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吴邪那句充满绝望的话还没说完。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台军用卫星电话。
就像是疯了一样。
再次。
剧烈地。
在他满是雨水和冷汗的掌心里震动了起来。
刺耳的来电铃声,在狂风暴雨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尖锐。
吴邪猛地低下头。
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王胖子”三个字。
吴邪的眼皮疯狂地跳了两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脏。
胖子现在应该在巴乃的农家乐里陪着怀孕的云彩过清净日子。
这种时候打来卫星急电。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大拇指狠狠地按下了接听键,直接顺手开了免提。
“天真!你他娘的在哪呢!”
电话刚一接通。
胖子那破锣般的嘶吼声,夹杂着浓重的喘息和惊恐。
直接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但在胖子的吼声背后。
传来的。
是一阵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枪声。
“哒哒哒哒!砰!”
“啊——!”
还夹杂着几声不似人类的、极其凄厉和沉闷的野兽嘶吼。
这声音,像是指甲在刮玻璃,让人听了骨头缝都发酸。
“胖子!你怎么了?你在哪?!”
吴邪对着电话大喊。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突。
“巴乃!我还在巴乃的吊脚楼里!”
胖子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喘着粗气,似乎是在给什么枪械换弹匣,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出大事了!天真!诈尸了!”
胖子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诈尸?什么诈尸?你不是说古楼已经被沈爷平了吗?”吴邪急切地问。
“就是古楼里的那些老祖宗!”
胖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山里一阵地动山摇,我以为是地震了。”
“结果,羊角山那边的岩层,直接从地底炸开了!”
“那些原本在古楼最底层,被沈爷抽干了气运、老老实实躺在棺材里的干尸……”
“它们……它们活了!”
胖子咽了一口干沫,背景里的枪声更加密集了。
“而且,根本不是普通的起尸!”
“这帮老东西,身上长满了黑色的硬毛和脓包,体型比以前大了一圈!”
“连眼睛都在冒绿光!”
“它们撞碎了剩下的岩石,成群结队地冲出了地表,现在正在围攻瑶寨!”
胖子的话。
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吴邪的头上。
张家古楼里沉睡的,全都是张家历代最强大的长生变异者。
这些干尸原本在失去了地脉气运后,应该彻底腐朽。
但现在。
随着地心深处那个万年古神的苏醒。
那股庞大、邪恶的高维辐射能量,顺着地壳的裂缝,直接灌注到了这些残骸体内。
强行对它们进行了二次变异和激活。
让它们变成了一支毫无理智、只知道杀戮的远古怪物军团。
“天真,我雷明顿的子弹快打光了!”
“这帮怪物皮糙肉厚,散弹打在它们身上连个血印子都没有!”
胖子在电话里大吼。
“我带着云彩和阿贵叔他们几个伙计,退守到了最高的吊脚楼上。”
“楼下的柱子快被它们拆断了!”
“你们要是再不过来,胖爷我这辈子就只能下辈子请你吃全聚德了!”
“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木门被什么重物狠狠地撞了一下。
吴邪的脸色煞白。
他死死地捏着电话,指甲嵌进了橡胶外壳里。
还没等他回话。
“滴滴。”
卫星电话提示有另一条紧急加密线路切入。
吴邪快速按下切换键。
是解雨臣的声音。
但这位向来优雅从容的解家当家,此刻声音里也透着一丝压抑的急躁和疲惫。
“吴邪,你在沈爷那里吗?”
解雨臣语速极快。
“新月饭店地下的一处隐秘藏品库出事了。”
“库里存放的几具西汉古尸,几分钟前突然起尸,而且力量极大,直接撕碎了合金门。”
“我派了三个小队的暗卫进去,现在还没出来。”
“整个四九城,地下水管里都在往外冒绿色的毒气。”
吴邪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卫星电话还在“沙沙”地响着。
南美的陨玉碎片、长白山底下的远古干尸、甚至是城市地下的藏品。
全都被这股地心的力量唤醒了。
整个世界。
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
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毒粥。
人类引以为傲的现代文明,在这股高维能量的降维打击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吴邪缓缓地转过头。
他看着坐在竹椅上的沈岁安。
眼神里。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深深的绝望。
“沈爷……”
吴邪的声音干涩,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这个世界……”
“是不是,真的要完了?”
沈岁安坐在竹椅上。
他没有去看吴邪那张绝望的脸。
他缓缓地站起身。
光着脚。
踩在四合院青石板上的积水里。
他伸出右手。
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了那把暗青色的青铜木剑。
剑身在乌云密布的暗色中,隐隐流转着一丝金色的光芒。
沈岁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木剑。
然后。
抬起头。
看着满天翻滚的黑色雷云。
嘴角。
扯出了一抹冰冷、狂热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