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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替罪羊?我反手搞崩全市GDP > 第78章 贺景庭笑了:来,教他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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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贺景庭笑了:来,教他做人

堆场大门口,那口粘稠的浓痰在黑亮的柏油路面上扎眼。

海风卷着细沙滚过去,痰迹上很快蒙了一层灰土,变得灰扑扑的。

贺景庭看着那滩东西,又看了看雷老虎那张写满了“我要杀人”的脸。

他没发火,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小李,记下来。”

贺景庭转过身,走向那辆瘪了保险杠的普桑。

“随地吐痰,违反《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

“按上限罚,五十块。”

雷老虎扛着钢管,愣在了原地。

他预想过无数种开场。

贺景庭求饶、贺景庭叫警察、或者贺景庭跟他对骂。

但他唯独没算到,这小子竟然在算那五十块钱的罚款。

“姓贺的!你特么真当老子是来跟你过家家的?”

雷老虎抡起钢管,重重砸在普桑的引擎盖上。

“咣!”

一声闷响。

本就变形的引擎盖瞬间塌下去一个大坑,漆皮崩裂,露出里面银色的金属茬口。

贺景庭没回头,他弯腰坐进车里,拉上了车门。

“开车,回办公室。”

普桑发动机喷出一股蓝烟,绕过横在路中的奔驰,晃晃悠悠地开了。

雷老虎盯着那辆破车的屁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金链子勒进了肉里。

“虎哥,就这么让他走了?”黄毛凑过来,手里还拎着报纸包着的砍刀。

雷老虎吐掉嘴里的半截烟,眼神阴鸷。

“走?他能走到哪去?”

“把兄弟们都撒出去,新区所有的土方车,见一辆拦一辆。”

“我看他那深水港没沙子,怎么往下打桩!”

一小时后,新区管委会,区长办公室。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写字台上那盏台灯亮着,光晕白惨惨的。

小李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报告,嗓子眼里发干。

“区长,雷老虎的人在物流大道那边设了三个卡点。”

“凡是没贴他那个‘虎头标’的沙车,全被拦下了,司机被打伤了两个。”

小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声音有点抖。

“派出所那边问……要不要出警抓人?”

贺景庭靠在硬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削了一半的铅笔。

美工刀在木头上轻轻刮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木屑掉在黑色的桌面上,像是一片片干枯的鳞片。

他听着汇报,连头都没抬。

视线始终钉在面前那张新区的产业地图上。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块,那是雷老虎早年靠着周建业的荫蔽,在新区边缘拿下的“祖产”。

“抓人?”

贺景庭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促,在这安静得过头的屋子里,显得有点突兀。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全区经营性场所专项检查表》。

笔尖在“雷氏大酒店”和“金虎足浴”这两个名字上划了一道。

那红色的墨水很浓,在纸面上洇开,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

“吴建军出警,顶多拘留他十天半个月。”

贺景庭把美工刀收进抽屉,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等他出来,他还是雷老虎,还是会在这片滩涂上吐痰。”

他抬头看着小李,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理智。

“治标不治本的活,在新区不干。”

“要干,就得让他这层老虎皮,连着肉一块儿扒下来。”

贺景庭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是我,贺景庭。”

电话那头是市消防大队的陈队长。

“把你手里最硬的几个督察员调给我,带上封闭令。”

“目标,新区边缘的雷氏大酒店。理由:主承重结构违规改建,消防通道彻底堵塞,存在重大特大火灾隐患。”

“我要你在十五分钟内,让那栋楼的灯全灭了。”

挂断电话,贺景庭没停,又拨了第二个。

“环保局吗?我是贺景庭。”

“查一下金虎足浴的排污许可证。我记得他们后院那个锅炉,用的是淘汰的高硫煤。”

“带上铅封,把他们的动力房封了。理由:严重违反《大气污染防治法》,非法排放有害气体。”

他放下话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节奏很稳,一下、两下。

“小李,去监控室,把雷老虎刚才砸我车引擎盖的视频导出来。”

“再去物价局,把普桑原装零件的折旧费和维修单开出来。”

“差一分钱都不行,我要让他连修车的工时费都赔出花来。”

小李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他终于明白贺景庭刚才为什么不还手了。

如果当时直接打起来,那是治安案件,扯皮的事儿太多。

可现在,贺景庭是在用行政权力的手术刀,对着雷老虎的命门直接下刀。

每一刀,都合法合规。

每一刀,都切在雷老虎维持那几十号兄弟开销的钱袋子上。

十五分钟后,雷氏大酒店。

这是雷老虎在新区最有排面的产业,六层高,外墙贴着土豪金的瓷砖。

大堂里正办着一场满月酒,杯筹交错,烟雾缭绕。

“滋——!”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门口炸响。

两辆红白相间的消防督察车横在了旋转门前。

陈队长带着六个面色严肃的督察员,大步跨进了大厅。

“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陈队长手里拿着扩音器,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回响。

正在喝酒的客人们傻眼了。

酒店经理一路小跑过来,兜里揣着两盒中华。

“陈大队,陈大队!这是闹哪出啊?虎哥可是跟局里……”

陈队长没接烟,甚至没看经理一眼。

他直接把一张盖着红章的《临时封停决定书》拍在了前台的大理石案板上。

“根据《消防法》第六十条,你这安全出口被改成了储藏间。”

“别跟我谈虎哥。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电闸我也拔定了。”

“啪!”

酒店后院的总闸被直接拉下。

刚才还金碧辉煌的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哭喊声、咒骂声、桌椅碰撞的声音在大厅里乱成一团。

空气里那种粘稠的五粮液味道,很快被一种由于停电带来的恐慌感取代。

与此同时,三里地外的金虎足浴。

环保局的两辆皮卡车直接冲进了后院。

雷老虎的婆娘,那个穿着紧身旗袍、烫着大波浪的女人,正指着执法队员的鼻子骂。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老娘一个电话,让你们局长亲自过来赔罪!”

带队的执法组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没理女人的叫嚣,只是拿出一台便携式烟气分析仪,往那冒着黑烟的烟囱口一塞。

“二氧化硫超标三倍,氮氧化物超标五倍。”

组长面无表情地在记录仪上按下了确认键。

“根据《临江省重点污染源监控条例》,你们的排污许可已被即时吊销。”

“铅封带上来!”

两个壮实的小伙子拎着沉甸甸的链条和铅块走过去。

“咔嚓”一声。

锅炉房的进料口被铁链死死锁住。

铅封上的钢印在落日余晖下,透着一种冰冷的法定威严。

洗脚城里的技师和客人们,穿着拖鞋,披着浴巾,狼狈不堪地跑到了大街上。

空气里满是劣质香水和下水道的馊味。

而此时的雷老虎,正站在三号堆场的沙堆上。

他手里攥着钢管,看着远处夕阳落进海里,正琢磨着晚上去哪儿喝酒庆祝。

“叮铃铃——!”

兜里的山寨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刺耳的彩铃声在空旷的工地上聒噪。

雷老虎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了酒店经理绝望的哭腔。

“虎哥!全黄了!酒店被封了!客人全跑了!”

“什么?谁敢封老子的店?”雷老虎猛地跳下沙堆,皮鞋陷进沙子里,带起一串灰。

还没等他骂完,第二个电话又进来了。

是他婆娘。

“老雷!足浴店的锅炉被焊死了!那帮环保的说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雷老虎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指甲在塑料壳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抬头看向管委会大楼的方向。

那栋楼在夜色中只有一扇窗户亮着灯,像是一只冷冷注视着这片荒原的眼睛。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混混和官僚之间的斗狠。

他以为只要刀够快,气势够凶,贺景庭就得低头。

但他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整套严丝合缝、完全按照逻辑运转的暴力机器。

贺景庭根本没有下场跟他肉搏。

贺景庭只是坐在那间漏雨的办公室里,翻开书,指了指其中的某一行字。

然后,他雷老虎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基业,就这么像退潮后的沙堡,哗啦啦地塌了。

“虎哥……咋办?”黄毛看着雷老虎那张惨白的脸,手里的钢管也有点拿不稳了。

雷老虎没说话。

他感觉到一阵眩晕,太阳穴突突跳着,胸口闷得发慌。

那股子刚出狱时的横劲,正顺着脚底板的泥土一点点泄干净。

他还没看到贺景庭的面。

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准备好的威胁。

他的地盘,就这么全黄了。

风大了,吹起地上的沙子,打在雷老虎脸上。

干涩,生疼。

像是被人隔着时空,狠狠抽了一个无声的耳光。