
台下坐满了人,都是港城古玩圈和道上的人物。蒋生、齐明远、林晓雨他们坐在前排,脸色凝重。
台上,何伯泉已经等着了。
他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瘦削,眼神锐利。看见沈千帆上来,点了点头。
“后生,听说你眼力不错。”
沈千帆说:“前辈客气。”
何伯泉笑了:“我不客气。今天这一局,三件东西,谁错多,谁输。”
沈千帆点点头。
三件东西分别由这次国际拍卖会的三家主办方各提供一件。
一件青铜器,一件瓷器,一幅画。
何伯泉先看。他看得很慢,每一件都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看完后,写下鉴定结果,封好。
沈千帆接着看。他看得也慢,但比何伯泉快一些。看完后,也写下结果,封好。
蒋生亲自拆封。
第一件青铜器,两人看法一致——真品,西周晚期。
第二件瓷器,两人看法也一致——高仿,民国时期仿的。
第三件字画——
何伯泉写的:真迹,明代文征明。
沈千帆写的:高仿,清代后期仿。
台下哗然。
何伯泉脸色变了。
他盯着沈千帆,问:“你凭什么说是高仿?”
沈千帆指着那幅画说:“文征明的画,用纸是特制的,明代澄心堂纸,有特殊的椒眼状立体纹理。这幅画的纸,纹理不对。”
何伯泉一愣,连忙掏出放大镜,凑近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放大镜,沉默了几秒。
“我输了。”
他站起来,朝沈千帆拱了拱手,转身下台,五级台阶,下到第三级时,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三十年没打眼,临入棺,却输了,输给一个“贪”字。
人老了,短时间,打擂式鉴宝,难免会有错漏。
鉴宝赢了,但沈千帆脸上没有笑容。
他知道,难的在下一场。
一小时后,铁罗汉上了台。
这人四十来岁,光头,浑身肌肉虬结,眼神凶悍。他光着上身,腰间缠着麻绳,典型的泰拳手打扮。
沈千帆也上了台。
铁罗汉看着他,咧嘴笑了。
“小子,听说你很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